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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瑢一看,顿时慌了神;只见那一双秋水为神的眼瞳里,竟幽幽地落了两行清泪下来。
……师父他,竟然哭了。
黄瑢脑袋里嗡嗡地乱成一片,不晓得该怎么办,一双手紧紧抓着黄药师衣袖,自己也不自觉地哭了起来——她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晓得抓着他的袖子陪他一起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他身上浓得化不开似的悲伤……
黄药师轻轻将她揽在怀里,过了许久,忽然哑声嘲道:“师父大约真不是个好人,不然老天何必一一报应在我弟子身上?”
黄瑢吃了一惊,万万料不到他竟会说出这等心灰意冷的话来,正不知如何安慰,却听久违了的叮咚声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道:“触发隐藏事件,请在三十秒内作出选择,安慰黄药师:a.你是一个好人;b.你是一个坏人。”
……说人家是坏人那也算安慰吗?
黄瑢心里乱糟糟一团,系统这家伙居然在这时突然发难,简直就是捣乱!还有……系统对师父的称呼什么时候从桃花岛主进化成黄药师了?!所谓的终极boss……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忽听系统大神懒洋洋道:“因时而变,因人而异,我是一台与时俱进勤奋好学的高级智能。”
黄瑢:“……”你这家伙,真是自恋过头!
正恨恨地这么想着,忽听系统一本正经道:“时间到,系统自动默认选择,安慰黄药师:你是一个坏人。”
“……” 黄瑢目瞪口呆,而嘴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地作出了相应口型:师父,你是一个坏人……
【三十七】但相知;便相恋(十):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话没出口前黄瑢就知道事情要糟,待这不受控制的言语脱口而出,她已经恨不得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了——系统系统系统系统都是你这个坑爹货!!!
然而黄瑢小童鞋毕竟不像郭靖那样又呆又傻又不知随机应变,于是一句话愣是被她活生生在最后掰了回去——“……那是;那是不理解的外人的看法!”言毕;心里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黄药师闻言;不禁失笑道:“那阿瑢觉得;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他本来只是伤怀感慨;并不需要人安慰;再说这十几年来,丧妻之痛,逐徒之悔;女儿一日日长大成人,他本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辛酸苦涩悔恨的日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了一个她,温柔羞赧却决不是毫无主见,坚强时如岩间拔节而生的竹,时而又呆呆傻傻十分可爱,让人禁不住想要逗上一逗,并且还会小心翼翼体贴揣摩他的每一分喜怒哀乐酸甜冷暖。甚至自从她来后,他的心境愈发平和舒畅,往常曾走了许多年的死角,都始终无法突破进境,而今却能时时豁然开朗,于武学上大大进益……不知不觉之中,她微微含笑的娇靥和如水般的细致温柔已经丝丝缕缕渗透到了他每一个角落,紧紧纠结着每一丝血脉每一下心跳,纠纠缠缠之间,忽然就再也无法放手。
他忽然忍不住、控制不住地想要知道,在她眼里,他究竟是何模样,是否性子太怪,是否脾气太糟,是否……真的值得她对他这样的好?
黄瑢望着月色下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喉头一哽,满腔微微含着辛酸的温柔静静漫溢了出来——单论外貌自然是没得挑的,俊美比他差一点稳重,温雅比他差三分霸气,除了那双太过沉着睿智的眼睛,根本瞧不出岁月曾在他身上经行而过,说是二十、三十、甚至四十岁的人都绝不会有人不信,看不出年龄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然而触动她最深的,却是那颗百炼千锤、饱经风霜之后,依然坚定依然刚强依然深深埋藏着温柔的心——让她无意中窥见它的真颜,从此就再也移不开眼。
怦,怦,怦,怦——心跳如鼓,声声似雷,一个接一个无比清晰地在耳边炸响——
是尊敬。
是仰慕。
是……是许许多多复杂得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样一样都看不分明。若是非要下一个定义,那大约也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得了——
——喜欢。
喜欢他。
我喜欢他啊——黄瑢慢慢抬手抚在胸口,心里一时说不上是悲是喜。
“……师祖?”
奉祖师爷之命将大内高手的尸骨弃之荒野,陆冠英终于回来了,走得近了些,便看见黄药师站在后院里,一手揽着黄瑢不住轻拍,地上还有一座新起的坟。
单纯天真如陆冠英小童鞋,根本没想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还以为是小师叔在为她的大师兄难过,师祖大人只是在安慰徒弟罢了——呃,可是可是,祖师爷那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剥皮抽筋了的凛冽眼神却是为哪般啊??陆冠英小童鞋坚强不屈地顶着黄药师杀人的目光,满身冷汗结结巴巴道:“敢……敢问师祖还有何吩咐?”
“……”吩咐个毛!本来正等着阿瑢回答等得满心期许来着,小徒弟害羞犹豫犹豫本来也是正常,多等片刻不就得了嘛……结果、结果就这么被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搅合了!此时此刻,黄大岛主心里那是怎一个悲愤了得啊,差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而为之的了!
好吧,当着心软又迷茫的小徒弟的面儿,实在不好给这个徒孙穿小鞋儿,黄大岛主悻悻道:“无事了,你叫上傻姑,先去吃些饭罢!阿瑢等会儿随我去密室里,看看你曲师哥留下的东西。”
陆冠英连连答应,一面去为黄药师和黄瑢各倒了杯热茶。这茶叶倒是他十分喜爱的西湖龙井,幸而身边带了些。看着黄瑢不知怎么有些过分红润的脸色,心里不禁忧心她是不是吹了风受了寒,碍于礼节,却又不好问。
曲灵风留下那铁箱十分厚重,里面各种珍奇宝物,纵是比起黄药师在桃花岛上的私藏来,也不可不谓十分丰厚。黄药师打开铁箱,一层层的看下去,宝物愈是珍奇,心中愈是悲痛,爱徒竟为这些准备来讨自己喜欢的物事送了性命,眼下纵是再珍奇的宝贝,也不能得他十万分的在意喜欢了!
待看到底层一轴轴的书画时,黄药师不禁叹道:“这些物事用以怡情遣性固然极好,玩物丧志却是不可。徽宗道君皇帝的花鸟人物画得何等精妙,他却把一座锦绣江山拱手送给了金人。”一面说,一面舒卷卷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阿瑢,你瞧。”这么说着,便把那幅泼墨山水递了过去。
黄瑢本没有十分在意,然而手刚一舀到那轴画,便不由得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未知藏宝图。”
……藏宝图??难道这就是那幅藏着武穆遗书下落的画??!!黄瑢心念电转,正打算看个仔细,第二声提示音已经响起:“系统提示:鉴宝成功,获得重要剧情任务物品:藏宝图-武穆遗书;”
“……”还没等黄瑢小童鞋仔仔细细打量手里的任务物品,第三道悦耳的提示音也随之而来:“系统提示:自动领悟生活技能-鉴宝术,祝您游戏愉快。”
“……”鉴宝术??鉴宝术!!黄瑢试探地摸了摸箱内珍宝之中的一件珠串,果然脑中迅速闪过一行信息:东珠手串,径半寸许大东珠一十八颗串成,每粒珠子大小等同。
……还真是鉴宝术!
黄瑢又惊又喜,再看眼前这幅画时,只见画中是一座陡峭突兀的高山,共有五座山峰,中间一峰尤高,笔立指天,耸入云表,下临深壑,山侧生着一排松树,松梢积雪,树身尽皆向南弯曲,想见北风极烈。峰西独有一棵老松,却是挺然直起,巍巍秀拔,松树下朱笔画着一个迎风舞剑的将军。这人面目难辨,但衣袂飘举,礀形脱俗。全幅画都是水墨山水,独有此人殷红如火,更加显得卓尔不群。那画并无落款,只题着一首诗云:“经年尘土满征衣,特特寻芳上翠微,好水好山看不足,马蹄催趁月明归。”
同时,黄瑢脑中飞快闪过一行信息——作者,韩世忠。
黄药师指着那行题诗,道:“岳武穆这首诗写的是池州翠微山,画中这座山却形势险恶,并非翠微。这画风骨虽佳,但少了含蕴韵致,不是名家手笔。”说着,便打算卷起画来,依旧放入箱子里。
然而黄瑢小童鞋此时灵机一动,福至心灵,脚下一绊,大半个身子险险望着铁箱扑倒,手里依旧捧着的茶杯便整个儿往那画上倾去。杯中茶水不多,但也足够润湿画纸。黄药师顾不得别的,忙扶住了她,笑骂:“一眼没看见,你便非要生出些事来,师父怎么能放心!”
黄瑢顿时掩面,人家才没有惹是生非呢嘤嘤嘤。
黄药师倒也不在意,微微有点惋惜似的去看那画时,目光却忽然凝住——只见大半水渍都洇湿在画面中央,只有一点水渍微微晕开在韩世忠的题诗旁,依稀像是多了几点模糊字迹。凑近细看,原来这些字写在裱画衬底的夹层纸上,若非画纸淋湿,决计不会显现。
黄药师神色一凛,见画纸坚硬,并未被茶水泡烂,索性动手撕开,将夹层纸取出一看,原来上面写道是:“武穆遗书,在铁掌山,中指峰下,第二指节。”
——这看似平常的画中,竟然还隐藏着如此重大的玄机,便是据传为前朝岳飞所著的《武穆遗书》!!!
黄药师神色凝重,忽将那纸一把撕了,又几下撕碎,扔在火烛里烧尽,方对黄瑢道:“此事切切不可与人提起,阿瑢明白吗?”
黄瑢哪有不点头的道理?黄药师摸摸她的小脑瓜,半开玩笑半认真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待这些事情了了,我是再不敢出来的了,少不得要回桃花岛上躲清静去!”
黄瑢忽地想起一事,忙扯着黄药师,问要不要把傻姑一起带回去。黄药师道:“这个自然,我要教她武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