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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得不错么。”
一瞬间,全场都静寂了。
绿发绯眸的王者缓缓踱过来,唇角带着笑意,随意地一眼扫过去。“都回来了啊。”
十三年之后,史昂,终于以君王的身份,重临圣域。
“史昂大人……”不知道是谁喃喃了一声。
单膝跪地,肃容,垂首。动作整齐划一,带起战甲击鸣声音铿锵。
觐见礼行过无数次,而这次最为庄重,每个人脸上都有强抑的激动。
冥界一面太过匆匆,几人甚至没来得及交谈些什么,只有简短的命令以及应答。而今天的史昂……从容优雅,威仪天成。
“干什么啊,这么隆重?”史昂一愣,笑了。
撒加平静了一下,抬起头,微微一笑:“只是欢迎您回来。”
“当然。”史昂安抚地按了按撒加的肩,又丢了个“我先解决他明天我们再谈”的眼神给穆,师徒两人默契地一笑,这才接着道,“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给你们时间,一小时后教皇厅会合。我想你们不会有问题吧?”
“没有。”异口同声中透着无力。激动亲切瞬间被这熟悉的魔鬼作风打到幻灭。
问题?问题大了!训练场可是在天平宫附近,一小时还不够各自回家休整一下呢。他们能做的似乎只有在训练场里继续聊,……聊到时间了就集合去开会。
于是纷纷散开。
撒加想和史昂说几句话,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艾欧里亚拽起来拖走了,一时间有点错愕:“干什么?”
艾欧里亚扬头示意他看训练场外边,然后悄悄溜走了。一群人表面热热闹闹实际心不在焉地继续聊着,等着看热闹。
旋风一样冲进训练场,女孩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紧紧抱住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确定他回来了,安德莉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伏在撒加温暖的怀抱中,她哭到哽咽,声音断断续续:“撒加,我想你了……”
“嗯。”撒加摸摸她的头发,“是我。我回来了。”
安德莉亚含泪带笑:“现在你没有资格说我小了,我们都是十八岁。”
“对,所以我没有理由拒绝你了。”温柔的微笑,撒加环抱住她。
安德莉亚微笑着闭上眼睛。
角落里。
“……那是安莉?”艾俄洛斯转头问。不对啊,他印象里的丫头才没有这么热情,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应该是。”阿布罗狄不确定地看一眼。
“绝对是。”迪斯马斯克早习惯了,“她看见撒加就这样。”
米罗呆滞中:“不……重点是,那是撒加吗?”
“不用怀疑,撒加看见她的时候常常在心里柔情似水。”迪斯马斯克继续解惑。然后收获怀疑眼神若干:敢情这些年你就在旁边围观了是吧?
史昂意味深长的笑笑,插了句话:“你们先聊着,艾俄洛斯跟我走。”
至少在表面上没有人有太大反应,顶多是点了个头表示自己听到了,有几个人干脆理都没理。艾俄洛斯应了一声,跟着离去,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撒加没什么表情,然而搭在安德莉亚肩上的手微微紧了紧。
“撒加晚上过来换班。这时候打扰你们两个不太道德,我怕丫头记恨我。”史昂临走时又悠悠地加了一句。
怔了一下,撒加笑了,低头行礼:“是。”
☆、第六十七章
晚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象征性的敲了几下,门被轻轻推开。
“去写份工作报告给我。”史昂头都不抬的吩咐。
有人迈步走近,一摞稿纸被放到他的案角。
拿起来扫了两眼,史昂颇有些惊讶地抬头。站在面前的是记忆中极陌生的撒加,简单的衬衫长裤,利落又清爽,少年时的模样。
撒加但笑不语。动辄几万字的报告从小写到大,这回来后的第一项工作会是什么他怎么会不知道。与其今晚在这儿熬夜到凌晨,他还是主动点的好。
“一直在写?你就这么对人家,安莉居然也不找你麻烦。”
“她习惯了……”能让一个女孩子习惯工作优先的生活,说到底也是他不好。
史昂哦了一声,开始翻报告,用下颔示意了下他附近那张椅子:“坐。”
报告写得不错,用词谨慎准确,开头语句流畅华美显然烂熟于心,件件政事又叙述得简洁易懂条理分明。史昂时不时提出些问题,撒加边答边记。两个小时后整本报告已经翻了三遍,撒加看看差不多,站起来搬过屋角那一摞记事本:“这是十三年来所有工作日志,是女神回来前我整理出来的,之后的就没有记,所以可能不全。”
史昂拿过最上面的那本,慢悠悠地翻了几页,放下:“查呢就不用了,估计也没有缺页漏页。但是……你能解释一下吗,为什么按规定只准教皇记录的工作日志上会出现三种笔迹?”
那是因为他坚持原则了几年后这项工作终于被安德莉亚平分了……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去。
“哦,‘他’出现有时会超过一天,所以当天的就不是我记了。”
“所以你身上实际存在三种人格对吧?”
“有时候公文太多批不过来,工作日志又必须一天一结,所以就用左手写了。左右手笔迹不一样的。”撒加面不改色淡定自若地。
“用左手从左往右写都不会弄脏吗?”
“会啊,所以特意练过,练熟练了就不会了。”撒加微笑宁定目光诚恳地。
史昂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编,你就接着编”,“你连写都没有时间居然还有时间练字吗?”
“您知道,最开始反正也得练的,就顺便一起练了,不麻烦。”撒加应对得体毫不犹豫地。
史昂终于撑不住笑了,随手把本子掷到桌上,语气淡若闲云:“你啊真是何必,也不用替她遮着掩着,不想说算了,多大点事儿啊,相比一下连个违纪都算不上。”
“……”
撒加倒是笑不出来了,有几分无奈地垂下眼。
有这么说话的吗……
相比一下就不算个事了?和谁比?怎么比?这意思不是明摆着的么。
史昂是天生的妖孽本性,当年孤身一人就敢给整个奥林帕斯下套,面对着几乎是必死的局还玩得游刃有余,结果居然一不小心被个小辈暗算,莫名其妙地被踢出战局十三年,真是怎么想怎么憋屈。圣战期间还多少记得点公事为先,现在都和平年代了谁还管那个,换句话说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怎么可能不找机会折腾折腾他。
撒加很理解这份郁闷,所以从进来就敛了一身气势,主动放低姿态。要知道这对他可实在是难得,可是似乎对某人完全没效果。已经说了这么多,对面某位教皇连姿势都没变,笑容里仍然几分雍容宁定几分寒意似水。
史昂撑着下颏玩味地看着他,不说话。
撒加微微低着头,也不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撒加无奈地一笑,唤他:“史昂大人……”
“算了。你还真当真了?”史昂突然换了语气,极温和地笑了,“我也就不管到底是谁写的了,不算什么大事。”
撒加怔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好。史昂的心思转得太快,他一时还真跟不上。
其实史昂只是闲的没事了想欺负欺负他,看人家都被逼得无可奈何了也自然不会太难为,适可而止见好就收。见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探身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就这样吧。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按理说我也不该现在问你的,但是……一起解决了总归好一点。教皇厅的杂兵换的似乎过于频繁?你这十三年用的人几乎抵得上圣域两百年来用人的总和。”
撒加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踌躇。
“不是换班频繁,是彻底消失……”他终于开口,一句话说得很缓慢,像是在仔细斟酌用词,“应该说,慰灵地里这些年新增的墓碑,大半都是因为我。”
“应该说是因为‘他’。”史昂轻声纠正。
撒加苦笑,右手无意识地扣住了扶手:“……无可否认,其实‘他’就是我。”
“不要总想这么纠结的问题。我不想让我的双子座精神分裂。”微微皱了眉,史昂站起来,伸出手,像是想把他从低落中拽出来,“我累了。跟我去观星楼转转。”
“史昂大人,观星楼……是……”撒加一惊,想推脱。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拒绝的理由还没出口就被驳回,于是撒加只能从善如流地站起,跟着走。
天台。太熟悉的地方,
夜色幽静,夜风怡人,眺望远处,灯光星星点点,昏黄温暖。太熟悉的景色。
然而这一次站在最前面的不再是他。前方那人一袭黑袍,背影威严如山沉凝似海,有王者的气度雍容,自自然然地站在那里,辽阔天地仿佛就在手中。
撒加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怀念与温暖。
“感觉怎么样?”
“还好。”一时想不出他在问什么怎么样,撒加简单地回答。
史昂示意他上前两步。两人并肩而立。
“十年经营,你交出的这份答卷很完美。我看见了,你交还的这片山河毫发无损,反而更壮丽、更整齐。”史昂的语气中已经没有寒意,反而带着淡淡的笑意与温暖,“应对得体,不卑不亢,撒加,你成熟了很多。”
“很惭愧,用了整整十三年,我才真正懂得圣斗士这个称谓的含义。”撒加低了头,声音略略有些沉郁。
史昂爽朗一笑,伸手环住他的肩,轻轻拍了拍。
“你做得很好。”
“……谢谢。”
撒加深吸了口气,浅浅一笑,那笑容分外明朗,坚强坦荡如霁月光风。
仅仅几秒钟,史昂放开了他,打量了他几眼,带点戏谑的笑:“在哭吗?别让所有人都看到双子座大人这幅样子。”
什么时候哭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撒加很想抗议,但是想了想后果还是算了,于是很冷静地回答:“您放心就是。”
“欺负你真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