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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再后来,她自己也怀孕了,在别人还在校园里刻苦学习的年纪。历史仿佛是个圆圈,没有人能走出自己的宿命。只是这一次的她走进医院,异常坚决的湮灭了腹中的小小生命。当她蹒跚着脚步独自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仿佛那阳光也是青绿惨白的……她抬起手臂掩住阳光,终于感觉那手臂下面有泪水在纵横。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感觉到痛。
身体里流出去的那一块血肉仿佛就是自己。
无论生或者死。
都如同路边衰草。
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再然后的岁月里,元嘉不再感受到痛了。她认为人生无非就是这样的——有些人快乐的活着,有些人痛苦的活着,而有些人,麻木的活着。站在阳光下不会觉得温暖,走在黑暗中不会变得害怕,这样的人生虽然无趣,但总比悲悲切切伤春悲秋好。于是她又这么混混沌沌的过了一段时间,忽然在某一天的篮球场上,发现了一个特别干净的大男孩儿。那黑白分明的眼睛,神采飞扬的面孔,一瞬间就击穿了心脏,甚至能听见胸腔里那个早已腐败不堪的地方,发出清晰的……砰、砰、砰、砰……
元嘉站在球场边望着他,就像在一个最美好的梦里——那梦里无论他或者自己,都干净,纯粹,宛如新生。
鹰飞,你知道吗?
当你要求我穿上学生装的那一刻我是最开心的。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一种错觉。
以为我跟你会是同样的人。
是那种天生就应该走在阳光地带的生物。
但很快我就明白了。
老鼠就是老鼠。蛇就是蛇。
鸡窝里永远飞不出金凤凰。
说完这句话以后,元嘉把快要烧到尽头的烟卷按进烟灰缸里,向我走了过来。她此刻的目光看起来异常冷漠,甚至有点冷酷。但仔细的看,会发现那下面潜藏着如同火焰一般的灼意,似乎要把一切烧光。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说了最后一句未完的话。
所以我想,既然我不能变成你的样子,那么,就只好把你染成我的样子了。
对于如此疯狂的人还有什么道理可讲?我心中充满了惧意,不由向着床里面躲。但元嘉很快便抓住我的身体,撕扯起身上的衣服。因为之前被绑得特别牢固的原因,她一时也不能得逞,只能在布条与衣物之间纠缠。我苦于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只能一边呜呜的发出怪音一边拼命挣扎——
上帝啊,救兵快点出现吧……爷爷我就快失身了……这种玩笑开不得啊……
我正急得满头大汗,忽然感觉身上一凉,手臂忽然就能抬起了。紧接着一股大力掰着我的手臂往后仰,一直仰到与身体平行的角度,三下五除二绑了个结实。这下我更加欲哭无泪,不仅给人绑在了床头上动弹不得,还衣衫不整,肚皮大敞,怎么看都是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准牺牲形象。现在这模样跟什么干净清爽全不沾边,就差擦黑了脸缩墙角扮抹布了——这样的变故同样也惊到了元嘉,她怔怔的看了我半晌,手指从我的脸侧滑过。
我想说你要这样蛮干,过了今晚我就不再干净了。
可是我出不了声。
所以元嘉替我说了。
她说,鹰飞,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
我血里的罪会被洗净么?
我还能够爱我的孩子么?
那一刻我瞬间无力,终于明白为什么元嘉那样顽固的追求我,甚至不惜完全得罪我了。她想要的根本不是我,而是——自己被需要,被爱的渴望而已。
我还能够爱别人吗?
说着这话的人。
其实从来没有被人爱过。
当所有的抵抗消失后,世界仿佛也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我隐约听到了门外的喧闹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怎么还会如此吵闹?难道说……
更仔细的凝听过去,可以感觉到这喧闹很近很近,似乎就在隔壁。而这样的嘈杂中,我更是听见了某个熟悉的声音。不能再犹豫了,这也许是我唯一的逃脱机会。于是我用力把已经被口水浸润湿透,因而僵硬收缩的毛巾一口吐出,使出吃奶的劲儿高声大喊道——
“紫陌!爷爷我在906!!!”
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要每次上来看了大家的回帖才有动力写下去。
好累啊好累啊挖坑无数的人啊~~每次我看了这些坑都想把自己给埋里面算了……
危机
28
“你……真的打算追元嘉?”
“嗯。”
“紫陌,你是我好哥们儿,这个妞儿我不是不想让给你,只是……”
“只是什么?”
“蛇蝎美人,动物凶猛,同志你三思啊……”
“去你的!!!(――||||||)”
“元嘉那丫头哪点吸引你了?”
“怎么说呢?我觉得我和她有点像。”
“像?像混黑社会的?”
“像同一种生物。不甘于生长于黑暗中的生物。”
说完这段话后,我长久没有开腔,紫陌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么静静的相互站着,各自感慨着往昔。紫陌也算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三个青梅竹马一起长大,A喜欢B,B喜欢C。只是C后来进了监狱死在了监狱,A却进了警局当上了警官。A跟B说,我不嫌弃你,带着你和C的小孩一起到我家来吧,于是紫陌有了新爸爸。虽然是爱着妈妈的人,但这份爱似乎并没有温暖的传递到他这边。从小便在继父的打骂中长大,一度让紫陌变得相当叛逆。他是真的差一点走上歧途的人,如果不是以泪洗面的母亲求情,只手遮天的继父做主,他大概早就进了少管所了。每每提到紫陌的叛逆堕落,那受过高等教育的继父便用遗传学说事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就打洞……
其实,那个死在监狱的生父从来没有打过紫陌,而位居高官的继父却教导了这个社会的险恶。在紫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这个世界早已不是黑白分明,而是混沌着一片污浊……
所以,当有一天我忽然出现说紫陌我们是一类人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他说,人不可貌象。然后眯着眼睛用烟喷我。
他显然认为我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而那场挑衅的结果是我用象棋赢得了尊严和他十五年不许拿烟喷我的承诺。
紫陌从此不再拿眼白看我,继而刮目相看肃然起敬再继而两肋插刀生死同随——说这话我不是想要骄傲,不过挽救堕落少年这一段还是值得史书大书特书的……
有了这么一段曲折的经历,我大概能够了解紫陌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和元嘉像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只是,这是恋爱的基础吗?
对于紫陌的这份“动心”,我不敢阻挡,事实上也阻挡不了。那小子发起飙来勇不可当,不撞南墙决不回头,更何况是恋爱这种大事。现在我只能期盼元嘉根本看不上紫陌,但是看看面前站着的这个精壮小伙子我觉得这个难度系数超过3。0……要不然就是紫陌撞上了南墙发现自己跟元嘉根本不配?这个难度系数似乎更高因为连我都觉得他们俩还真他妈的有点配……于是我只要拍上紫陌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兄弟,此女食肉动物,记得剩把骨头回来兄弟我给你收尸。
其用语失当的结果是我当晚差点就马革裹尸……
在天台与紫陌进行“知心哥哥”的长谈之后,我飞速赶往回宾馆的路上。这彻夜不归的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是要让我说清缘由那就太困难了,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还按原计划偷偷摸摸的溜回房间。不过这一打算仅仅延续到宾馆门口就只能被迫放弃,主管生活的老师连同辅导员连同组织者结成盛大的欢迎仪式在宾馆的大堂里等待为我接风洗尘,其疲惫的面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犹如春风呼啦拉吹过顿时容光焕发起来。夹道欢迎的都是名校明师白发苍苍,古代皇帝出迎三十里迎接开疆拓地的元帅也无非就这么大的谱儿。我何德何能竟能如此兴师动众啊,顿时为自己脑袋瓜里活跃着的那几个脑细胞产生了肃然起敬的感觉。
不过接下来的体验就不够美妙了。老师先是相当耐心而且细心的引导我说出当晚的经历,而且恰到好处的表达了对我不诚实非合作态度的不满意。之后他告诉我,因为我的彻夜未归,他们已经联系了我的家里,是个女孩子接的电话,开始也很不老实,后来在循循善诱以及威逼利诱之下终于说出了我的去向。有这样的前车之鉴老师再次循循善诱劝我放弃抵抗弃暗投明,虽然我本没有什么暗他那边也未必明可是我还是一口咬定无事汇报,光明磊落一身清白(其实本来也是――)。老师长叹一声之后终于放弃了这一计划,并且看我的眼神相当微妙。当我看到这个眼神出现的时候心里莫明有咯噔一声。
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这个老师其实相当喜欢我的,他曾经多次,含蓄,隐约的表达了希望我能到他所在大学去就读的愿景。但现在,他看我的目光中明显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新近含义……
那一刻,我大概已经知道,想凭借奥赛成绩进入清华的愿望,几乎已经等于零了……
一番折腾之后,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了。现在的我什么都不愿多想,只想趴在床上好好闭一下眼睛。可是煌星没有打算让我清净的意思——我刚进房间,他就扑通一声跳下床来,睁大眼睛看着我。原来他也和衣未睡,我不由有点愧疚。
“鹰飞,昨天晚上你到底到哪儿去了?天亮了也不见你回来?我都快急死了……”
“嗯……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急着往床上躺,可是他还不依不饶的跟过来,趴在我肩头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没按时回来?”
“你别问了,我快累死了。等我睡一觉再跟你说吧。”
“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