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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给我!”病毒说,去抓剪刀。她也穿着一件用弹力软缎制成、带花边、裁剪得很低、很合身的无带胸罩,有少许的衬里,一件裁剪得很高的宽带三角裤。前面有透明的花边,都是白色的。还有红帽子。但她的眼镜到哪里去了?
“淫妇,”无袖衬衫说,轻轻地。我很震惊,我不知道她能说话。
“泼妇,”病毒说。
就在这时那只狗不知从哪里跑进房间。毫不夸张。
“猫!”病毒说。她努力用大剪刀尖撬开餐具室的锁。
狗——猫——发出嘶嘶声。
“到这里面来!”病毒说。她把我向后推进餐具室,而她自己用剪刀朝上一戳,把刀尖刺进狗的肚子。猫的肚子,管它是什么。到处都是血。我到了一间很大、很空、金字塔形的房间里,地板是白色的,白色的墙往上汇集到一个尖顶处。在每堵墙上有一个小的窗口。病毒——
哪儿也见不到她的影子。
在窗口外面,一切都是白色的,甚至连一颗星星也没有。也没有门。我能听见下面有吠叫声和嗥叫声。
“病毒!猫把你删除了!”我悲号道。我知道她消失了。我担心我都快要哭了。但就在我能哭出来之前,地上的一扇活板门打开了,病毒从里面出来,先是脚。很奇怪地看到,她的手臂上满是血,她拿着剪刀,而且她——
她赤身裸体。她一丝不挂。
“我把猫删除了!”病毒得意地大叫。
“它还在上来。”我能听见下面有狂乱的吠叫。
“该死!一定是个复制的回路,”她说。她赤身裸体。一丝不挂。脱得精光。毫无遮蔽。完全赤裸。“别盯着我看,”她说。
“我没办法,”我说。甚至连红帽子也消失了。
“我认为不是,”她说。她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她什么也没穿,一点都没穿。她跑到四个窗口之一处,开始用剪刀尖撬窗框。
“那外面什么也没有,”我说。嚎叫声越来越大。活板门已经关上了,但是我感觉它会再次打开,所有的狗。或者猫。而且很快。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病毒说。她不再努力撬窗框,而是用剪刀把玻璃打破。
“我和你一起去,”我说。
“别胡说八道了,”她说。她又把手放在我的前额上,她的触摸很冰凉。我喜欢这种感觉。“凹痕深,但不是特别深。你也许还没死,只是被打昏了。”
“他使劲地打我!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也被困在这里了。”
“如果你没死,就不是这样,你还没有。一旦我消失了,他们会关闭,然后重新启动。你很可能只是醒来时有点头痛,你可以回家。”
吠叫声越来越近了。“我不想回家。”
“那你母亲怎么办?”
“我给她留了张条儿,”我撒了个谎。
“你的那些东西怎么办?”
“我把它们埋起来了。”她赤身裸体。一丝不挂,只是戴着一副可爱的眼镜。下面什么也没有,上面什么也没有。甚至连红帽子也消失了。洞口只够勉强伸过我的手,但是我跟着她过去了,一次挤过一个肩膀,一切都是白色的,嚎叫声也消失了,什么东西象风一样在啸啸作响。我抓住病毒的手,我在滚动。我们在滚动。我握着她的手,我们在滚动,滚动,滚过温暖的、茫茫的雪地。
就象从梦中醒来一样。我裹在一张气味难闻的毛皮里,向上看着一个用冰和树叶建成的小房子的半透明的天花板。病毒躺在我身边,也裹在同一张气味难闻的毛皮里。
“我们在哪儿?”我问,“我听见猫在叫。”
“那是我们的狗,”她说。
“狗?”我站起来,走到门边,它被一块临时拼凑起来的毯子遮住。我把它拉下来,向外看出去。外面是几英里长的刚下的雪,接着是远处的绿树成荫,悬挂着藤条。有银色光泽的狗在小屋外注视远处,其中一只正把一条蛇甩死。那是一条很大的蛇。
“它们都一齐到这儿来了,”病毒说,“上层房间,北极,亚马逊河的河部。”
“河源,”我说,“你的眼镜到哪儿去了?”
“我不再需要它了。”
“我喜欢它。”
“我就把它再戴上。”
我又回到毛皮下和她在一起,很奇怪地发现她身上穿的是什么。我没办法从这里告诉你是什么。但是你也会喜欢的。如果你就是象我这样的人的话。
《在深渊里》作者: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张大卫 译
海军上尉站在那个巨大的钢球前,嘴里嚼着一片松木。
“斯蒂文斯,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他问道。
“这倒是个办法。”斯蒂文斯以一种不怀成见的语气说。
“我看,这钢球会被压扁的。”上尉说。
“他好像把一切都计算得很精确。”斯蒂文斯说,他的语调依然是那么不偏不倚。
“可是得考虑一下压力,”上尉说,“水面上的压力是每平方英寸14磅,在水深30英尺的地方压力增大到2倍;60英尺,3倍;90英尺,4倍;900英尺,40倍;5000英尺,300倍——也就是说,一英里深处的压力为240×14磅;那就是——让我想一想——3360磅相当于一吨半;斯蒂文斯,每平方英寸上的压力为一吨半。而他要下潜的那个海区深五英里,那就是七吨半……”
“这压力听起来很大,”斯蒂文斯说,“但是,钢球是用很厚的钢板制成的啊。”
上尉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嚼着那片松木。他们所谈的是一个巨大的钢球,钢球的外径约为九英尺。它看上去像是某种大炮的炮弹。钢球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船身的巨大台座上,而即将把钢球吊到船外的那根巨大的吊杆使船尾显得奇形怪状,以至吸引了从伦敦港口到南回归线一带看到这条船的受过正规训练的水手们的注意。在钢球的上下两处有一对特制的圆形厚玻璃窗,其中的一面装在特别坚固的钢框内,这面窗子现在半开着,没有旋紧。那天早晨,这两个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球的内部。圆球中细心地安上了气垫,在气垫之间装有操纵这架简单机器的小按钮。在每个机件上也都精心地加上了气垫,甚至那个吸收碳酸并给从玻璃窗爬进去而被密封在圆球内的人提供氧气的迈尔装置也加上了。气垫安装得极为精心,即使把钢球从炮筒中发射出去,它里面的人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这种预防实属必要,因为不久就要有一个人从玻璃窗爬进圆球,被紧紧关在里面,那时钢球就要吊到船外,然后潜入海中,一直下沉到上尉所说的五英里深的地方。这件事使上尉坐卧不安,在吃饭时总是喋喋不休,惹人生厌。后来,他见到新来到船上的斯蒂文斯,简直把他当成了上帝派来的天使,于是他总是不停地跟他叨唠这个问题。
“我个人的看法是”,上尉说,“玻璃受到那样大的压力准会被压碎。道勃雷曾经用巨大的压力使石头像水一般地流动——你记住我这些话好了——”
“如果玻璃真的被压碎了,”斯蒂文斯说,“那又会怎样呢?”
“海水便会像一股铁流似的冲入球内。你有没有被一股高压水冲击过?高压水的力量如一颗子弹那样强烈。它简直会把关在钢球中的人冲倒,把他打扁,灌进他的喉咙,冲人肺部和耳朵里去——”
“你的想像力真可说是细致入微啊!”上尉的这番话使斯蒂文斯仿佛亲眼见到了这样的情景,但他不以为然地这样说。
“我讲的确实是无可避免的事。”上尉说。
“而钢球会怎样呢?”
“它只会吐出几个小水泡,然后舒舒服服地停在海底的软泥粘土里,直到最后审判的那天——那可怜的艾尔斯蒂德将伸开四肢,仰面躺在他那破碎不堪的垫子上,好像抹在面包上的黄油。”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好像他特别欣赏这句话似的。“好像抹在面包上的黄油。”他说。
“想看看这个小玩意儿吗?”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原来艾尔斯蒂德穿着一套崭新的白制服,这时正站在他们之间,他嘴里衔着一支香烟,宽沿帽阴影下的眼睛里露出微笑的神情,“什么面包和黄油,威伯利奇?你又像往常一样为了海军军官的薪水太低而在发牢骚吗?现在离我出发不到一天了。今天应该把滑车装好。这晴空和微浪正适合把十几吨铅和铁冲走,不是吗?”
“天气和你没有多大关系。”威伯利奇说。
“那当然啦,我在12秒钟后将要到海面以下70-80英尺的那个地方,尽管海上狂风呼啸,波浪滔天,那里面却纹丝不动。是的,下到那里……”他向船边走去,另外那两个人跟在他后面。三个人都用手肘撑着身子,探身到栏杆外凝视着黄绿色的海水。
“平静,”艾尔斯蒂德说完了他的想法。
“你能担保那钟表机构到时准会开动吗?”威伯利奇接着问道。
“我已经试过35次了,”艾尔斯蒂德说,“它确实很灵。”
“要是不灵呢?”
“怎么会不灵?”
“就是给我两万英镑,我也不愿到那个鬼东西里面去。”威伯利奇说道。
“你真是个爱说笑话的家伙。”艾尔斯蒂德说着,泰然自若地向船外啐了一口唾沫。
“我还不太清楚你要怎样操纵这玩意儿。”斯蒂文斯说。
“首先,把我密封在圆球内,”艾尔斯蒂德回答说,“然后,我把电灯连续开闭三次,表示一切准备就绪,这时吊车便把钢球和钢球下面那些巨大的铅锤统统吊到船尾外面。最上面的铅锤上有一个滚筒,筒上卷着100噚结实的绳子,这些绳子把铅锤和圆球连接起来,只有那吊索在钢球潜入水中时要被割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