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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森的嘴唇掠过一丝微笑。“我知道的那些人是友善的。”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线索可循。他们必须在飞船来到之前把基本的事实弄清楚。《时报》记者问道:“是什么导致你与他们联系的?”
内森踌躇了一下,回答道:“静电波,无线电静电波。陆军没有把我的职业告诉你们吗?”
陆军没有向他们披露任何东西。召集他们来采访的军官面有愠色地、警惕地站着。他似乎本能地反对向外界披露任何东西。
内森怀疑地看了军官一眼。“我的职业是军事情报部无线电译码员。我采用定向检波收听外国波段,并把我听到的失真信息与编码信息记录下来,借助自动译码器和扰频排除装置处理基本的失真图像。”
军官清了清嗓子,但一言未发。
记者们微笑了,并把听到的话记了下来。
鉴于军备核查已为联合国认可,安全规则已相应改变。既然掌握全面情报已成为公安部门防止秘密装备的惟一手段,搞间谍、搞侦探好像就成了一种公益性服务事业,名声也就好听了;并且干这件工作可以与公众取得友好联系。
内森继续说道:“我在业余时间开始对星体检波。你们知道,星体可以发出无线电噪声,那噪声就好像是一种发出滴嗒声的静电波,有时还发出粗嘎的声音。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就已听到这种电波了,并且一直在探索,竭力弄清楚为什么那些波段上的行星电波是那样不稳定。事情看来很不自然。”
他停顿下来,没有把握地微笑着,意识到他下面所要说的事将使他一举成名。他在收听电波时就已经想到这一点。这想法与当初牛顿看到苹果落下来时的想法一样,是那么简单而完美。
“我判断这是不自然的。我尝试着去进行译码。”
他急于为自己的判断寻找理由,以便使之更明显一些。“你们知道,搞情报的有个诀窍:加速旋转录音磁带上的信息,直至发出那种粗嘎的声音,然后再把信息播送出去。地下电台就是采用这个方法。在那以前我就曾听到过那种尖叫。”
“你是说他们对我们进行编码广播?”《新闻报》记者问道。
“说是电码也不确切,你所需要做的只是把它记录下来,减缓其速度。他们并不是在对我们广播。假如一颗星体是处于一群行星、一群有居住者的行星当中,并且他们彼此以广播相沟通,那么,他们将发送紧束波,以节省能量。”他看看人们是否听明白了。“你们懂吧,那就像一束聚光。从理论上说,紧束波历时经久而不丧失能量。可是各行星之间的瞄准将是很困难的。距离是这么遥远,你不能指望一束光会在目标上停留几秒钟以上。他们当然会把每件信息压缩成半秒或一秒长的简短的小型化信息,然后在一次中长广播中将信息分成几百次播发出去,以保证光束在通过目标的一瞬间被接受下来。”
他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讲着,想着自己的解释将为各报纸所登载。“当一束杂散波通过我们这一区域上空时,就会有一个来自该方向的极强的噪音峰。光束摆动着与原星球相随动,彼此之间的距离极大地加速了这种摆动。所以当这种杂散波通过时,我们连一个信息也收不到。”
“你怎样计算收到的尖嘎声的频率?”《新闻报》记者问道。“这些行星系统是在银河系的平面上旋转吗?”这个问题问得正中下怀。出于好奇与兴奋,他讲话时有些冲动。
无线电译码员露着牙齿笑了,脸上紧张的痕迹暂时消失了。“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也许是在相互窃听。整个银河系中居住着许多种族,他们整天在广播里瞎聊,咱们人类也许就是一个标准的例子。”
“有道理。”《时报》记者赞成道。他们会心地微笑了。
《新闻报》记者问道:“你怎么没有检拾到声音,却碰巧检拾到电视图像了呢?”
“这可不是碰巧,”内森耐心地解释说,“我已辨认出一种扫描图像。我要的是照片。照片是看得懂的,不受语言限制。”
在记者们身旁,一个参议员踱来踱去,念念有词地背诵着他的欢迎词,并紧张地望着宽阔的、水淋淋的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夹着雪花的雨。
在长方形房间的窗户对面,有一座摆得高高的小讲台,讲台两侧是一些高高的电视录像机和装在吊杆上的抬音器,以及熄灭的聚光灯。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只等参议员向别的星球的客人和全世界发表欢迎演说。一架破旧的无线电发射机放在附近,连一具遮盖零件的外壳都没有。发射机一边是两只裸露的、闪光的阴极电视显像管,另一边是演讲人在哼着欢迎词。在前面一块直立的嵌板上,有一组突出的拨号盘和旋钮。嵌板前面的一张桌子上,准备好了一只手持式话筒。嵌板与一台盒状的、带有贵重外壳的仪器相连接,仪器上面印有“美国无线电实验所制造”的字样。
“我记录了来自萨几塔里耶斯的两组噪音并着手进行工作,”内森继续说道,“仅是发现同步信息,使析像器相当接近得到图像的标准时间,就花了2个月。当我把这个图像拿给情报部看时,他们给我以充裕的时间从事研究,井派给我一个助手。我用了8个月时间,拣出有色波段,分别配以恰当的颜色以便在屏幕上出现可以辩认的图像。”
那外形破旧的裸露部分,是原始接收机。他们在这台接受机上苦干了10个月,经过反复校准,终于使非同步有色析像器的狂乱摆动的格形波纹变成了合理的图像。
“试验伴随着失败,”内森说,“但结果还满不错。充满尖叫的宽阔波带上从一开始就有呈现彩色电视的迹象。”
他走过去,抚摸着机器。演说人在轻轻唇语。灰色的屏幕上随着他的接触曳过一阵有色的闪光。仪器警觉而灵敏,并已调节妥当,准备收听正在大气层盘旋的星际飞船。
“我们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波段,然而当我们开动仪器,着手记录,并演播磁带的录音时,我们发现好似打开了一个图书馆,内容全是小说、剧本。”
在内森讲话的间隙中,《新闻报》记者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倾听迅速逼近的火箭喷射的咆哮声。
《邮报》记者问道:“你是怎样与空间飞船联系的?”
“我进行扫描,并记录了一部电影:狄斯耐与斯特拉芬斯基合作的作品——《春天的典礼》,并把它向原方向返回播送。只是尝试尝试。即使能够回到原处,也非得好多年不可。不过我想取悦图书馆,好让它给我们播放新的录音。
“两个星期后,当我们收到并演播另一组记录时,我们收到一个答复,这显然是给予我们的答复。这是对大批观众上演狄斯耐作品的镜头,观众坐在黑色的银幕前等待着。信息很清晰,也很响。我们在侦听一只空间飞船。你们看,人们正在喝采。他们喜欢这个影片,还想再看下去……”
他突然起了一个念头,于是微笑着对记者们说道:“你们可以亲眼看到他们。在大厅后面就可以。语言专家们正在那儿搞自动翻译器。”
军官听着听着,皱起了眉头,并清了清嗓子。瘦削的青年很快向他转过去。“从安全角度看,没有理由不让他们看电视广播,对吧?你也许应当领他们去看。”他怂恿地对记者们说:“大厅过去就是。飞船降临时会通知你们的。”
这次采访肯定是结束了。长着平直头发的忐忑不安的青年转过身去,坐在无线电仪器旁边;军官抑制着自己的反对意见,郁郁不欢地把记者们从大厅中带到一道锁着的门前。
他们把门打开,摸进一间光线黯淡的房间。里面摆满了空着的折叠椅。一面光亮的银幕俯临整个房间。门在他们背后关上了,屋子里变得一片漆黑。
响起了记者们在身旁摸找座位的声音,但《时报》记者仍然站着。他感到极大的惊讶,好像是刚刚睡完一觉,醒来后发现自己到了异国他乡。
银幕上双影像的鲜明色彩好像是这一昏黯的房间里惟一真实的东西。即使这双影像是模糊的,他也能发现其动作微妙的特点,判断其形状微妙的异常。
他在注视着别的星球上的人。
得到的印象是,有两个化装了人,动作很古怪,像是在跳舞,又像是瘸了腿。他担心那双影像会不翼而飞,于是小心地摸到胸兜,拿出放大镜来,调好了两只镜片,戴到眼睛上。
两个人马上显得十分清楚,既真切,又实在。银幕变成了一个宽阔的、给人以幻觉感的非常靠近的窗户。他通过它注视着他们。
他们在灰色墙壁的房间里交谈,以一种压抑的兴奋讨论着。穿着绿色紧身上衣的、身材硕大的人在另一个人说了些什么后,暂时闭上了他那紫色的眼睛,做了个鬼脸,又用手指做了个手势。那动作就好像是把什么东西拨开似的。
这是一出通俗闹剧。
第2个人比较矮小,长着黄绿色的眼睛;他走近第1个人,用更快的速度和更低的嗓门谈着话。第1个人一动不动,也无意打断他的谈话。
这第2个人的建议好像是想搞鬼,从而捞取什么好处。《时报》记者想看个究竟,于是摸到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也许以动作表达感情是一种宇宙性现象。愿望与厌恶,前倾与后仰,紧张与松弛——也许这两位是表现这类动作与情感的大师。场景变更了,现在是一条走廊,一个像公园似的地方——他开始意识到,这些都是在一个空间飞船上——另外还有一间教室。另外一些人在交谈、工作、对穿绿色紧身上衣的人说话。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感觉如何,倒没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
他们使用一种流畅的语言,有许多短促的元音,音调变化也很大,谈得热烈的时候还助以手势。他们的手在摆动时,动作从容而奇特,并不缓慢,却有些轻飘飘的。
他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