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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呀?”卫门叫喊。
当卫门突然起身,喊出那个问题时,阿千转头去看他。她的脸,原本带着闲散空虚的神情,忽然变得苍白一片,瞬间冻结成一种恐怖的表情。
“你在哪儿?”卫门大喊。
阿千似乎被卫门的声音控制了,她缓缓站起来,指向地平线处聚集的群山。
“它在那儿,”她说,“那个方向……”
当卫门望向石梯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看她一眼,然后他走了。他根本没有回望。
对于疯女人来说,时间在黄色的日光中冻结起来,然后又重新融化。阿千盲目地四处漫游,一边哭哭啼啼地。在某个时刻,她来到了村里的小水磨旁,放声痛哭。她也许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她依然可以感受到和她唯一的孩子诀别的精神痛苦。
一个村里的男人路过时看到了她颤抖的身影,他咧嘴笑着朝她走去,用毫无感觉的双手去摸她的身体。
“好了,好了,别哭,阿千,”他说,“上这儿来,你会觉得好多了……”
她死死盯着他的那种眼神如此冷漠坚硬充满敌意,他第一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眼神。刹那间他感到微微警醒的惧怕动摇了他的心。然后,他兴致勃勃地脱下他的工作服,为自己的愚蠢而笑了。
“啊,该死的……”阿千诅咒着。他抓住她要把她强行按倒在草地上。
阿千把他的手掌打开。
“人渣!”她清楚地叫着,语气带着威仪。她的话在石山谷里余音缭绕,环绕着磨房:“滚开,去死吧!”
当卫门急匆匆地沿着道路往下走时,一个精神错乱的村人平静地走入末世之沼,他缓缓沉入未知的黑暗与秘密之水的深处,脸上一直带着做梦般的表情。
在竹林中,白雾再次随风飞舞,一个雪白的赤裸的女人的身影轻盈地跑着,轻盈地追逐着一只继续着无尽航程的纸飞机。在犀牛的河滩,尘世的岸边,孩子们在这里哀悼那些穿越了冥河的逝者的地方,有一块被岁月磨蚀的木牌,上面的记号只能断断续续地指认出来。
似乎等待一千年,不,一万年是很容易的……
怀念着我故乡的星星呀而变得疯狂……
译者注:
本文是从英翻本转译,女主角在日文中可为:“阿千”或“阿仙”,我根据自己的喜好译为“阿千”。文中保留了字母的部分在英译本中是保留的日语字母拼读音(而非翻译),估计日文原著中此处使用的也是假名(类似日文拼音),因为这些古老的歌谣在流传中有很多谬误,直译的歌谣有很多错误要通过解释读音来求得正解,所以这里也保留了大部分有用处的日语拼读音。
Monday,March20,2001
发表于2001年《科幻世界·星云》
《指令》作者:沃根·汉普纳
作者简介
沃根·汉普纳出生干加拿大的马尼托巴省。他说他的生活很平凡。地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读书,尤其喜欢历史方面的书。他还非常喜欢一些伟大的哲理作家的作品。比如罗杰·泽拉芝、安德·诺顿、托尔金、杰夫万斯、E·E·多克·斯密思。
和许多作家一样,他对大学生活感到厌倦。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打板球和同姑娘们约会上了。直到大学结业他才决心当一名作家。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在过去几年中辛勤耕耘。为了还债,他还当了一名代课老师。
公元前415年,就在雅典人派出大批舰队远征西西里的第二天夜里,一个名叫工的隐形大猩猩戴着一顶奇怪的、嗡嗡作响的头盔,悄悄溜进苏格拉底的家。
当大猩猩发现苏格拉底睡在垫子上时,他从一条带子上取下几颗三英寸长的银钉,钉在地上,把他自己和熟睡的哲学家圈在里面。然后,他把一只图钉按进带子,于是就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圆锥形状。工关掉隐形遮护板,打开飘动的光,圆锥的顶端便亮起一盏扁扁的灯。
工的头盔是不锈钢做的,正好扣在它的头顶盖上,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向后张开,好像两撮扎起的头发。头盔的背面有个地方被烟熏黑了。每隔一分钟左右,这里就嘶嘶作响,升起一缕缕青烟。每次响的时候,工就疼得畏缩着,他的嘴咧得很大,露出黄黄的牙齿。
“苏格拉底。”工小声地叫着,轻轻碰了碰哲学家的肩膀。
苏格拉底哼了两声,翻了个身,用手拍了拍那只毛茸茸的大手。
“苏格拉底。”
哲学家长着个塌鼻子,虽然长着棕色的络腮胡子,但却是个秃顶。他转向工,睁开了眼睛,然后又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最后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呼地坐了起来。
“你好,苏格拉底。”工用低沉沙哑的嗓音说。他坐在那儿,长满长毛的腿弓着,脚趾交叉在一起。
苏格拉底迅速站起身,拾起垫子上的斗篷,裹在身上。他一看见光亮和模糊的圆锥体,就上前去摸,结果他的手被弹了回来。
“我不想伤害你,苏格拉底。”
这个胖胖的哲学家皱着眉,面对着坐着的大猩猩。当他看见那头盔嘶嘶地响着,冒出一缕青烟的时候,他目瞪口呆。
工清了清嗓子说:“我是人类灵魂的化身,我从奥林匹斯山的宙斯那儿来。”
苏格拉底眯着眼睛,捋了捋胡子。最后走上前去,弯下腰触摸工的脚。但他立刻倒退了一步,“你说化身?也许你能解释一下,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你一定知道,我是一个无知的老人。”
工先是皱眉,然后,当他的头盔响的时候,他又抽搐起来,这回不是冒烟,而是冒火星。“我认为你是最聪明的人。”
苏格拉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双眉倒立,宽宽前额布满了皱纹。他双腿交叉着坐在那儿,手指还悠闲地敲着石头地面。“我们还在我的家里,对吗?”
“是的。”
“那么是你把这东西罩在我们周围?”他指着那个圆锥形。
“是的。”
苏格拉底点点头:“你不是从诸神那里来的。”
“不对。我是人类灵魂的化身。”
“化身是什么?”
“你肯定知道?”
“不,正如我对你说的,我是个无知的老人。”
“化身就是一个以肉体的形式降临人世的神。”
苏格拉底用粗短的手指抚弄着胡子说:“你是个化身?”
“我已经说过啦。”
“化身就是一个扮成人形的神?”
“我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你说你是个神,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话就必须始终精确。可是我听你声称,你既是一个神,又是人类灵魂的总和。你不可能二者都是。既然你的话有假,那么,你既不是一个神,我也不相信像你这样一个长毛畜牲会容纳人类的灵魂。那你究竟是谁?还是我作了个奇怪的梦?”
工把目光从苏格拉底身上移开。
“嗯,我再问你。你为什么来我这儿?”苏格拉底问。
“我需要帮助。”
“什么样的帮助?”
“我陷入困境了。”工说。
“能说得具体点吗?”
“指令不允许我说。”
苏格拉底的眉心舒展了,“指令?听起来好像是个密码。”
工扬起头说:“是的,我想是的。”
“如果你不、诉我你的问题所在,那我怎么帮你呢?换句话说,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受罪,需要帮助,我是否该告诉你,我在受什么罪呀?”
“是的,我想是这样。”
“但是,如果我说:我三天没吃没喝了,那你是不是就知道该怎样帮助我了呢?”
“是的,知道。”
“是的,千真万确。那么现在,你这个深更半夜来跟我谈话的长毛畜生,如果要我帮你,你就必须告诉我你陷入什么困境了。”
工推了推窄窄的前额,然后说:“我来自未来。”
苏格拉底静坐着,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工说:“你的话很不明确。你是想说你来自我的未来?那就是说,在我去世之后?”
“不是的。”
“那么你说你来自我的未来,就是指当我七十二岁的时候。”
一缕青烟从头盔上升起,工晃着他的大脑袋说:“我对你七十二岁时的事一无所知。”
苏格拉底吸了一口气,很快地说:“求你,别让我知道我会怎么死,我能活多少岁。”
“同意。”
苏格拉底点点头又说:“那么你来自一个我已不在人世的未来啦?”
“是的。”
“明白啦。你从那个未来回到现在花了多少年?”
“两千七百零二年”。
苏格拉底睁大了眼睛,“确实很远。所有人都长得跟你一样吗?”
“我不是人;我是只大猩猩。”
“虽然你总的看像兽,但外形有点像人。那么告诉我,我怎么帮你?”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记录了关于远征西西里的大会辩论。我时常到竞技场去记录他们的争论。我听很多人说,你是雅典最聪明的思想家。”
“我从来没在竞技场或集会上见过你呀。”
“看着。”工把一只图钉按进他的带子,他隐形了,只有一个像热汽一样的模糊的轮廓坐在原地。只听卡嗒一声,他又现形了。“我就是这样去记录了各种争论。”
“真不可思议!”
“也许是的,我没别的办法。我亲眼看见你之后,就明白了为什么别人都说你聪明。由于我的麻烦和我头盔上的伤,我想最好的办法是征得一个最佳建议。”
苏格拉底点点头。
“当我回到分离舱,拉动操纵杆,准备返回主舱的时候,闪电击坏了我的飞船,在颠簸中,我的头盔也被损坏了。虽然微机自动修好了我的飞船,但是由于我的头盔坏了,我不能正确算出下一个隧道出口的坐标。”工从一个小袋里抽出一张羊皮纸,递给苏格拉底。
苏格拉底仔细看了看,然后抬起头说:“我不明白这些标记。”
“我倒是明白那些记号,但我不明白它们合起来的意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