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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女孩。
「我……」刚满十八岁的梁希蕾如同易碎的搪瓷娃娃般细致,小巧的脸蛋几乎被两颗晶亮的眼眸占满,莹莹目光里蓄满不安,连讲话也是轻声细语。
她一开口,便被严夫人不耐烦地打断。「她的想法不重要,我就是要你将这场婚礼办得比蔡家奢华……」霸道的语调显然接受由黎茗筹画,却一点都不把梁希蕾放在眼里。
看来这位娃娃新娘在夫家一点地位都没有——黎茗无奈地想着。
「黎茗会如老夫人所愿,但还是想听听新娘子的意见,毕竟新娘子是婚礼的主角之一。」黎茗不理会严夫人,迳自柔声询问梁希蕾。
梁希蕾本想开口,严夫人却瞪了她一眼,她又垂下眼睫讪然回应着:「一切由奶奶做主。」
「这样呀……」黎茗看着严夫人,严夫人则一副「早跟你说了」的态度,她决定不与严夫人正面冲突,「那我再找时间和梁小姐聊聊。」
梁希蕾乖巧地点头。「嗯!」
黎茗又想到更重要的事,「另外,我也必须和新郎谈谈,拍婚纱照前必须敲定新郎的礼服,以便与新娘搭配。」
「我不是说过,新郎在婚礼当天露脸就好。」严夫人不耐烦地打断黎茗,只觉黎茗太过多事,「我孙子忙得连和我这老太婆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哪有空理这些琐事?」
不耐烦的语气却透露难以察觉的酸涩,黎茗注意到她的落寞。
她心底暗忖:没人会忙得连自己的婚礼都没空打理,直到最后一刻才现身吧?
独断强势的奶奶、丝毫不见喜悦之情的新娘,以及一个不情愿的新郎——这真是一场超级难缠的婚礼,背后该是藏着难以想像的豪门恩怨。
不行!这是她人生的告别作,她不容许任何环节出错!
「我会主动找严先生沟通,安排拍婚纱照和一些婚前课程,不会耽误他多少时间。」黎茗胸有成竹地说着,「我想梁小姐也希望新郎全程参与这场婚礼,你说是吗?」
梁希蕾脸色顿时黯淡。「我都没意见。」
「我孙儿不姓严,他姓黑泽,你难道都不看新闻?」严夫人厉声纠正黎茗,眼神却泛出丝丝悲伤。「你这女孩太多事了,我怎么说你照办就是,别节外生枝……」
黎茗真的不知道巨亿集团的总裁居然有个日本姓氏,想必是外孙吧?她真该好好弄清楚这家人的关系,免得再次出糗。
「很抱歉……」她依旧陪着笑脸,「老夫人也希望黑泽总裁能够全程参与自己的婚礼吧?」
她观察到严夫人谈及孙子时,表情似乎显得有些苦涩,于是大胆臆测老人家的心情。
严夫人果然眼睛一亮,却很快回复高傲姿态。「随你。不过,我讨厌只会出一张嘴的人。」
见她的态度似是默许,黎茗笑着回应:「我也是。」
严夫人望着她,怀疑的眼神里透露一丝丝的期盼;梁希蕾却一脸担忧,犹如黎茗即将只身穿越亚马逊丛林,随时会被不知名的野兽吞噬。
「小姐,麻烦你再通报一声,我不会耽误黑泽先生太多时间。」
巨亿企业总部大楼一楼接待柜台前,黎茗已经是第五次恳求接待小姐。她在这里等了一个下午,决心要见到人才肯离去。
对方不耐烦地回应:「小姐,我已经告诉你几百次,和总裁见面必须透过秘书预约,不是想见就见的。」
「拜托啦,麻烦你转告秘书,就说『金玉盟』的黎茗有很重要的事必须当面报告总裁,请她安插个五分钟就好。」黎茗赶紧陪笑脸,态度极为谦卑。
接待小姐拗不过她,只好再一次联络总裁秘书室。
黑泽朗刚结束和美国的视讯会议,敲定一件百亿美元的投资案。
好累……他转头松松筋骨,决定今天的行程到此为止,现在的他只想回家泡在按摩浴缸里好好放松一下。
正想吩咐司机备车,对讲机却传来秘书的请示。「总裁,有位『金玉盟』的黎茗小姐在大厅等了一个下午,不知您是否……」
一听到「金玉盟」的名号,黑泽朗不由得反感,知道祖母已经迫不及待采取行动。「苏小姐,你跟了我这么久,该知道这种……」
但秘书接下来报出的名字却吸引了他的注意——黎明?
他的脑中映出一张绝望却强悍的脸孔,他忘不了那个敢指着他破口大骂的女人。会是她吗?
「让她进来。」指示秘书后,黑泽朗居高临下地眺望远处的水岸公园,心中竟涌上丝丝期待。
黎茗不敢相信自己的幸运。
随着保全人员搭乘总裁专属电梯直上三十楼,她没由来地感到紧张。
方才在一楼气派的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精英人士穿梭,尽管她见过不少大场面,常接触一些豪门贵客,但直接找上客户还是第一次。
她已经事先做了些功课,找了一大堆商业周刊和八卦杂志,读了一些有关黑泽朗的报导,却始终没见到他的照片。据说他行事低调,相当不喜欢上镜头,因此很少见到他在公开场合露面。
不过他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功之士,虽然才三十岁,却已名列富士比排行榜全球百大富豪之林。
另外,黎茗也找了一堆八卦杂志,才知道巨亿集团内部的家族秘辛。
黑泽朗的姓氏源自他的日籍父亲。富家独生女和平凡外籍男子的恋情不受祝福,于是选择双宿双飞,移居日本。直到两人因飞机失事身亡,严夫人才接回已十三岁的黑泽朗,也就是巨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依照严夫人的强势作风来看,这对祖孙的相处应该不怎么愉快,搞不好连新娘都不是自己选的,难怪黑泽朗对这场婚姻如此冷漠……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唐突,脑中不断重复着演练多时的话术,只为了说服一个置身事外的新郎。
秘书引导黎茗进入总裁室后便关上门,黎茗缓缓走近超大的办公桌,脸上不忘带着笑意,双眸直盯背对的身影,「谢谢您抽空见我。」
轻柔优美的声调回荡耳际,黑泽朗捺着性子慢慢转身。虽然此刻的她,无论穿着打扮或脸上笑意都和当日狼狈火爆的模样大相迳庭,但他一眼便认出黎茗。
「怎么?那天没有乘机索取赔偿后悔了,所以亲自找上门?」黑泽朗语带嘲讽,认定她的目的不外乎为了钱。
这么想,才能让自己的心境不因她而波动。
黎茗认出眼前这张脸,还有不陌生的嘲讽表情,笑容在她脸上僵了好几秒。
他居然就是巨亿企业的总裁黑泽朗?!
真是天亡我也……她在心里大叹不妙。
他的态度依旧盛气凌人,高傲自大的模样和严夫人如出一辙。他的言语严重侮辱她的人格,尽管她气得想赏他一巴掌然后走人,但专业训练不容她这般任性。
「黑泽总裁,那天是黎茗失态胡言乱语,请您原谅。」她深深一鞠躬,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黑泽朗却不理会,迳自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为自己点了一根雪茄。
黎茗的态度让他大失所望。身为大财团唯一继承人,多少人在他跟前卑躬屈膝,为的不外乎想讨好他以获得利益,不然就是有求于他。
原来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沉默不语让黎茗猜不透黑泽朗的心思,她赶紧走向沙发递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请总裁指教。」
「放着吧!」黑泽朗悠哉地吐了一口烟,看也不看她一眼,「既然不要赔偿,你可以走了。」
「今天我来是为了黑泽总裁的婚礼,因为您的外祖母严夫人委托本公司筹画您与梁小姐的婚事,由我负责主导,我希望能当面了解您对这场婚礼的想法。」
黑泽朗却一副事不关己的冷然。「我想老太婆应该告诉过你,我只在婚礼当天露脸,其他事别烦我。」
若非老太婆以手上的股票威胁,他根本不想要她一厢情愿挑选的新娘。在婚礼露脸已是他的底限,为何这个女人会跑来这儿生事?
料到黑泽朗的态度会是如此,黎茗赶紧搬出早已想好的台词。「可是,人的一生就这么一次,难道您不想留下美好回忆?」
温柔软绵的声调伴随亲切笑容,黎茗努力说服兀自翻阅财经杂志的黑泽朗。「况且,梁小姐一定也希望和您拍几张美丽的婚纱照,共同参与、设计最具意义的婚礼……」
黑泽朗一点反应也没有,迳自看着杂志。
黎茗偷偷观察他,仍不死心地继续说下去。「还有您的外祖母严夫人,她必然盼望您能为这场婚礼投入更多心思……」
黎茗还没说完,黑泽朗忽然放下杂志冷冷地问着:「是她派你来的?」
「什么?」黎茗还反应不过来。
「我祖母给你多少好处,派你来当说客?」黑泽朗只觉她的笑容十分虚假,这么努力说服必是为了可观报酬。
早知道老太婆不会这么快妥协,爱面子的她必定无所不用其极地将这场婚礼办得举世皆知,希望所有人照她的剧本演出,包括他。
而眼前这个女人,先前还表现得骨气凛然,现在还不是露出趋炎附势的本性……女人都是一个样儿!
黑泽朗不愿承认心底的失落,更加瞧不起黎茗的转变,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深深刺伤她。
又是这种眼神!
上次将她当成乘机敲诈的骗子,这次又误会她前来别有目的,难道有钱人就可以这般任意侮辱别人?
黎茗感到相当委屈,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不自觉地流露出无奈。
她的专业可以接受挑战,但人格不容践踏!
她深深吸口气,义正严词地为自己辩解。「黑泽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