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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情未央 十三党-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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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颤颤的伸了手,可刚一触到他的手,立刻翻涌起无边无际的厌恶。我努力过的,却依旧不能成功。
  我立刻加快了脚步,返身而逃。可在我转过身的一刹,婴孩的大哭声立刻响起,那种哭声直叫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谁能明白呢?不是我狠心啊,是真的真的做不到。又有谁知道,在我返身而逃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波涛汹涌?
  那一夜,我久久不能平复。任他如何宽慰,拍抚,那个心结却依然横亘在心头,不时得往外冒。“馨儿,又何必自苦呢?”他拥紧我。我无言以对,是的,自苦——自找苦吃。
  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这话,果真是没错的。因为在我兀自发愣的时候,我的惠儿却会悄没声的站到我的旁边,一言不发。我喜欢看她干净的小脸,纯真的没有一点杂质。胤祥说,她像水莲,在和惠很小的时候,他还写过一首咏荷诗:银塘珠露三月更,风静荷香远益清。 为是出尘心不染,亭亭独立迥含情。
  看似咏荷,事实上说的却是我们的惠儿,荷花一样的惠儿,水莲似的惠儿。
  日子是永远不会安宁的,老天就像看着你哪天安生了,特意的给你找麻烦来似的。这一天,小李子禀告说道:“福晋,门口有一个妇人一直跪在门口赶都赶不走呢,已有大半了。”
  我心下惊疑,这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胆子?必是有原由的吧。
  我决定自己看看去,不顾阻挠跑到门口,让那看门的给开了门。朱红色的大门吱呀一声启开,我果真看到一个着素缎子的妇人,垂着头跪立在地上,身边还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女孩儿。听见声响,那妇人抬起了头来,一张熟悉的脸,只不复当年的娇俏,时隔几年,已变得有几分苍老。我还是认得她的,她是富察云秀,弘暾和翩翩的生母。
  “富察云秀?”我惊愕,她强笑了一下,只喊了一声“福晋”就往后倒了下去。
  “额娘,额娘!”旁边的小女孩儿惊叫起来,我大惊,额娘!细细的端详起眼前这个女孩儿,恰是四五岁的年纪,难道是胤祥的孩子?不对呀,富察氏出府的时候不是流产了吗?现在她昏过去了,也没法问清楚,只好把她们先安顿进了府里,等她醒了再说。心里不免惶然,她离府后一直也没了消息,可现在又出现在这里,她到底要干什么?

  答案(期许已久的答案)

  安顿好了富察云秀,我轻舒了一口气,牵起了那个小女孩儿,把她引到正屋去,托娅抱她在椅子上坐好。我不禁的仔仔细细的看这个孩子,仔仔细细的找寻她身上是否有像胤祥的地方。这个孩子还很小,比我的惠儿还小一些,只是奇怪的是,和惠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柔弱,而眼前的这个孩子,眉目之间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倔强,单说这一点,就绝对不像富察云秀。
  看了半晌,我终于得出了结论:她像不像胤祥不好说,但是,却真的挺像富差云秀,只是指相貌上的相似,而不是神态。
  我端起桌案上的温茶,抿了一口,尽量温和的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那孩子的眼睛始终毫无怯意的看着我,听到我的问话,更加亮闪闪的睁大了她的大眼睛,“映雨,富察映雨。”直到多年后,我仍记得这孩子当年的声音,就和她后来的抉择一样,坚定、无惧。
  “映雨?真是个好名字,知道么?这儿也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小格格呢。来,告诉我,你今年多大了?你和你的额娘又是来这儿干什么的?”我微笑着看她。“我四岁了,打小跟着额娘长大。这次和额娘从南边儿来,额娘说,是带我来看我的哥哥姐姐的。”
  “南边儿?”我问。
  “是,额娘和我一直在苏州生活。半个月前,动身来京,偏偏三天前盘缠叫人偷了。额娘当了身上的所有首饰,换来的钱又全给我买了吃的。额娘已是三天没吃东西了……”至始至终倔强的不肯落泪的小丫头,还是红了眼眶。我也不禁心生恻隐,一边对嫣红说,“去到厨房盛碗粥和小点心什么的,给这孩子吃了。”一边柔声道,“你的额娘会没事儿的。”
  可是我的心里却实在憋的慌,站起身径直出了门,外边儿下了雨,哗啦哗啦的却又让人的胸口闷得难受。我深呼吸了几次,直到一个声音关切的响起,“姐姐?”
  我回头看着托娅,只觉得现在需要把我心中的所有忧虑尽数的说出来。我在回廊的长椅上坐下来,道:“托娅,你知道今天那个妇人是谁么?”她拧着眉想了半晌还是摇头,我说,“她就是几年前被逐出府去的富察侧福晋,弘暾和二格格的生母。”
  托娅吃惊道:“看着确实很秀气的面容,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却实在没想到是这府里的侧福晋呢。” “富察云秀现在是老了些,面容也苍白了些,可是当年自有一种娇态。里面的那个小姑娘,八成是爷的骨肉呢。”
  我说完了这些话,心里是更加的没了底。是啊,也许真的会是他的孩子。即使不是,那里面昏睡的那个女人也曾经是他的女人啊。几年前书房外那尴尬的一幕我还记忆犹新,又岂知富察云秀这次回来,带来的又是什么呢?
  我可以对自己说,胤祥是爱我的。但我却不能骗自己说,他就对富察氏一点感情都没有。正如我没办法说,当我想起多尔济的时候,一点愧疚都没有。更何况,富察云秀真真切切和他同床共枕过,为他生儿育女过。
  我甩甩帕子,倚着柱子站起来,回头对托娅说:“我去门口迎迎他去,你且去房里,侧福晋一醒就来告诉我。”托娅点点头,说道:“姐姐不要久站,当心身子,外边又下着雨,可万万别淋了雨,虽说是夏天,可这一场暴雨下下来……”
  我打断她,笑道:“托娅,你可是越来越罗唆了。我能有什么呢?”这才返身往门口去,笑容一点一点的收敛。
  我靠在大门边上,看行人来去匆匆,甚至看着他们脸上的神态各异。我强压下心里的不安,压下焦急的等待。而事实上,我无法把握等待的结果。胤祥又会作何感想呢?也许会怜惜富察云秀这些年的辛苦,也许会疼爱那个“从天而降的女儿”。这一切的一切,又是多么的理所应当。
  当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风特别猛烈的夹着骤雨往我眼睛里刮,直刮得我眼里泛起了浓浓的酸涩,不能自已。我想睁开眼睛从风雨里看得更清楚些,可是偏偏又好像是沙子迷了眼,越揉眼泪越发的肆意起来了。当满脸全部潮湿的时候,一双手扶上了我的肩,微嗔道:“好好的怎么站到门口来了,真是让人不放心。”然后解下那还带着体温的披风往我身上披了,直至看到我满脸泪痕,才惊诧得停下了动作:“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没哭,只是……只是沙子迷了眼。”这下想骗人也骗不成了,因为我已声音哽咽起来了。该死的,明明是沙子迷了眼睛,怎么会想哭呢?为什么会想哭呢?
  下一秒,是一声心疼的喂叹,再下一秒,是温暖的怀抱。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只是凭着仅存的知觉缓慢的运转。我如同木偶似的被他抱在怀里,直到浑身又流到起了新鲜血液,直到我觉得已不再浑身僵硬的时候,才伸手从背后抱紧了他,紧紧的。
  “胤祥……”我开了头,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欲言又止,几次也没说出来。虽然已在心里酝酿了许久,可到了说的时候却还是说不清楚了。只是,是我真的说不清,还是怕说的结果我无以承受呢?
  托娅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看到胤祥在这儿飞快的福了下身,想说什么又碍着他在这儿,不知道该不该说了。我叹口气,道:“托娅,说吧。”她这才说道:“姐姐,侧福晋醒了。”胤祥一愣,问道:“侧福晋?”
  我迎向他询问的目光,居然出乎意料的镇定,“是,富察云秀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孩儿,八成是你的孩子。我安排在东院里了,你去看看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休息了。”
  他没回答我,依旧牵着我的手往里走,终于在东院紧闭的门外停下来。“你让我回去吧。”我几乎恳求,实在不想面对他们久别重逢的场面。牵着我的手却更紧了,我疼的直抽气,他才意识到,减了手上的劲儿,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不许回去,你是嫡福晋,就得和我一起进去。”
  我心里一股子气恼涌上来,这是什么理儿?我是嫡福晋,就该得进去活受罪吗?门开了,里面服侍着的小丫头放下了正在喂着粥的碗,向着我们这儿福了身:“请主子安。”胤祥点点头,一挥手让她退下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似乎我都可以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爷———”富察云秀带着哭腔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这份儿沉寂,支撑着起来,看着胤祥,委屈的落泪,哭了个梨花带雨。我以为接下来的场景定是我身边的“爷”会如何温存体贴的过去揽她入怀,温言软语的哄劝。然后我分外尴尬的怵在这儿,恨不能一头撞死。
  想来人要是做个恶梦,总会做个离现实很遥远,很夸张的。这也许就是明明知道不可能发生却仍然会心怀恐惧吧。
  现在也是这么个理儿,我想像中的一切总是没有发生,饶是富察云秀哭成了个泪人,胤祥也始终站在这儿,一言不发。屋子里的气氛古怪得让富察云秀自己都没法再哭下去了,只是不时的抬眼觑他一眼,哭声渐渐小下去,变成了抽泣。
  “好好歇着吧。”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胤祥已丢下这么一句话,把我牵了出来。我回头匆匆一瞥也只是瞥见富察云秀散乱的头发遮掩下的红肿的眼睛。
  走出来的时候我诧异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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