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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梦见了大一上学期的宁无章,那时候他们那么要好,差的只是一个表白,一个名分。
他们有空的时候会一起去看电影,有时候在电影院的大厅里看统一放映,有时候去小包房看自助选片。有一次宁无章说,有一部叫《闰年》的,在网上评分很高,而且看内容简介,觉得会是凌苏晓很喜欢的故事。
凌苏晓问:“讲什么的呀?”
他说:“我拖着看过一下,好像是讲两口子一直吵架一直吵架,吵到最后才和好。”
于是他们去看了,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确是俩人老吵架来着,可人家不是夫妻,是在培养感情。
真的很好看啊!
看完之后,凌苏晓笑宁无章:“人家的情节都被你改编了!”
宁无章夸张地愁眉苦脸:“我也不知道啊,没看到完整过程,光看他们俩老是在一起,说话也不客气,看起来就是一对嘛,我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夫妻……”
听他这样说,凌苏晓突然之间呼吸一紧。
是不是就像我们俩这样?
这样的事情,在宁无章离开以后,凌苏晓从最开始的不得不去想,到渐渐地不敢去想,不让自己再想。时间久了之后,那些回忆仿佛就不再是真实的,更像是曾经痴心妄想的自己做过的一场梦。
你从不曾把我放在心上,你从不曾在意我所想,如果爱你从来只是妄想,承认早已疯狂。
可是原来,一切居然不是妄想。
几个小时前,她从宁无章车上下来,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收到他的短信。
他说:“苏晓,我一直爱你。代我吻吻孩子。”
一句迟到多年、曾让凌苏晓等到心碎绝望的表白,忽然之间就让宁无章变得真实无比,反倒是秦锐,倏然远退,模糊成了一场大梦。和他之间过往的种种,再想起简直都令凌苏晓觉得有些受了惊吓似的,好像猛然间发现了一件多么奇怪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居然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让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伊人,不但是伊人,而且是一个很久以前就失去了联络的故人,久远而陌生得,不太认得了。
其实直到离婚,凌苏晓和秦锐都很少吵架。
他们俩在一起,过了第一年的磨合期之后,闹别扭的时候渐渐少了,因为秦锐已经太了解凌苏晓,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令她不开心的可能性。
有一个周四,是秦锐作为本科生助教的办公室答疑日,答疑时间是下午2…4点,两个人说好他那边一结束就出去玩,但是凌苏晓在图书馆等到快5点,他的手机总是没人接。
片刻之后,他实验室一位师姐给凌苏晓打电话,说秦锐一直被学生缠着,始终不能脱身,刚刚才腾出一句话的功夫,得能请这位师姐帮忙给她电话,让她去办公室找他。
凌苏晓于是到秦锐的办公室去,果然一进门就见他埋头在一群本科生的包围中一个一个知识点地讲解。
学生们走的时候已经快5点半,他赶紧跟她道歉,惶恐得像个自以为做了多大错事的孩子。
凌苏晓托着腮,歪歪脑袋望着他:“没事啦!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她凑到他耳边,红着脸低声说:“你给他们讲题的时候,好性感哦……”
秦锐握住她的手腕,眼睛发亮:“真的?”
凌苏晓点点头:“嗯……还有你给学生改作业的时候也很性感……总之你当老师的时候就是很性感就对啦。嗳你说我是不是有恋师情结啊?可为啥当初上中学的时候我就没喜欢上过我们老师呢?”
秦锐自信万丈:“谁让你们老师都不帅?”
曾经,凌苏晓几乎相信了那个说法,失恋可以被新的恋情治愈。在秦锐出轨之前,那么多年,她后来的确觉得已经忘了宁无章,只是会想起,不再去想念。秦锐给她的幸福那么多,多得她常常用力搂住他的脖子咯咯地笑。有时候她还是觉得无法想清楚一些事情,特别是关于未来,但她认为人生往往是不按逻辑或经验发展的。她曾经因为一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而受到了很重的伤害,所以从那以后,她对于驾驭幸福的基本策略就是,对于仍然很好仍然让她很喜欢的东西,她就一定一定不去改变它。
和秦锐在一起的最初两年,他对她简直是需索无度。尤其当时他父母已经搬到了校外的房子,原来学校分给他们的那套房子就留给秦锐了。
那时秦锐几乎就不让凌苏晓回宿舍住,没什么课的日子,他甚至整日整日不让她下床也不让她穿衣服。初尝禁果的男生女生荷尔蒙都没了分寸,凌苏晓的周期都缩短了,一个月可以来两次例假,也就意味着两次排卵。秦锐为了享受最极致的快乐而只肯用安全期法则避孕,而凌苏晓的周期一乱,就意外中招过两次。
到了在校的最后一年,秦锐总算收敛了点,而且他们俩都面临着毕业,各自都很忙。
凌苏晓还清晰地记得她怀上芭比的那次。
作者有话要说:
☆、14、又上心头
凌苏晓大四暨秦锐研三的那个初夏,秦锐既要忙毕业答辩,又要忙发表论文,还要陪导师去出席各种学术或社会活动。有一段时间,大约有十来天吧,他们都没有在一起过。
然后,宁无章回来了。
说起来,已经有两年多没再见过他,而凌苏晓变成秦锐的女朋友,也已经两年多了。
那天宁无章给凌苏晓打电话,凌苏晓有几分失措:“你怎么现在回来了?还没放假吧?”
“嗯,我陪导师去成都开会,在这里转机,停留一晚。”
“啊?是秦锐也要去开的那个会吧?”
“嗯没错,我刚给他打了电话。刚好我们还住在同一个酒店,刚才照了一面。”
秦锐和导师及另外两个同学第二天一大早的飞机,还有好些东西要讨论,于是他们索性在机场旁边的希尔顿开了房间,准备在那儿通宵。
而凌苏晓听说宁无章已经见过秦锐,也觉得坦然不少。毕竟她和宁无章那不可言说的种种……如果秦锐认可他们俩联络,那她当然很开心。
宁无章低声问:“有空吗?我过来看看你?”
那天晚上,宁无章打车过来接上她,去了一家静吧。
毕业生最熟悉的饮料就是酒,他们要了一打啤酒,边喝边聊。
凌苏晓始终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她不太明白,也始终不太敢相信,宁无章会想要见她,而且是单独见她……
难道我又做梦了?是不是我又疯魔了?难道当年对他的那场心病始终没有根治,如今被他回国开会的消息轻轻一挑逗,又轻易复发?
她已经不太记得他们都说了什么了,因为她很快就醉了。她的酒量本就平平,还是带着心事喝酒,怎能不醉?
而且她相信自己,有些锁在心底的秘密,就算是喝醉了也不会泄露。
被默默伤过一次的尊严,她不允许自己再受一次伤害。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说出不该说的话,还因为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在彻底醉倒之前,她交代了宁无章一句:“麻烦你,让秦锐来接我……”
宣布自己早已忘了他,宣布自己此刻心里只有秦锐,是她能给自己的最后的保护。
不知是之前十来天的禁欲让秦锐生龙活虎,还是那天晚上凌苏晓和宁无章单独喝酒让他妒发如狂,醉梦中的凌苏晓也迷迷糊糊地知道他要了她好多次,而且还一直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宣告所有权:“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她不知道酒能那样助兴,怪不得人在酒后最容易乱性。她几乎找回了头两年的感觉,那种新鲜劲儿没过,要了还想要、还想要更多的感觉。只是头两年她还没有完全磨合好,心理上想要,生理上却总有些不适应,到了近来这段时间,生理上终于和谐,心理上却也有些疲了。
这天晚上大概是头一次,她的灵与肉都如饥似渴,也像他想要她那样,发疯地想要他。剧烈的快感一次又一次地冲刷着她,她的足弓不断绷紧又放松,放松再绷紧,心跳快得像是在天堂里跳舞。
第二天凌苏晓在那张酒店的大床上醒来时,秦锐早已经到了成都。她浑身酸痛,起来找不到房卡,便打电话到前台问。
前台告诉她:“退房手续已经办好,您请自便。”
她到机场去坐大巴回学校,路上想起昨晚,不由脸红心跳,突然之间就觉得更爱他了。
原来,女人也是可以被这种事俘虏的……
心里有一种陌生的欢喜,她居然没有在见过宁无章之后又乱了心神。
她打电话给秦锐,压着声音撒娇地埋怨:“我上了两遍厕所,洗澡也冲了很久,可现在腿间还是滑腻腻的,不停有东西往外流……我都怕别人经过我旁边的时候会闻到你那个的味儿……”
半个多月之后,已经有经验的俩人确认她第三次怀孕。
第三次怀孕的凌苏晓收到医生的警告,这个孩子不能再拿掉,否则以后怀孕可能就有困难了。
好在此时她和秦锐都已经快要毕业,尽可以立刻结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本来凌苏晓还一直担心那天晚上她喝了太多酒,会影响孩子,但是芭比样样都好,聪明漂亮又健康,想来也是她年轻体健的缘故。
当年只有二十二岁、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凌苏晓,突然之间就面临着结婚生子,真让她自己都难以相信。她想起大四刚开始时那个初秋的傍晚,她和颜斯敏并肩坐在床上,苦恼着从现实到未来的这段距离,不知要怎样走过去,只好傻傻地希望时间飞转,迅速来到一年之后,好让她们快快地知道自己的所去所从。
如今她的着落突然之间尘埃落定,原来不是读研,不是到国企还是外企工作的两难选择,而居然是要当全职太太全职妈妈了。
登记的那天,凌苏晓并没有觉得天塌地陷的幸福,倒是怅怅然若有所失,总是不太能接受自己竟然这么早就把如此小小的自己给嫁了,好像一生都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