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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任伊始,他就在海军部中建立起了参谋值班制度,允许值班人员在必要情况下直接发出紧急警报。他要极力营造出一种紧张气氛,以使他的部下们都相信德国人的威胁随时存在。在他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幅北海大地图,上面用小纸旗清晰地标出德国舰队的部署以及变动情况。
他经常乘着皇家海军的“魔女号”快艇四处视察,几乎走遍了所有海军基地,检阅了所有大型军舰。
丘吉尔在上任后的几周内就对海军部高层作出了重大调整:邀请资深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爵士担任自己的非正式顾问;任命海军上将弗朗西斯·布里奇曼爵士为第一海务大臣,以取代声望虽高、却思想守旧的海军上将阿瑟·威尔逊爵士;任命巴滕贝格的路易斯亲王为第二海务大臣,后来又令其取代布里奇曼爵士成为第一海务大臣;又任命海军中最年轻的将军、40岁的海军少将戴维·贝蒂为自己的私人海军事务秘书。
当汽车在白金汉宫的正门前停下,他终于停止了遐想。他跳下车,抬头仰望这座始建于1703年的皇家宫殿——一座四层楼的正方形大建筑物。上方悬挂着一面鲜艳的皇室旗帜,那表示国王正在里面。
一名王室侍从迎了上来。“国王陛下正在等候您,请跟我来。”随即当先引路。
穿过金碧辉煌的甬道,丘吉尔来到了英王乔治五世的办公室前。他整了整领结,推门而入。
国王背对着他立在落地窗前,像一尊雕像,从那个角度几乎可以俯瞰整座御花园。阿斯奎斯首相站在国王身侧。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很温暖,初冬的阳光遍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可是,丘吉尔的心中却一阵阵冒着寒意,他默默走到国王身后。
“是温斯顿吗?”国王问道。
“是的,陛下。”
首相递给他一份报告。“这是香港总督一小时前发来的电报。温斯顿,你先阅读一下。”
丘吉尔将这份战报反复看了十几遍,许久才从震惊中醒觉,下意识地问道:“这是真的吗?”战报中传递的内容自然是帝国远东舰队在中国的东海海面上惨遭重创的消息。
即使是在得到首相最肯定的答复后,他依然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一条船都没回来,一个人都没回来,这——不可思议。”
首相:“毫无疑问,我们面临着英国历史上最惨痛的海战损失,这是对帝国最无礼的挑衅。南中国人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紧盯着丘吉尔双眼。“温斯顿,你是海军大臣,陛下和我都想听听你的意见。”
丘吉尔深吸了一口气。“海军部有能力在一个月内组成一支强大的舰队开赴远东,包括无畏级战列舰。但是,这些军舰将不得不从北海舰队和地中海舰队中抽调,这无疑会削弱这两支舰队的实力。在作出决定之前,我更关心的是,我们是怎么失败的?”
阿斯奎斯首相露出迷茫的神情。“坦率地说,目前没有一个人知道真正的原因,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来。不过情报部门已经证实这是南中国人干的。他们找到了中国人设在南京西郊的战俘营,被俘的官兵估计有两百多人,也许其中还包括杰利科将军。”
丘吉尔:“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没有把握战胜中国人。”
阿斯奎斯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他根本就不相信中国人可以光凭那几艘小船战胜大英帝国的海上巨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而且没有人能保证这样的悲剧不会重演。他低头清理着思绪,默然不语。
一直凝视着窗外的国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远方传来。“温斯顿,你有什么建议?”
一段漫长的沉默,丘吉尔:“陛下,我认为目前最紧迫的是,营救出我们的人员。也许可以采用外交手段。在弄清事实真相之前,我认为采取军事行动是冒险的。”
三日后,英国驻北洋公使朱尔典秘密抵达南京。他的任务是,代表英国政府就发生在中国东海的英舰遭袭事件向南京政府严正交涉,要求立即释放战俘,并且提出一系列巨额索赔。
二
此时全世界都把目光投向了中国南京。全球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大幅刊登关于东海海战的消息,作出种种猜测和推断。各国纷纷派遣船只前往战事发生地点搜寻军舰残骸和漂浮物,企图以此勾勒出这场海战的真实情况。
美国“纽约世界报”报道:“这支神秘的中国舰队,一夜之间就使全球公认的海上霸主——大英帝国海军遭受了17世纪以来最惨重的失败。世界各国都应该重新评估这个神秘的东方古国的军事实力,以及南方共和政权的巨大潜力。而东海海战的指挥官——年仅26岁的海军少将江鹄,无疑将会被载入世界海战史。”
第四十七章内政外交
一
朱尔典以英国外交特使的身份秘密抵达南京后,立即要求与中华共和国外交部长梁启超会面,私下里直接指挥英国在华特工加紧搜集南京政府各方面情报。他此行的另一个重任是实地探查中方虚实,搞清东海海战失败的真实原因。为英国最高当局的决策提供依据。
令他不满的是,中方对他的到来反应非常冷淡。一连五天,除了一名负责接待的外交部秘书外,他没有见到任何高层官员。不过中方对他的行动并不作任何限制,不但出入自由,而且显然没有派出特工人员监视。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他能收集到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事实上中方对此次海战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除了为激励民心而在报纸上大肆宣扬的辉煌战果外,亲历战事者一个都找不到。
就在他几乎无法忍耐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一名佩戴少将军衔的年轻军官接待了他。虽然这名英俊的中国将军脸上挂着潇洒的笑容,可是积压多日的怒火终于在顷刻间爆发了。
“这就是贵国政府对待大英帝国外交使节应有的礼节吗?”他面罩寒霜,道:“我要求立即与你们的外交部长见面。”
“据我所知,贵国至今还没有正式承认过我国政府,不是吗?亲爱的特使先生。”那军官很随意地坐到他对面,淡淡道。为他翻译的是一名看上去同样年轻、却满脸嬉皮模样的中国人。
朱尔典一愣,心道这话也不错,英国政府非但从来没有承认过南京政府,甚至一直以来都仅把他们当作中国的反政府武装来看待。若不是此次海战失利,根本就不可能与他们有什么正面接触。对这一点他也实在拿不出什么过硬理由来指责中方。当下强忍怒火,道:“那么,请问你是什么身份?是否可以代表中国政府和我交谈?”
“他的名字叫江鹄,我国的海军少将。”临时翻译官卫青懒得来回复制,直接说出了军官的名字。
朱尔典浑身一震。“你就是江鹄?”对着他上下打量,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似乎还带着些文秀气的年轻人就是不久前击溃帝国海军的传奇将领。同时心念电转,当即明了中方作出这样的安排,包括之前对自己的冷遇,这一切都是为了在谈判一开始就打压他的气势,掌握主动权。
作为一名经验老辣的外交官,朱尔典在极短时间内就收摄起了心神,索性一针见血地讥嘲道:“遗憾的是,这种心理战术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他们面前,冷冷道:“英国政府对发生在东海海面上的袭击事件表示强烈抗议,贵方必须承担全部责任。”
卫青接过文件,上面的内容倒很简单,大意是:1中方必须向英国道歉2立即归还所有战俘3赔偿海战损失白银2500万两。
卫青念完所有条款,江鹄略加思索,煞有其事道:“这个条件很合理,可以接受。”卫青一怔,心道江鹄脑子是不是发烧了,刚想伸手去摸他额头,突然瞧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诡异之色,当即放心,原话复制了过去。
朱尔典一听就傻了,所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稍有点外交经验的人都知道,那张纸上开列出的条件含有极大的协商空间,不料这个中国将军答应得这么爽快。随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听觉,问道:“你,确定可以代表中国政府接受所有条件?”
江鹄:“当然,不过我们也有一些条件。”从上衣口袋里郑重摸出一张纸条,念道:“在这次事件中,我方一共消耗炮弹12000发,以一发炮弹10000两计价,英国政府应该赔偿我方白银一亿两千万两——”
这次不等卫青翻译,朱尔典霍然起立,愤怒道:“太无理了,一发炮弹值一万两银子吗?这是什么逻辑?”他在中国生活多年,早已熟悉汉语,只是出于外交礼仪才在正式场合中使用母语。
江鹄露出理解的表情。“噢,原来是嫌贵啊。不要紧,请你先坐下,价钱方面可以慢慢谈嘛。”
朱尔典冷哼一声,他这一生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无赖的谈判对手。只得使出最后一招,狠狠道:“大英帝国已经组成了一支包括7艘战列舰在内的强大远东舰队,如果贵方继续这样没有任何诚意,我将不得不中止谈判。”
江鹄脸上现出一个最迷人的笑容,做了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手势。“我代表我国海军随时恭候贵国舰队来访。如果特使先生有兴趣,可以多住几天,观看五天后举行的公审大会。您将成为我国政府特别邀请的唯一外国嘉宾。”
朱尔典皱眉道:“什么公审?”
卫青强忍着笑,接口道:“这是一次对287名外国战犯的公开审判大会,我国政府将以战争罪向特别军事法庭提出起诉。”
朱尔典陷入沉思,终于发现他这次面临的对手有别于中国历史上任何一个政权,一切都必须重新审视了。最终决定放弃所有与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