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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初次啼叫当然是——
“拿破仑!”
拿破仑对这首诗非常满意。他当即让手下行动起来,把它刻在大谷仓另一面墙壁上,与“七诫”所在的墙壁正好相对。斯威拉还讨好地用白漆画了他的侧身肖像,放在诗的上方。
在很长的时间里,拿破仑一直与弗雷德里克及比尔基顿进行冗长而繁琐的谈判,由温普尔作为中间人,进行协调和沟通。不过,直到今天,那堆木材还好好地放在原处,根本没有卖掉。弗雷德里克更想购买它们,但他开出的价钱却低廉得要命。此时,曾经流传一时的消息,再次甚嚣尘上:弗雷德里克和他的手下正密谋策划,准备袭击动物国,并一举摧毁让他嫉恨不已的风车,而且,据说斯鲁堡就藏身在平克菲尔德庄园里。
夏末,动物们又惊闻有三只鸡是“可耻的叛徒”。据说,他们主动坦白交待,他们曾在斯鲁堡
的煽动下,图谋行刺拿破仑。随即,那三只鸡被下令处决了。为了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拿破仑又采取了最新防范措施:到了晚上,四条狗守护在他的床边,分别占据各个床脚。而且,一头名叫平克埃的猪,不得不铤而走险——他硬着头皮接受了一项光荣的使命:拿破仑用餐之前,平克埃需要亲口品尝他的食物,以防食物被下毒药。
动物们还听说,拿破仑打算把木材卖给比尔基顿先生。他还着手拟订一项协议,就是动物国和福克斯伍德庄园之间,可以长期交换某些产品。需要指出的是,尽管名义上是通过温普尔律师进行联络,不过,现在,拿破仑和比尔基顿的关系,据说相当不错。但不管怎样,动物们并不信任比尔基顿这个人,而他们更不信任弗雷德里克,确切地说,他们对他又恨又怕。夏天结束了,风车工程也即将竣工,与此同时,弗雷德里克将要袭击庄园的消息,也越来越盛行。真正的危险,似乎即将到来。而且,据说弗雷德里克为了速战速决,还打算带上2个全副武装的人,甚至用金钱买通了当地官员和警察。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他如果弄到动物国的地契,就同时会得到有关部门的认可。
第八章第二节
更让动物们感到胆战心惊的还不止这些,从平克菲尔德庄园传出恐怖的新闻,说弗雷德里克正在摧残他的动物。事实上,他是用那些动物进行残忍的演习。他用鞭子把一匹老马活活抽死了,把他的牛活活饿死了,还把一条狗塞到火炉里,活活烧死了。到了夜晚他也不闲着,他把剃须刀刀片绑在鸡爪子上,让两只斗鸡在惨叫声中搏斗,而他则从中获得快感。这些让他们的同胞受到如此侮辱和残害的新闻,使动物们愤怒异常,血脉贲张。他们大声疾呼,要求即刻进攻平克菲尔德庄园,把那里的人统统赶走,把那里的动物解救出来。但是,斯威拉却告诫他们,千万不能冒失而草率地采取行动,要听从拿破仑对于战略的布署,等待更好的时机。
不过,动物们并不买账,反对弗雷德里克的情绪日益高涨。某个星期天上午,拿破仑难得地出现在大谷仓。他向大家解释说,他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他可以把那堆木料出售给任何人,却从未想过卖给弗雷德里克。他振振有辞地说,和那个恶魔打交道,只能侮辱他高贵的身份。他发布命令,禁止鸽子进入福克斯伍德庄园,哪怕是为了对外传播起义的消息。为了显示他的决心,他还下令废除了他们以前的口号——“打倒人类”,更换新的口号“打倒弗雷德里克”。
不久,斯鲁堡的“阴谋诡计”再次暴露。他们的麦田里长满杂草,据说经过调查,发现这是斯鲁堡做的手脚。他某天晚上潜入庄园后,偷偷往粮食种子里面掺入大量草籽。一只公鸡与此事有牵连,他向斯威拉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后,就慷慨地吞食草莓自尽了——草莓里含有剧毒。
动物们还获知了这样的消息,斯鲁堡从未获过“一级动物英雄”勋章,这实在和他们一直所认为的那种情形背道而驰。据说,授勋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它只不过是在“牛棚战役”后斯鲁堡通过卑劣的手段,散布出去的一个谣言,哪有给他授勋这回事?事实上,他在战斗中表现得相当怯懦,饱受指责和非议。
某些动物再次觉得难以接受这种说法,但斯威拉通过软硬兼施的说服手段,终于使他们相信,他们的记忆再次出现了差错。
到了秋天,动物们一边尽心完成庄稼收割的任务,一边加速风车建设。终于,在收割完庄稼的同时,风车的主体工程已告竣工,剩下的便是安装机器。温普尔律师接受了差使,四处购买机器。
此时,大家可谓百感交集。他们依然记得为此付出的血汗。尽管他们缺乏经验,工具也相当原始,运气更是差得要命,同时还要对付斯鲁堡的破坏,但归根到底,整个工程,毕竟基上按时竣工了!
动物们虽然十分疲惫,但却感到无比欣慰和自豪。他们围绕着这一不朽的杰作,一刻不停地转来转去。在他们看来,这次重建的风车工程,远比第一次漂亮,雄伟,基座也比过去增加了一倍的厚度。他们坚信,这一回,他们的风车必然坚不可摧。恐怕除了炸药,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摧毁它!一想到风车的翼板旋转起来的时候,就能够带动发电机开始工作,就能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惊人的变化,他们就忘却了疲惫,围着风车雀跃欢呼。
在狗和猪的簇拥下,拿破仑亲自到场视察,对大家的贡献表示感谢。最后,他庄重地宣布,这个风车被命名为“拿破仑风车”。
两天以后,动物们集合到大谷仓,参加一次特别会议。会议上,拿破仑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已将那堆木料卖给了弗雷德里克,对方明天就要来取货,希望大家到时候给予协助。顿时,动物们无不惊愕万分。
原来,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拿破仑表面上与比尔基顿套近乎,实际上,他私下里早已和弗雷德里克秘密签署了协议。
由于同福克斯伍德庄园的关系彻底归于破裂,动物们就掉转了矛头。他们向比尔基顿寄出侮辱信,并且把“打倒弗雷德里克”的口号改成“打倒比尔基顿”。同时,拿破仑澄清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所谓动物国面临即将到来的袭击一说,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另外,有关弗雷德里克虐待动物的说法,也是严重失实。所有这些谣传,极有可能是出自斯鲁堡及其同伙。
换言之,斯鲁堡并非藏在平克菲尔德庄园,他从来没有到过那里。根据可靠消息,他正藏身福克斯伍德庄园,而且生活奢侈,腐化透顶。许多年来,他一直寄居在比尔基顿家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寄生虫”。
拿破仑的成熟和老练,使所有的猪大为骄傲。他们简直兴奋得发狂。原来,拿破仑表面上同比尔基顿交好,造成一种与之做生意的假相。这样一来,就迫使弗雷德里克为了获得木料,不得不把价钱多加了十二英镑。
斯威拉总结说,拿破仑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他决不相信任何人,包括弗雷德里克在内。弗雷德里克曾企图用“支票”那种奇怪的东西支付木料钱,其实它不过是一张纸,写着保证支付之类的承诺罢了。拿破仑可不吃那一套,想糊弄他,那简直是白日做梦。他坚持要求对方用五十英镑钞票付款,而且,必须要在运走木料之前一次性付清。弗雷德里克果然如数支付,所付的款项,刚好可以用来购买风车工程所用的机器。
木料很快就被弗雷德里克拉走了。事后,动物们再次在大谷仓里集合。在这次特别会议上,拿破仑得意洋洋,让动物们欣赏他从弗雷德里克那里拿到的钞票。此时,他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他戴着那两枚勋章,矜持无比地坐在那个草垫子上。钞票就放在他的身边,放在那个从琼斯先生厨房里拿来的瓷盘子上。动物们排成长队,缓步走过,大饱眼福。博克瑟特意把鼻子伸过去,用力嗅了嗅。
三天以后,温普尔律师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地赶来。他的面色极其苍白,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只见他把自行车在院子里一扔,就气急败坏地冲进了拿破仑的房间。没过多久,房间里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嚎叫。
出大事了!钞票是假的!弗雷德里克等于是抢走了木料!这个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动物国。
拿破仑受了不小的刺激,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即把所有的动物集合起来。他先是捶胸顿足,抱怨自己交友不慎,同时,又以最粗鄙的言辞,咒骂了人类的无耻和贪婪。最后,他咬牙切齿地宣布,从现在开始,他正式判处弗雷德里克死刑。他说,为了洗刷动物国所蒙受的巨大耻辱,他不惜采用最残酷的惩罚手段。他现在想到的是,要是能够抓住这个坏蛋,就要把他扔到滚烫的沸水锅里,煮上三天三夜。
他告诫其他动物,既然彼此已经撕破了脸皮,那么一场近距离的肉搏战势不可免。换句话说,既然弗雷德里克能够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那么,他显然是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他和他的那伙人,很可能会向动物国发动蓄谋已久的进攻。
为了防止敌人突然袭击,拿破仑下令,在通向庄园的所有路口设置哨卡。同时,他命令四鸽子即刻出发,给福克斯伍德庄园送去表示和好的信件,希望与比尔基顿尽释前嫌,同仇敌忾。第二天早晨,敌人就急不可待地发动袭击了。当时,动物们刚刚起床,正在吃早饭,派出的哨兵就气喘吁吁地报告,说弗雷德里克及其随从全副武装,已经闯进了庄园正门。
于是,他们冲出窝棚,迎头出击。不过,这次战斗注定要付出不小的代价,不可能像“牛棚战役”那样顺利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