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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北三面看来都是断崖,岛屿面积也相当宽阔,林木茂盛,亭台楼阁点缀其中。
这无疑就是一处世外桃源,楚轻侯纵目四顾,忽然叹了一口气,楚安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楚轻侯,这时候忍下住又问道:「公子,我们……」
楚轻侯截道:「不必惊慌,一切有我安排。」
楚安当然听得出这是安慰的话,这样的话楚轻侯也不是第一次出口,只是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安全的感觉了。
楚轻侯虽然武功高强,毕竟只是一个人,在楚安的心目中,人力始终是敌不过魔力。
楚轻侯目光转回,四顾一眼,道:「这实在是一个好地方。」
「老奴却是一刻也不想留下。」
「要离开这个地方可不容易。」楚轻侯目光更远,道:「东南北三面看来都是断崖,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楚安道:「那个松林之内却守著那么多白衣人。」
「所以那条路也一样不好走。」
「老奴看,他们都有问题,老奴现在倒希望他们没有。」楚安叹息道:「他们若都是那种东西,白天不能够出现,我们现在就可以逃离这个小岛。」接著指著远远的沙滩,道:「六绝与我们那四叶小舟都在那儿,我们可以挑一叶最好地划回去。」
「那些小舟若然还在,的确可以。」
「是了,公子,那些小舟都漂流到这个小岛来了,会不会是那个东海留侯的魔法呢?」
「希望不是,否则你我就算能够闯到沙滩,上得小舟,也未必能够划回去。」
「那怎么是好?」楚安惊问。
楚轻侯笑道:「你担心什么?这都是推测而已,不一定是事实。」
楚安想了想,道:「公子,这地方邪里邪气,我们还是赶快离开。」
「就因为这地方邪里邪气,我们才要留下。 」
「到公子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离开。」
「我们的运气,不是一向以来都很不错?」
「老奴这把年纪,倒不把生死放在心上,只是公子还这么的年轻。」
「生死有命,你也用不著来为我担心。 」
楚安叹了口气,楚轻侯又沉吟了一会,道:「我们这就到处去走走,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然後,去看那些白衣人是不是还在。」
「若是不在?」
「我们就先到沙滩那儿,小舟若是在,又还能够用,那固然最好,否则便得先将之修妥,找个地方藏起来,然後你就留在那儿等我。」
「公子你……」
「回到这里,东海留侯他们若不是生人,这个坟墓便是他们日间休息的地方,到了夜间,他们便会由坟墓里走出来。」
楚安怔怔地听著,怔怔地望著楚轻侯,道:「公子其实也有些相信了。」
楚轻侯一声叹息,道:「我有些相信,是因为有些事情我根本不能够解释。」
「譬如他们没有影子。」
「嗯——」楚轻侯目光垂下,地面上有他的影子,也有楚安的,楚安的目光亦不由落下来,楚轻侯接道:「正如你所说的,人又怎会没影子?」
楚安用力地点头,接著道:「万一他们发现了公子,知道公子已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公子岂非很危险?」
楚轻侯道:「他们也许已不在乎。」
「若是在乎——」
「那东海留侯看来还不想杀我,否则昨夜也不会喝止那个香奴——也许我对他还有用。」
「他们若是真的由坟墓里出来,公子……」
「见机行事。」
「老奴要跟公子在一起,叫老奴一个人留在那边,吓都只怕要吓死了。」楚安苦著脸,道:「那边一样是不安全,倒不如就留在公子身边。」
楚轻侯稍为沉吟道:「我们先下去看看再说,说不定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楚安笑起来道:「反正公子还不想离开,管他那许多。」
楚轻侯笑道:「看看才放心。」转身举步,往一旁石阶走下。
楚安看了那三座坟墓,不敢迟疑,慌忙跟了下去。
阳光这时候更加温柔,云渐厚,风渐急。
红叶在风中吹落,秋意更萧瑟。
花树丛中亭台楼阁虽然多,却都是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楚轻侯主仆也找不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他们也不怎样觉得饥饿,那种难言的寂静,难言的恐惧,仿佛连他们的肠胃都塞满了。
转了几个弯,在他们的前面出现了一片果树,各种不同的果树,那之上不少结满了红红绿绿的生果,有些已经熟透,楚安一看见,高兴得跳起来。
那些生果有些他们简直连看都没有看过,却都美味非常。
楚安每样都试一试,还没有试遍,肚子便已经塞饱。
在果树之间,居然有几只梅花鹿在徘徊,那些鹿也不畏惧楚轻侯他们,楚轻侯手抚著其中一只梅花鹿,忽然道:「我们昨夜吃的是鹿肉。」
楚安叫起来道:「难怪味道那么奇怪,几样茶式吃来差不多都是那个味道。」
楚轻侯道:「也好。」
楚安说道:「好得很,我们就是跑不了了,只要那位侯爷不吃掉我们,也不怕饿死。」
楚轻侯笑笑举步,继续前行。
对於岛上的情形他虽然还是很陌生,但方向却没有迷失。只看地上的影子,他便已知道方向,但多看几眼,不免又想起没有影子的东海留侯他们,不免心寒起来。
云更厚,而且在逐渐变色,地上的影子越来越淡薄,楚轻侯忽然留意到,仰头望去,只见一团团黑云正像奔马一样四面奔来。
「暴风雨只怕又要来了。」楚轻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楚安应声望天,脸色一变。
这时候他们已穿过广场,来到那条白石径的入口。
松林浓密,石径蜿蜒,楚轻侯在石径前停下脚步,目光突然亮起来,楚安一步便待跨进去,却被楚轻侯一把拉住,道:「小心!」
「哪儿不对?」
楚轻侯手指石径左侧松林,在那边一株松树之下,隐约可以看见,盘膝端坐著一个白衣人,一柄出鞘的长剑就插在他前面地上。
看到了这个白衣人,楚安跟著就看到了第二个,那一个距离第一个不到一丈,标枪一样站在一株松树的前面。
再远望,松林中白影隐约,也不知藏著多少个白衣人,右面松林也一样。
楚安倒抽了一口冷气,道:「我们走不过去?」
楚轻侯道:「我们若是走过去,他们一定阻止!」
楚安当然没有忘记香奴昨夜那番话。
——他们是负责这儿的安全,每一个都有一身不凡的武功,有他们在附近巡逻,别人要进来固然不容易,要出去也一样困难。
楚轻侯接著道:「虽然他们未必阻止得住,但这一来就打草惊蛇了。」
楚安说道:「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过去。」
楚轻侯答道:「不能够硬闯,只有偷越。」
楚安抚掌道:「以公子的轻功,一定可以飞越过这片松林。」
楚轻侯道:「光天化日之下,要不被那些白衣人察觉,只怕并不容易。」
楚安的笑容突然僵住,道:「要是带著老奴,就连飞越只怕也大成问题了。 」
楚轻侯目光一落,道:「你放心,我是不会将你一个人留下来的。 」
楚安道:「现在相信还不成问题。 」
「我们既然不打算现在离开,还是算了吧。」楚轻侯仰头望天,此时心头忽然一动,道:「我们回去陵墓那边。」
「为什么?」
「暴风雨降临,说不定他们亦会出现。」楚轻侯一声叹息,道:「不知何故,我竟然会生出这个念头。」一顿後又道:「也许就因为昨夜那一阵暴风雨。」
楚安抓了抓脑袋,道:「石陵上可没有地方能藏起我们。 」
「我们可以继续藏在枫树上。」楚轻侯目光一转,道:「安伯还是留在小楼那边……」
话末说完楚安已叫道:「老奴支持得了。」他跟著打了一个哈哈道:「暴风雨又算得了什么,有过昨夜的经验,公子用不著担心老奴。 」
楚轻侯点点头笑道:「反正我是说不过你的。 」
楚安大笑,目光落处,叫道:「我们得走了。」
地上这时已没有他们的影子。
黑云已四合,阳光消失,天地间忽然暗了下来。
风更急,天色已黑浓如泼墨,漫山红叶也变了颜色,那也就是红色,那种红色却有说不出的怪异,给人一些不再美丽的感觉。
那仍然像血,却不是鲜血,是瘀血。
山顶那座石陵就好像是浸於一盆瘀血之中,那三块石碑却反而显得更光白。
看著那三块石碑,楚轻侯主仆仿佛又看到了东海留侯、香奴、月奴那三张苍白如死人的脸庞。
楚轻侯主仆躲藏於接近石陵的一株枫树的树梢上。
浓密的枝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子,楚安虽然坐於树桠中,但双手仍紧抱著树干,唯恐一个不小心坠下来,楚轻侯就在他身旁,双手分开枝叶,往外偷窥,目光却紧盯在那三块石碑和那三座坟墓之上。
时间在等待中消逝,周围的环境也就在他们的等待中越来越变得恐怖,他们忽然有一种置身於地狱的感觉,楚安终於忍不住开口道:「公子,我们是不是就呆在这里?」
「你这是第三次这样问了。」楚轻侯带笑回答道:「我不是早就告诉你若是害怕最好回房躲起来。」
「老奴哪里害怕了。」楚安的嘴巴仍硬得很。
楚轻侯一笑,方待要说什么,天地一亮,一声闷雷,突然落下。
天地都似被震动,两个人的心亦应声「噗」地一跳。
楚轻侯不觉将头抬起,一滴豆大的雨点立即打在他的脸上。
「来了!」他吁了一口气,不觉抬手,往脸上抹去。
也就於这刹那,一道灼目的闪电在天空闪现!那道闪电银蛇飞舞於泼墨的天空中,美丽而妖异!
闪电消逝,又一声霹雳,暴雨倾盆倒下!
雨点乱箭一样射落於漫山红叶之上,「沙沙」声急起,就像无数饿蚕啮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