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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寅立刻便走了过去,只见里面却是切成约莫半寸厚的藕段,失望地撇了撇嘴:“嫂夫人,这就是甜点么?不就是藕片吗?”
婵儿笑道:“你可别小瞧了这些藕段,尝尝再说也不迟啊!”
曹寅听后,干脆直接便伸手拈起了一片,然后咬了一小口。顿时,他的眼睛就瞪圆了,随即将手中的藕片全都塞进了嘴里,然后又伸手拿了两片出来。一边吃一边还不住地称赞着:“这,这是怎么做的?看上去很是普通,怎么会这么好吃?”
婵儿见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掩口而笑:“急什么?这不是还有吗?这个啊,叫做糖莲藕,是我们那里很普通的小吃罢了。”
曹寅口中嚼着,含含糊糊地便说:“嫂夫人,您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做的,我回去也让厨子给我做。那起子人,连这种小吃都不会做,真是白养他们了!”
婵儿道:“那也不能全怪他们,这里很少有会做这个的,毕竟,这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小吃,不过是家常小点心罢了,若不是那里的人,肯定是没有听说过的。你要是愿意吃,我就告诉你做法,很简单的。”
“那您说,我听着。”曹寅连忙接口。
“很简单,就是把鲜藕切成厚片,然后勾芡,再放到水中煮上两盏茶的功夫,沥干水分,之后再将砂糖加到剩下的清水中熬成糖浆,放进去藕片,等糖浆沾到藕片之上后出锅冷却就好了。”婵儿简明扼要地便将做法说了出来。
“听起来也不难嘛!”曹寅已经将藕片都吃进了肚子中,此刻正慢悠悠地喝着茶,悠闲不已。
容若看着他,笑着说道:“子清,若是你愿意吃这些小吃,以后就常来府里做客,别的不敢说,这些你嫂子可很是拿手,今天这个不过是其中最简单的罢了。”
“真的?你没有骗我吧?”曹寅的眼睛一下子变亮了,问道。
“当然没有,比如有一种酥糖,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呢!可谓是‘香召云外客,味引洞中仙’啊!”容若眉眼带笑,满意地看着他垂涎欲滴的模样。
曹寅自然是很想吃,于是便可怜兮兮地看下了婵儿,容若又继续说道:“传说这种糖是前朝董小宛做给冒襄吃的,用这种小吃便让他折服于石榴裙下,你想想得有多么好吃?不过这个可就不能告诉你做法了,你要是想吃,以后多来就行。”
婵儿听后立刻便点头表示同意,曹寅无奈叹道:“真是没有想到,我竟然要为了一点吃食就要低声下气,唉!谁让我嘴馋呢,只要有好吃的,我啊,一定天天过来!”
说笑了一会儿,容若便请曹寅去书房小坐,于是婵儿立刻吩咐丫头们备好了茶水送到书房中。坐在椅子上,曹寅一脸笑容的看着容若,容若好奇地问道:“子清,做什么这样看着我?有什么事情么?”
“容若兄,我们可能要共事了。你说我是该欢迎,还是排挤呢?你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物若是和我共职,我今后的日子可好过不了了……”曹寅说罢,退去笑容,故意摆出了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什么?你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决定让我做近身侍卫了?真的假的?没骗我吧?”容若心中一喜,急忙问道。
“虽然还没有明说,但是依我看来,已然是八九不离十了。毕竟,皇上一直也都希望能让你跟在他身边的。我就是怕你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安定不下来,所以才过来送你一颗定心丸啊。”曹寅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脸上依旧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眼中却是一片真诚。
容若没有说话,但是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曹寅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些日子以来,若说心中一点都不着急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心中希望自己能够远离官场是非,成为武将,但是阿玛却不太情愿,所以他害怕阿玛会在皇上面前提及此事,若是那样的话,皇上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万一给他安排了官职,那样就麻烦了。
但是现在听曹寅这样一说,便知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只要皇上坚持,那么就是阿玛也不能再反对了。
婵儿听罢,也在一边笑道:“这下可是随了你的心愿了。”说着看向了曹寅:“子清,太谢谢你了,你可是福星啊,若非有这个消息,容若可真成了没头的苍蝇了……”
“哈哈,好说好说,您就不用谢我了,我现在啊,就是一直想着那个酥糖……”曹寅话还没说完,就挨了容若一拳:“就想着吃,怎么这么没出息?”
三人正在谈笑之中,忽听下人来报,说是张纯修来访。容若心中很是奇怪:“怎么回事?都这么晚了,见阳兄怎么会匆匆来此?难道说有什么事情么?”
一边想着,他们便一边急忙要出去迎接,容若刚刚打开书房的门,就看见张纯修正急匆匆地向书房奔来,手中还拿着一卷画。
容若立在门边,笑着看着他:“见阳兄,天色这么晚了,若是找小弟的话就遣人来说一声不就好了么?难道是有什么急事吗?”
曹寅也在一旁跟着笑道:“见阳兄,是不是赶来进晚膳的啊?可惜啊,你来晚了,再急也是赶不上吃饭喽!”
张纯修却并不理会曹寅的揶揄,只是径直奔到房内,走到书桌前,然后将手中拿着的画卷小心翼翼放上去,展开,这才转过头来对着二人笑了笑,然后说道:“你们过来,看看我这副墨兰如何?”
容若三人便一同走了过去,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副风兰图。
观赏之后,他们不禁暗暗赞叹,因为这副图画得确实绝妙,上面的兰花栩栩如生,仿佛能够嗅到那正在飘溢着的缕缕清香。
第六十八章 更无浓艳催开处(2)
曹寅大笑道:“见阳兄,原来你这样急着跑过来,就是为了炫耀你这副刚刚作好的风兰图啊!嗯,的确是妙笔啊!”
容若也接口赞道:“如果见阳兄是为此而来,那么目的的确是已经达到了,这副画画得实乃妙绝啊!小弟真的是佩服,佩服!”
婵儿在一旁也是赞不绝口。
张纯修摇头笑答道:“二位贤弟啊,难道我是如此自大之人么?我此次前来当然不是为了炫耀这幅画了,我是有事相求于容若啊。”
容若听他这样说,连忙问道:“见阳兄有何事要小弟效劳?尽管说,千万莫说相求二字。”
“啊,我知道了!见阳兄,这幅画不会就是你送给容若兄的谢礼吧?这可不对,事他还没给你办呢,礼物怎么好意思收下呢?”张纯修还未来得及答话,曹寅便在一旁又开了口。
这时,一直在一旁赏画的婵儿却抬起了头,笑着对张纯修说道:“张大哥,你此番匆匆前来,是不是因为刚刚画成这卷风兰,觉得有些空,所以便想让容若给你往画上题一首词?”
张纯修一愣,随即拊掌大笑:“哈哈,真不知道你们两个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还是弟妹知我啊。不错,我来这里既不是炫耀画作的,也不是送礼的,而是为了求一首题词!”
曹寅好奇不已,看着婵儿道:“嫂夫人,您是如何知晓见阳兄的心事呢?他明明是什么都没有说啊!”
婵儿抿嘴一笑:“你们只顾说笑了,没有仔细观察,而我不过是看得比你们略细了一些罢了。刚才我一直都在看这副墨兰图,发现这幅画上面只有这一棵兰花而已,留下了大幅空白之处,反倒是一个字都没有,这明显就是少了题字嘛!而张大哥夜间急匆匆地赶过来,来了之后便立刻先让我们看画,显然是为了此画而来,这样合起来一想,我便觉得张大哥是想让容若为这副图题字了!”
张纯修听后,情不自禁地叹道:“弟妹真是冰雪聪明啊!让人不得不佩服!不错,我此番夜间上门叨扰,就是为了给这幅图求词,希望容若千万不要驳了我的心意,好好为我的墨兰图提上一首词才是。”
容若笑道:“见阳兄客气了,其实以见阳兄的才气,这点小事何须来找小弟呢!”
张纯修摇头叹道:“我这段时间每日闲暇时间都作画了,很少填词作诗,这猛地要写,一时间还真的不知如何下笔,这不,正为难呢,突然就想到你了。你知道我性急,也等不得明天了,干脆就匆匆过来了。”
容若听到以后,连忙答应了下来:“既然见阳兄如此看重小弟,那小弟自当全力而为。”
说罢,容若便走过去接过这幅画,又细细地观赏了一番。然后在思索了片刻之后,提笔而就,一气呵成。不一会儿,题词便完成了。
其余三人连忙围过去看,只见上面是一首《点绛唇》:
“别样幽芬,更无浓艳催开处。凌波欲去。且为东风住。
忒煞萧疏,争奈秋如许。还留取。冷香半缕。第一湘江雨。”
看完之后,张纯修立刻便拍案叫绝:“贤弟啊,你真不愧是大才子啊,这首《点绛唇》写得太绝了!我今日真的是来着了!真的是没有找错人啊!”
曹寅在一旁也是赞不绝口:“见阳兄的画已经是绝品了,再加上容若兄的词,真乃是绝品中的绝品啊!”
容若笑道:“见阳兄,我这首词可不是白白替你提的,我现在有一个要求,不知见阳兄能否应承下来呢?”
纯修大笑,说道:“有了这首词,不管什么要求,只要你提得出来,我定然全都答应。”
容若道:“我的要求便是,在一炷香的时间之内,你见阳兄要为我这首词和上一首。怎么样,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曹寅在一旁拍手笑道:“太好了,我今天算是没有白来,两大才子一齐作词,实乃妙绝啊!”说罢,又转身对着婵儿道:“嫂夫人,麻烦您把香点上吧。”婵儿笑笑,然后便走到一旁点燃了一炷香。
纯修见此,自知推辞不得了,于是便笑着对他们说道:“看来我是没有办法拒绝了,不过我早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