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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部曲胁从便会望风来归,如脱虎口以就慈母。稍有不慎,则会造成边境不宁。我之所以谆谆告诫于你,是因为成事甚难,坏事甚易。我倚你如长城,你千万不可轻忽。”为了做到万无一失,元璋派降将张德山前来荆襄招抚未附山寨,派章溢到这里经理垦荒屯田事宜,又派王天锡为湖广行省都事,赞襄邓愈修城池,砺甲兵,节财用,抚百姓。王天锡辞行的时候,元璋殷殷叮嘱:“处事贵于果断,御众必以镇静。密以防奸,谨以待敌。敌至,则坚壁清野,以乘其弊,慎勿轻犯其锋。”邓愈等人谨遵命令,严布防,谨巡哨,操练兵马,并且披荆斩棘,开荒种地,展开了很有声势的军士屯田,把多年荒僻的荆襄地区搞得生气勃勃,确实成了西部边防的长城。它不仅有力地抵御了王保保,使他不敢南下而牧马,而且成为后来元璋进军中原的一个根据地、出发点。那时,邓愈身佩征戍将军印,正是从这里出发,率襄、汉部卒攻北打西,一路扫荡而去的。
至正二十五年(1365)朱元璋还与福建陈友定发生了边界摩擦。
陈友定原是福建汀州路清流县的一个农民,元至正间应募当兵,讨山寇有功,由县尹升到总管,进江浙行省参政。后为福建分省平章,控制了福建八郡之地。名义上归属元朝,实则为地方军阀。
至正二十五年(1365)二月,陈友定派兵攻打元璋的属地处州,守将胡深迎头痛击,很是得手,反而连下友定的浦城、松溪,并且俘获了他的大将张子玉。于是建议元璋增调兵马,平定福建。这时,元璋荆襄用兵连得捷音,便不免有些头脑发涨,看轻了陈友定,说道:“子玉是一员骁将,捉住他则友定破胆,乘势攻击,理无不克。”他似乎忽略了友定在福建多年经营,根深蒂固,而他自己在浙江的兵力相当单弱。由于轻敌,他只派出西线广信卫指挥朱亮祖和建昌王溥两股部队。朱亮祖率师先行,连下崇安、建阳,就更不冷静。他与胡深的部队在建宁城下会师,就要立即发起攻势。对于这样的孤军深入,军师刘基并不赞成,特别是朱亮祖勇而寡谋,性情粗暴,就更不适合指挥这场战争,胡深固然文武全才,足智多谋,却又难以驾驭朱亮祖。刘基借日中有一黑子的天象,劝说元璋停止进攻,并说,倘使不立即收兵,东南当失一大将。还没等元璋作出最后抉择,前方就传来凶信,胡深战败被俘,为陈友定杀害了。原来陈友定见敌兵远道来攻,命大将阮德柔在建宁城外布下了重兵,又在锦江边摆下四万部队做外线包围。胡深发现了敌阵的森严,主张暂缓进攻,以待后续部队。朱亮祖不依,强迫胡深进兵。胡深无奈,只好鼓噪攻击,结果,身陷重围,被俘遇害。对陈友定的战事只好停顿下来。元璋用兵一生谨慎,因骄致败,损兵折将,这是第一次。
这次挫折,对元璋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坏事,而毋宁是一件好事。因为他眼下正面临着一个大仗,一个经过长期准备的与张士诚的决战。挫折和失败,使他发热的头脑一时冷静下来,他多方谋议,集思广益,又认真地思索了当初海宁布衣叶兑的上书。结果,使对张士诚一仗打得章法严谨,完满漂亮。
第四章 大踏步往皇帝宝座奔去三、勒死张士诚,皇帝之路又近了一步(1)
至正二十四年、二十五年,朱元璋清扫湘赣、荆襄,对张士诚采取引而不发之势,那战略意图自然瞒不过张士诚的眼睛。张士诚仍打算从西、南两个战略方向上打破封锁,以求转入外线作战,脱出被动局面。至正二十四年(1364)十月,他派他的弟弟新得江浙丞相显要位置的张士信西攻长兴,被守将耿炳文和费聚击败。张士信增兵围城,元璋派常州守将汤和往援,内外夹击,使士信一败涂地。至正二十五年(1365)二月,张士诚又派李伯升、谢再兴率队20万攻击诸全新城。他们布阵连营十余里,造庐室,建仓库,势在必拔。士诚又别派一支部队出桐庐,溯钓台,攻严州,以牵制李文忠。李文忠派千户谢右率舟师趋钓台,半道为士诚伏兵击败,谢右被俘。就在这个时候,诸全新城守将胡德济又派人来严州向文忠告急。严州将士十分恐惧。李文忠临危不乱,指挥若定。他派何世明等据守严州,亲率朱亮祖等往援诸全新城,并传檄处州急来会战。兵过浦城,便命令各部队人衔枚,马上勒,悄悄抵达诸全新城。胡德济仍感到兵力太弱,请文忠设法增加援兵。文忠认为江浙地区已无援兵可调,而且远水不解近渴,与其困守待援,不如一鼓而破之。便对德济说:“当初晋朝统帅谢玄以八千兵马破符坚百万之众。兵在精不在多。将军但奋力杀敌。”二月二十九日傍晚,谍卒报告敌军大队将至,文忠召集诸将,约定明天一早会战。说道:“现在敌兵十倍于我,大家只有拼却一死,奋力攻击。有不如令者斩。”说罢拔剑击柱。诸将肃然而振奋。文忠令老弱守辎重,将精锐分列左右二翼,自己率一支骁悍部队为中军,列阵而待。两军一交手,李文忠就带领中军跃马直奔敌阵中坚,当路者死于枪下,敌将谢再兴及苗军大惊失色,弃阵而逃。左右二翼个个奋勇,喊杀而上。敌兵见主力溃逃,便不敢恋战,也丢盔弃甲而走。跑得慢的死于刀下,快的落入溪水,拥踩而死的不可胜数。朱亮祖等乘胜追击,烧了他数十个营寨。指挥李伯升和士诚的五太子仅以几个骑兵扈从逃走。
自至正二十年(1360)以来,元璋经营的重点在西线,对东部的张士诚一直采取防御策略,至正二十五年(1365)二月诸全新城之战,是元璋给士诚的最后一次主动进攻的机会。只可惜它像以往许多主动进攻的机会一样,并没有给士诚带来胜利的战局。真可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元璋对东部的战略防御已经结束,他曾说过对张士诚“待时而动”,这个时刻已经到来。各种积极进攻围而剿之的条件已经成熟。
这个时候,张士诚所据守的疆土,南至绍兴,北领通州、泰州、高邮、淮安、徐州、宿州、濠州、泗州,一直到达山东的济宁。元璋稳扎稳打。决定先清扫江北,削其臂膀,剪其羽翼,而后南下江浙,攻其心腹,做到步步逼近,万无一失。
至正二十五年(1365)十月十七日,徐达、常遇春、冯胜、华高等率马步舟师,水陆并进,直扑泰州。守将严再兴等拼命据守。元璋对这开局第一招持重而又审慎,宁可作出各种设想,备而不用,绝不让它有半点纰漏。闰十月初一,江阴报告,张士诚以四百艘战船出大江,向江阴方向游弋。元璋即派人传谕徐达:此当是设诈为疑兵,使我陆寨分兵防水寨,待我兵分,他将乘虚捣我陆寨,要严为防备。又指示:听说驻守海安坝的常遇春,出海安数十里击贼。要提防张士诚诱敌深入之计。说道:“兵法致人而不致于人。尔宜审虑。使至,即令常遇春驻师海安,慎守新城,坐以待寇。彼若远来,吾以逸待劳,可一战而克。泰兴以南并江寇,亦宜设法备之。”又,根据观星与占卜,“此月二十九日坚壁勿轻出,若彼来攻,则当速战。十一月初十日、十一日皆慎毋出兵。至十二日、十三日,乃可用师。”四天以后,闰十月初五,他亲到江阴康茂才水寨察看敌情。闰十月二十六日,徐达、常遇春攻克泰州。元璋命乘胜进取。十一月初八,徐达率部北攻高邮。元璋恐怕徐达深入敌境,无法节制策应诸将,即派冯胜为高邮指挥,令徐达还军泰州。书谕徐达:“为将之道,贵于持重。进师攻取,宜加审察。近闻提兵远出,深入重地,此甚不可也。假若常平章(遇春)再提师备寇江上,即有缓急,谁为应援者,宜还师泰州,居中节制。毋或轻动,以失时机。”果然,张士诚以围魏救赵之术,派兵攻打宜兴。徐达因在泰州居中策应,能迅速南下增援,故而立破士诚之军。接着,徐达又整军北还,遵照元璋命令,仍然驻师泰州。
至正二十六年(1366)三月初八,元璋命徐达亲到高邮前线指挥,但对泰州、海安一线,作了周密部署,下面是一个没有经文臣润色的元璋亲笔令旨:“叫徐相国可将水陆军马二万人前去攻兴化、高邮、淮安。此数城贼兵,高邮军民不满五千,淮安仅有六千人,兴化不过是众百姓自守。常平章军马屯于海安城四外,不时出没,巡哨通州盐场等处,是必小心。张寇见我军马去攻淮安,深入淮地,离大军甚远,必来与常平章厮杀,不然,使大船于镇江上下攻略地面。所料不过如此。你每(们)见得高处。随着你每意见行着,休执著我的言语。”这除去预测士诚动向之外,又着令常遇春在徐达深入前敌时,加强沿江防守,来往策应。部署可谓慎之又慎。
元璋命徐达亲自统兵攻取高邮,一则因为高邮久攻不下,二者因为冯胜(冯国胜)中了敌人诈降之计,损失很大,使元璋十分气愤。在徐达增援宜兴期间,高邮守将余同佥约降,以推女儿墙为号。冯胜轻信,夜间派康泰率千人逾城而入,结果都被杀死。此次徐达率大队攻城,部将们一个个叠下心思要复仇。当三月十四日攻下高邮之后,兵将虽未敢过于杀戮,但敌人官兵的妻子却被抢掠许多。元璋闻讯,写信给徐达严为怒斥,道:“这个比杀人,哪个重?将头目军人一概杀了倒无可论。掳了妻子,发将精汉来我这里,赔了衣粮,又费关防,养不住。杀了男儿,掳了妻小,敌人知道,岂不抗拒?星夜叫冯副使去,军前但有指挥、千户、百户及总兵官的伴当掳了妇女的,割将首级来。总兵官的罪过,回来时与他说话。”徐达遭到这次严厉训斥,便谨慎得多了。四月初四,他率部攻打淮安。水军统帅徐义一触即溃,从海道逃回苏州。兵临城下,右丞梅思祖等点军马封府库出城投降。徐达不敢怠慢,亲自夜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