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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努力了,但弄了好半天,我也只喂下去小半碗。
我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了,只得放下碗,无奈地看着他。他似乎有些抱歉,用头蹭我的肩膀,表示让我放下他。
我威胁他:“你别想就这么完事了,从来没有人拒绝吃我做的东西!现在你可以不吃,但等一下,你还是得把这些全吃掉,连碗都得给我舔干净。”
他垂了眼,我认为他是默认了。就说:“那我先给你换药吧。”
换药这种事就不是我的长项了。好在那位梁大夫给我的是药粉,我也就是轻轻抹去原来伤口上的的药,再倒上新的。然后再用绷带……这是绷带吗?这其实就是整匹的布而已么。好在我没笨到连这都解决不了的地步,把它的撕成了细条。这才是绷带该有的样子么。
先用一块整的,盖住他的身体上的伤,再用这种细条把他一圈圈的缠绕起来。这时他乖乖的自己坐着,用手支撑自己,免得自己的身体摇晃。
等我把他完全缠好,就退后一点欣赏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像木乃伊,”我说,“再把脸也裹上就更像了,”我不由分说(他也说不了),扑上去继续处理他的脸,他的脸上伤口太多,好多处外翻的皮肉都有点发白,可见流了不少血。他一动不动,乖乖的让我处理。
我问他:“你以前帅不帅?若是帅的话你就亏死了,你这样子,可能会变成卡西莫多(我为什么没说绿巨人呢?),你的家人会认不出你的。你成亲了没有?你的娘子说不定会不要你了,她会被你吓坏的。不过不要紧,女子总是心软,也没有男子那么介意相貌。你回去后就多哄哄她,买好吃的好玩儿的,让她高兴,等她习惯了,就还会爱你的。”
他闭着眼木然谍着,让我奇怪的是,他好像也不知道疼,不,不是不知道疼,是他忍得住疼,我有时难免会碰到他的伤口处,我能感到我手下的皮肤都在微微抖动。但他就是哼都不哼一声。
他的脸,我只留了眼睛和嘴巴,其它地方都裹了起来。
我噗哧噗哧的笑,果然像木乃伊!他直直端坐着,很平静的由我笑了个够。我把我那件衣裳重新给他披上,衣服嫌小,只能勉强掩上前襟,小半截手臂都露在外面。这样子更可笑了,我又笑了一回。
等我的笑声小下去,他的唇间蹦出一个字:“吃!”
我这才想起他还有半碗糊糊没吃呢,我又拿起碗,他就这么直直的挺坐着,伸出手。他要自己吃。我迟疑了一下,他的手没受伤,应该能自己吃。就怕他病得发昏,没力气。但看他坚决,我还是把碗递给了他。
他一口一口艰难的把那糊糊向嘴里填,然后坚决的咽下去。我第次看到他的喉咙一动,就觉得雄一下。
我现在又有点后悔,没有把那只肥母鸡拿回来,本来可以给他点鸡汤喝的。也许明天我可以再去试试,只不知那云公子明天还会不会等我。
用了很长时间,他才把剩下那半碗糊糊吃光了。他把碗递给我后,终于有点支持不住,头靠向身后的井壁,用后脑支撑着,微微喘气。
但我觉得他的精神明显比刚才开始时好了很多。看样子那位梁大夫的药很灵。
我把水袋递给他,对他说:“你放心喝吧,我拎了一大罐回来,明天还可以进城去打。我们每天都会有新鲜干净的水喝。”
他冲我摆手,又用两只手做了个动作,我试着猜了一下:“关闭?”
他伸了拇指,我猜对了!
“什么关闭?”我问。
他又把两只手分得远远的,我皱了眉头,难道我们又要开始手语交流了?“你写吧,我认识字。”我说。
他似乎有些吃惊,又开始从肿泡眼的缝隙里射出X射线。
“我家原先也阔过。”我对他一摆手,表示对他的小心眼不耐烦。
他默了片刻,大概是认了命,用手指在地上写下“长安宵禁闭城”几个字。
“你怎么知道?”我问。
他迟疑了片刻,用手点点自己,又在地上写:“晋王手下”。
“你是晋王手下?那昨天你是在保护晋王?”我倒也不算吃惊,想起上午看到的,空荡荡的晋王府。再想想昨晚激烈的战斗。
他看我的肿眼泡里,有寒光闪过。
“那明天关闭城门的会是哪位王?”这位大概会是最后的胜利者吧,控制了长安不是是控制了天下?。
这次他摇摇头,不知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我也不再追问,这本就不关我的事。谁爬在那个位子上,都得让我这样的小百姓活下去吧。
他显得很疲惫,我安慰他,“不要紧,水支撑两天也没问题,实在不行,我后天再去想办法,我很能走,走远一点,总能找到水的。”我说,看他有些又支持不住的样子,就上去扶他睡下,“你还是睡一会儿吧。吃药、喝水、吃饭、睡觉,这四样是保证你尽快好起来的四项基本原则。无论你还想干什么,总得身体好了才行。”
他躺下了,果然很快睡着了,看他睡得那么香,结果是我也立刻呵欠连篇,坐在一边,同睡。
第9章
。 风起长安 第9章
我是被他推醒的,看天色,我们应该没睡多长时间。刚醒时,我还有点迷糊,他对我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这才注意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声音很清晰,离我们不远。我能听到有人在说:“那边有一口井!”
我和他都立刻尽量向井壁边挪。
另一个声音说:“长安城外已经旱了两个月了,不用看,没水。”
可走路的声音还是接近了。我俩大气都不敢喘。
圆圆的井口一暗,“果然没水。”
“我就说没水嘛!你还非要去看。”
“没想到京城还会受旱灾。”
“京城内是不缺水的,若是京城内也缺水,咱家王爷喝什么呀!旱就旱在京城周边,这样才能让朝廷震动,才能让朝野上下指责当国但子行事不检,导致灾异横生。”
“啊?难不成还是我家王爷……”
“你懂什么!不该知道的别乱说。走吧,这里离长安已不远,到城里就不缺水了。”
上面那两人说着话,渐渐远去。
我看看他,他正在沉思。
我说:“干这事很缺德!”
他不理我。
“是不是你的上司那个什么晋王干的?”
他慢悠悠地自己坐了起来。却仍不理我,只垂了眼想事情。
“喂,我说木乃伊(我打算今后几天一直这么叫他,我不打算问他的名字,除非他肯主动告诉我),若这事是你家晋王干的,你得好好劝劝他。人命关天,做人不能太无耻了。”
“不……”
“什么?不去劝?你居然这么坏,不过是让你去劝劝他,你都不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太坏了!”我的向木乃伊低吼,又呈现出母老虎的雌威,“那我就不给你做饭,饿你!”我吓唬他。
“别。”木乃伊慢悠悠的说。我歪头看他,猜测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表示怕了我了?还是随口应付?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来。木乃伊的脸在绷带下藏得很好。
“那,你以后好了,出去了,要好好劝劝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太小瞧了百姓的力量。”我做他工作。
木乃伊看我,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说“好!”
“这才乖!”我把手伸向他的脖子,在颈动脉附近摸了摸体温。他大约有些尴尬,想躲。我冲他吼:“你又不是帅哥,难不成还以为我想占你便宜?”
他定住了。
“温度低些了,这药还行。你知道吗?这药还是一个姓梁的大夫送的,梁大夫,你听说过吗?”
“嗯。”
“是不是医术高明,很有名?”
“嗯,”
“哈,那我运气不错,居然被我撞上了,你要知道,我当时跑得飞快,不知怎么,一下子就看到了那间药铺。我进去求药,结果他就送了这么些东西。送的唉!天下还是好人多啊!”
木乃伊怪异地看着我,“跑?”
这个人太了,连这都被他抓住了。
“哈,跑步,跑步知道不?就是这样,”我摆动两臂,做跑步锻炼状。“我活动活动,练练筋骨。”
他淡淡的垂了眼。不相信?
“咦?对了,我刚才说梁大夫时,你怎么一点也不奇怪,你……”
木乃伊点点地上的一片纸,是梁大夫用来包药的,黄色,角上有一个鲜明的印章迹,仔细一看:“梁”。
“噗!”我笑了,这么明显。
“最大。”他说。
“什么最大?你是说梁记药铺是京城最大的药铺?”
他点点头。
“哇!”我表示感叹。那也就是说我运气的确够好。不过话又说回来,京城最大,也就意味着门脸最显眼,我能发现它也就不意外了。你说他那烫金的招牌,那么大,那么亮,那么神气,能不吸引我的注意吗?
不知为什么,我又觉得,那位梁先生开这么惹眼的药铺,有点愿者上钩的意思。当然,不会是为了钓我这样的小虾米,他那样做怕是想多钓点达官贵人吧。
“那你认识梁医生吗?”我问。
木乃伊迟疑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大叔长得好看?多帅啊,就是年纪大了。这样多金、事业有成的帅大叔,在我们那里会很抢手的,对了,他成亲了没有?”
木乃伊似乎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了,咳了起来,这一咳自然让他很痛苦,弄得我又是一阵子手忙脚乱。
我又让他喝了一点水。随即就忘了帅大叔的问题,想到水的事了。问木乃伊,“那你知道,如果不进城,最近的水源在哪里?”
他摇了摇头?
“很远?”
他点点头。
我沉默了,木乃伊说远,那一定是远了。
他看我失望的样子,又在地上写“河,永不干”。
“黄河吗?”他点头。
我想了一下,“你这话还挺有哲理的,没看出啊,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