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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若揭-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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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藏……”妮琪呛了一口气。
    “宝藏,”史大夫坚决地重复了一次。“他们将宝藏搬回了杰克斯堡,根据传说是这样的,然后三人将宝物藏了起来,立下重誓三人绝不将埋藏的所在透露给任何人。在战后,这一类的故事是多得不胜枚举——”他严肃而若有所思地看着妮琪。“大多数人听了之后不是呛着了就是嗤之以鼻,然而就这一则故事总是不知怎的叫我半信半疑。想到这两个人我就觉得自己好老,好疲惫。总之,明天的仪式中,只要毕柴克能安稳地放下叶凯利的军号,平平安安地等到来年的纪念日,我就能松一口气。身为目前最年长的镇民,老毕将接替叶凯利吹号角的工作。”
    “您是说他们将宝物埋起来,一藏就是半个世纪?”埃勒里又露出了微笑。“听起来不像是挖到宝藏的人会熬得住的事情啊!惟一合理的解释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宝藏。因此您根本不必操心,大夫。”
    “依据传说,”杰克斯堡的镇长喃喃道。“他们三人发了重誓——”
    “说除非他们之中只剩一人活着,否则绝不碰那些宝物,”埃勒里抢着说完,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幸存者通吃。大夫,这一类荒诞的故事总是这么说的。”埃勒里站起身,打了个呵欠。“我想我听见客房的温暖被窝在呼唤我了。妮琪,小心别让你的眼珠子掉下来了。听我劝,大夫,去睡个甜甜的好觉。明天您要担心的只是如何让那些小鬼们保持肃静,听您朗诵盖茨堡演说。”
    二人事后才知道,那一夜史马丁大夫为了他的重责大任彻夜未眠。埃勒里和妮琪在晨曦斜照的清晨醒来,昨夜的风雨仿佛从未发生过。二人不多时便先后下楼来,这才发现史大夫已在厨房里张罗着早餐。
    “早,早,”史大夫问候道,客气但显得心不在焉。“我正想赶快为你们弄好早点,然后去睡一个钟头。”
    “您太客气了,”妮琪道。“只是真不好意思,大夫。您昨夜没睡好吗?”
    “根本没睡觉。躺了一阵子,快睡着时被电话铃声给叫起来。席西施打来的,是紧急出诊。”
    “席西施。”埃勒里盯着房子的主人。“不就是昨晚您提到的——”
    “老席布纳的曾孙女儿。没错,昆先生。西施是孤儿,也是老席惟一的亲人。她替老人家整理房子主持家务,打从十岁起就一直照顾着老席。”史大夫垂下了肩膀。
    埃勒里好奇地问道:“是不是老席他……”
    “我守着老席一整夜。今天早晨六点三十分,他还是走了。”
    “又是在阵亡将士纪念日!”妮琪仿佛初懂人事的小女孩一般。
    一阵静默,只有锅里的火腿发出滋滋的响声。
    埃勒里首先打破了岑寂。“老席是怎么死的?”
    “脑溢血。”
    “不是心脏病?”
    史大夫瞅着他,看起来有些恼怒,然而他只是摇摇头。“我不是外科医生,昆兄弟,而且我承认自己对于医学并不是样样精通,但我知道大脑出血是什么样子,而那正是老席的死因。对一个九十四岁的人来说,这已算是自然的死因了……不,这个事件不会有什么蹊跷才是。”
    “只是它碰巧也发生在阵亡将士纪念日。”埃勒里喃喃地说道。
    “人是喜欢唱反调的动物。你对他说谎,他会信以为真。你说真话时他反而听不进去。说不定老天爷对这些不知感念的子民们偶尔也会感到厌烦了,所以每隔一阵子就要戏弄咱们一番。”
    然而史大夫这番话仿佛只是自言自语。“你想怎么吃你的蛋呢?”
    “让我来吧,大夫,”妮琪严肃地说道。“您只管上楼去好好歇一会儿。”
    “我想我是得睡一觉,待会儿才能做好我那崇高的工作,”杰克斯堡的镇长说罢,长叹了一口气。“老席的死想必会使整个仪式较以往还来得更庄严些。尤毕尔说他不想草率地为老席入殓,以免玷污了他那源远流长而崇高的职业,这样也好。如果我们把老席的葬礼与庆祝活动合并,咱们伟大的林肯先生那篇演说可能会难以抗衡哩!噢,对了,昆先生,我今早和贝利欧谈过,他说再一个钟头就会把你的车弄妥。特别服务,念在你是镇长的贵宾份上。”史大夫笑着说。“你们何时离开?”
    “我本来打算……”埃勒里皱皱眉头停顿了一下。妮琪轻蔑地瞧了他一眼。她对埃勒里某些特殊的肢体语言所代表的涵义早就有几分的认识。“我只是好奇,”埃勒里嘟囔着。“不知道毕柴克听到这个噩耗会如何反应?”
    “他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昆先生。我在回家的路上拜访了他。算起来是绕了远路,可是我以为最好还是早一点让柴克知道。”
    “可怜的老头儿,”妮琪道。“身为最后一个活着的人,不知是什么感触?”她说着打了一个蛋在锅中。
    “看不出老柴克有什么特别难过的样子,”史大夫淡淡地说。
    “我只记得他说:‘该死,现在轮到我吹号角,该由谁来放花冠呢? ’我想对于一个高龄九十五的人来说,死亡的意义大概不像六十岁的我看起来那么严重了。你说你什么时候走啊,昆先生?”
    “妮琪,”埃勒里低声问。“咱们会很赶着上路吗?”
    “我不知道,会吗?”
    “何况,这么急着离开好像不太爱国。大夫,您想杰克斯堡欢不欢迎两个纽约来的北佬参加你们的纪念活动?”
    杰克斯堡的商业区就是那么一条铺着柏油的马路,一端是一盏早已失去作用的红绿灯,另一端则是小加油站。贝利欧的修车厂就在加油站后方。马路上几家油漆剥落的店铺沐浴在阳光下,懒懒地享受着休假日的悠闲。沿着街道,红、白、蓝色的彩带在半空中飘扬。路旁破旧的民宅各自悬挂着美国国旗,也算是一种应景的装饰。
    埃勒里与妮琪依循史大夫的指示找着了席家的住址——就在贝利欧修车厂的转角,夹在爬满了藤蔓的老教堂及杰克斯堡义勇消防队之间。不过史大夫的指示看来也是多余的;那是该地区惟一的一幢建筑,有着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前廊。
    一个身材壮硕,穿着星期日做礼拜的黑衣服的年轻女郎正坐在杂物堆中的摇椅上。她的鼻子显然因哭过而像她那双大手一般通红,但她仍竭力向过往行人的同情慰问挤出礼貌的笑容。
    “谢谢,普小姐……是的,舒先生,我了解……可是他是那么硬朗,艾玛,我真不敢相信……”
    “席小姐吗?”
    四周忽然全静了下来。杰克斯堡的居民们对埃勒里与妮琪投以好奇的眼光,在他们身旁匆匆走过。
    “我姓昆,这位是妮琪小姐。我们将以史镇长客人的身份参加今天的纪念活动——”身旁响起一阵低语,像和风一般飘过前廊。“而他要我们在这儿等他,对你曾祖父的事我们感到很遗憾。”
    “你一定非常以他为傲。”妮琪说。
    “谢谢你们。我是很以他为荣。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两位不坐下来吗?我是说——请进来坐啊!曾祖父已经不在屋里……他们把他移到尤毕尔那儿……”
    女郎神情激动地哭了起来,妮琪连忙赶上前搀着她进屋去。
    埃勒里在门前停了一下,礼貌地与邻居寒暄了几句。邻人们似乎不再那么冷漠,但仍带着好奇的表情。然后他跟进了屋里。那是一间沉闷的小房子,客厅阴森森地飘着一般霉味。
    “好了,好了,现在不是啼哭的时候——我可以称呼你西施吗?”妮琪温柔地安抚着她。“再说,你还是离那些乡亲们远一点的好。嗳哟,埃勒里,她还是个孩子嘛!”
    而且是个很单纯的孩子,埃勒里心想,看着眼前那张愁困的面孔,那双茫茫然的眼睛。
    “我晓得游行的行列将在你的门前整队前往老坟场,西施,”他说道。“对了,有没有看到毕安迪和他祖父毕柴克?”
    “噢,我不清楚,”席西施沮丧地回答。“这一切就像一场梦似的。”
    “我相信。而就剩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了。难道你没有其他亲人吗?”
    “没有。”
    “难道也没有合适的男孩子——”
    “肯娶我?你看看,这是我惟一一件体面的衣服,而且我已穿了四年啦!我们靠曾祖父的退休金及我偶尔打点零工的收入来口。那不是大数目,而且不是很稳定。现在……”
    “我相信你可以找个适当的工作。”妮琪非常诚恳地说道。
    “在这个地方?”
    妮琪一下子无言以对。
    “西施,”埃勒里随口说道,连眼睛都不抬一下。“史大夫跟我提过什么宝藏之类的事。你可曾听过?”
    “噢,那件事啊!”西施耸耸肩。“只是听曾祖父说过,不过他每次说的都不一样。而我比较有印象的一种说法是,在战时有一次他和叶凯利及毕柴克脱离了部队——好像是担任尖兵还是执行搜索任务什么的。那是在南方某个地区,三人在一幢烧得半毁的大宅子里过夜。第二天他们在废墟中翻东找西的,看能捡些什么有用的物品,结果在地窖里挖出了一堆宝藏。一大堆的钱,曾祖父说的。他们不敢带着走,于是又把它埋回原来的地方,然后画了一张地图。战争结束后他们回到那个地方,三个人一起,再把它挖了出来。之后他们共同发了个誓。”
    “啊,对了,”埃勒里道。“那个约定。”
    “他们发誓要守着秘密,直到三人中只剩一个活着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才将它取出来,然后一人独享所有的财富。至少曾祖父是这样告诉我的。”
    “他可曾提过那些宝物到底值多少?”
    西施大笑。 “一、二十万元吧。我不是说曾祖父头脑有问题,不过你也知道人老了总是有些糊里糊涂。”
    “那他有没有暗示过你,他与老叶及老毕将宝物拿回北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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