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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呢?欧守逸呢?
他就这样稀疏平常地跟别人比大小,裸着身子跟人拥抱吗?是不是不管是谁都可
以呢?这么随便吗?否则为什么他可以毫不在乎呢?还是他现在也睡不好呢?
星期天早上,我一大早就离开寝室。因为我不想让自己跟呆子一样,趴在欧守逸
的床前看着他的睡脸,数着他的心跳。尤其是我还数了三百下,真是够了。
我躺在草地上,对着天空面壁思过。
青草带着清晨的新绿味,温柔地按摩我的嗅觉。
天际白云自在漂流,无拘无束。但是我的心,却没有办法这样坦然。好像已经被
重重的荆棘所缠绕禁锢,来自那个上下都无法一手掌握的男人。
我想要抛弃的这种感觉,跟高中时的不一样。柔道社学长对我来说像是偶像,我
就像是求欢的影迷,被玩完了就丢弃。欧守逸,他给我不一样的感觉,我说不出
来,但是却充斥蔓延着。
「呼!」一个喘气的声音在碰地一声之后,出现在我的旁边。
我转过去看躺在我侧边的人,竟然是欧守逸?
「呼~好累,原来你在这边啊。」欧守逸也学我一样看着蓝天。
「喔,对啊。」我看见他的脸颊还有汗水,身上的T恤也湿了一大半,还有他胸膛
仍无法停止的起伏。
「你怎么没带手机?」
「喔,不想带。」因为不想有人打扰,所以没有带在身上。
「我本来以为你回去了,结果看见你手机还在桌上。猜说你还在学校,果然被我猜
中了。你喜欢来这边啊?。」
「对啊。嗯。。。你刚跑步啊。」
「啊,喔。。。嗯。。。对啊。」他用T恤的下摆擦掉脸上的汗水。
「你不是最讨厌跑步的吗?」我记得他不喜欢跑步,因为他认为跑步是很无聊的
事情,做仰卧起坐、伏地挺身、打球或游泳都比跑步有趣多了。
「你在生气吗?」他突然冒出这一句。
「啊?」
「昨晚的事啊?你是不是在生气?」很少听到他这么认真地说话,平常都是笑笑
的。
「没。。。没有啊。。。」
「柳丁,对不起。」他坐起身子来,低着头说。
「不用对不起啦。」我也坐起身子来,摸了他上臂袖子的地方,发现好湿好黏。
现在早上气温不是很高,他一定是跑的很激烈。
「那还是朋友啰?」
「废话!当然是啊。」
他笑了,开朗地笑了。我。。。我好想亲下去。
「一手,你早餐吃了没?」我赶快转移念头说。
「还没啊。」
「那走吧!」我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还是朋友吗?我跟他并肩走向餐厅,但是
我发现欧守逸在我的心中,已经不是朋友了。
后来过了两个多月,我跟欧守逸的关系有一些些微妙的变化。我有点刻意地避开
他,因为我不想让自己再沦陷下去。虽然他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但是他
的笑容,好像比以前少了。加上他最近打工当家教,要骑去市区教。所以他一个
礼拜好几天晚上,都大约十点左右才回来。
也因此让我跟他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
星期四晚上,陈正祺躺在床上带着耳机,听音乐看漫画。
「球球!你帮我打字啦。」林学嘉吵着要陈正祺帮他打明天要交的报告,因为陈
正祺是我们寝室里面功课最好,字也是打最快的。
「不要。」陈正祺简洁地回答,连头都没有动过。
「柳丁~你最好了~你帮我打~」林学嘉拗不动陈正祺,只好来拗我。我才懒得
理他,大家昨天都把报告打好了。就他一个人为了把妹,跑去插别系的家聚,搞
到现在还没弄。
「你自己打啦。」我赶紧溜回上铺避风头。
这时候,欧守逸背着一个大背包回来,好像是新买的。林学嘉彷佛看到救命恩人
一样,跑上前去拉着欧守逸的手,哀求地说「一手!你最善良!你最猛!你帮我
打报告~」
「那份报告我也不太会啊,昨天是球球帮我打的。」欧守逸无奈地说。
「球球!你偏心!你帮一手打不帮我打!」林学嘉跑到陈正祺的床上去晃动那陀
肉,这动作好像在揉面团一样。
「你很烦咧。」陈正祺一张大手挥开林学嘉,看着力道,应该是武林失传已久的
「红油抄手」,林学嘉被抄了一下就退一公尺左右。
「我去阿干他们寝。」陈正祺对欧守逸说,接着头也不回地拿起漫画离开寝室。
「球球~等我一下。」林学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阖上NB,紧追在陈正祺的
后面离开了。我想这招应该叫「凌波微。。。。。。不!」不对,说错了,真是抱歉,应
该是「鬼影追追追」才对。
「糟糕。。。。」欧守逸走到门边,已经看不到陈正祺和林学嘉了。
第六集 完
第七集 仰卧起坐
欧守逸关起门来,便在地板上实行他每天的例行公事。
我这才想起来,通常这时候欧守逸在做完伏地挺身之后,需要陈正祺帮他压脚来
做仰卧起坐。过了几分钟,他做完一百多下之后,对着在上铺看小说的我说「柳
丁,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下?」
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是啊,是我先这样的。。。
「怎样?」
「可不可以帮我压一下脚。」
「喔,好啊。」我放下小说走下床。
他躺在他的床上,双脚微曲。我压住他的脚,不让他晃动。
自从那一天之后,这是我这两个月来第一次碰到他的身体。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手指和手掌间,流了进来。
「你帮我数喔。」他笑着说。
「OK。」
「1。。。2。。。3。。。4。。。5。。。。」我一边规律地数着,一边看着他。
他双手固定在耳旁,上身重复地往我这边靠过来。
而且。。。
越来越近。。。
「柳丁!」他一边做一边说话。
「运动时不要讲话比较好吧。」
「没!关系!」他又做了两下。
「我问你喔!」他速度放慢,好让呼吸能调整。
「问什么?」
「你。。。」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又没有说。
「怎样?」
「算了,没事!」
干嘛啊?吊我胃口啊。
「你想问什么?」
「没什么啦!」他又加快动作,我只好继续数下去。
「111。。。112。。。113。。。114。。。115。。。116。。。117。。。118。。。119。。。1。。。2。。。0。。。。」
他最后那一下,有点吃力,我头往前倾说「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啦。」
「啵。」
欧守逸突然间整个上身往我这边冲过来,亲了我一口。
这是第二次被他吻了,第一次是他喝醉的时候,第二次他并没有醉。
「干嘛!」我推开他,但是我并没有用手去抹掉他吻过的那双我的唇。
「亲一下啰。」他好像开玩笑地一样,笑笑地说。
「干!我又不是你的玩具,你想抱就抱,想打枪就打枪!想亲就亲啊!」
咦?这些本来只会在我脑中出现的粗话,怎么会在我耳朵中听见。
我看到他傻掉的脸,那是一张我从没有见过的陌生脸孔,比绝症病患还绝望,比
死刑犯还空洞。
「柳丁。。。对。。。不。。。起。。。。」
欧守逸在我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冲了出去。
我呆呆地坐在他的床上,看着敞开的房门。
我。。。伪善的我。。。虚伪的我。。。
其实我刚才心中的感觉。。。
是一种甜。。。一种喜。。。
但是。。。
我却说出了伤害他的话。。。
其实。。。
我是害怕面对那个在内心不断吶喊,喜欢欧守逸的那一个柳廷晨,被尊着理智之
名的恶魔囚禁的那一个柳廷晨,那一个真实的柳廷晨。怕像高中一样再一次受到
伤害,所以用重重的墙,层层的面具保护着自己。。。
那个胆小软弱易碎的自己。。。
那个逃避内心感觉的自己。。。
我只是一个看起来很帅,其实却是肤浅的可怜人罢了。。。
我走到门边,看着走廊。还有一些同学经过。。。
不过,我却没有看见欧守逸,我看着他留在门边的鞋。。。
他。。。
是赤脚逃出去的。。。
我。。。
我慌忙地关上房门,穿上凉鞋。拎着一双他的凉鞋,毫无目标地去找他。
到阿干的房间,看见球球陈正祺正在帮帅嘉打报告。问了一下知道欧守逸没有来
这边,赶紧去别间寝室找。
整栋宿舍的同学都问过了,都没有人看见他。我颓然地回到寝室,心想他可能回
来了。不过一开门,发现依然空无一人。
我看着他的床,旁边还有今天他带回来的大背包,像是新买的。除了那个背包之
外,一切都是我熟悉的房间摆设,没有例外。
一滴汗水,从我的脸颊滑落。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怎么会流汗呢?
我低头看一下,原来我的衣服也湿了一些。
原来找一个人这么累。
「呼!」我呼出一口气,没想到我竟然流了这么多汗。
我脑中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记得也有一个人曾经这样地流汗。
第八集 月光烛光
月亮悬挂天际,星光在月光旁,显得羞涩。我跑到两个月前我躺的那块草地。我
希望他在那里,我有预感。
身上的汗黏着内衣,鬓角的水也顺着脸的线条流往下巴。
欧守逸。。。他。。。会不会在那边呢?
安详的草地上,明月当空洒下一地夜彩。几声虫鸣,伴着晚风,扬起我的发梢。
果然,一个人赤脚躺在那边,闭上双眼承受月光与夜色的安慰。
「你的鞋。」我把鞋放在他的脚边。
他有点惊讶地坐起身来,望着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没穿鞋就跑出来了。。。。」
「刚才。。。」他低着头说
「对不起。。。」我道歉。
「啊?应该是我道歉才对!」他慌张地说。
「我刚才乱说话,你不要介意。」我拍着他的肩膀说。
「可是,我刚才亲。。。唔。。。」
他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的唇已经封住他的嘴了。
我离开他吃惊且难以置信的脸,笑着说「这样不就扯平了,走吧。回宿舍了。」
他张着口傻了几秒,才微笑着说「走吧。」
欧守逸穿好鞋,我们并肩地越过这片染满月光的草地。
「你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