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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锐的。当我们开始讨论地区冲突时,这种印象则有增无减。里根长时间谈到我们
对第三世界事务的干涉,抱怨说这种干涉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华盛顿和莫斯科之间
的紧张关系。我在一次有双方代表团参加的大范围会谈中做了如下的答复:我们是
在帮助各国人民争取自由,我们没有在任何地方建立军事基地的计划,也不打算
“输出革命”。在多数情况下,我们的行动和美国在它的切身利益所在的区域所采
取的行动并无不同,只是美国把这个区域实际上扩展到整个世界。
午休时间我们回到住处,我在那里和同事们谈了和里根单独会谈的印象,并指
出,在政治层面上里根不仅仅是个保守派,而且还是一条“恐龙”。大家一致认为,
对话必须坚持下去,但是不能偏离目标,不要放过达成理智协议的一次小小的机会。
吃过午饭后我们又返回“弗莱德奥”别墅,开始谈武器监督问题。我的对手显
然“急欲投入战斗”。我后来才得知个中原因:美国人按照他们既定的策略,企图
先发制人,公开已准备好的主张,以便迫使我们加入他们的游戏。于是他们旁征博
引,大谈坚决削减进攻性武器和同时建立防御系统的好处。总统义愤填膺地把威慑
政策驳得体无完肤,正是这个威慑政策导致了军备竞赛,为人类生存造成了威胁。
里根在他建议的最后说了一句充满激情的话:这是一条“最好的出路”,苏联不必
害怕战略防御计划。这位总统想尽量把话和盘托出,提出了“实验室开放”的主张,
最后声称一旦这项技术开发成功,他将力主与我们分享这项技术。
他们对宇宙空间战略创意提出的种种辩护理由,使我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是想象力的驰骋,而且其用意是使苏联在谈判中变得易于被
说服吗?或者不过是一种不太高明的计谋:稳住苏联,而他们自己把疯狂的“主张”
推行到底,建立起一道屏障,可以有恃无恐地施行先发制人呢?我手头上有专家学
者们的评价,里根提出的一连串论据并没有陷我于措手不及的境地。回应是激烈的,
果断的。
我说,从总统的言谈中可以看出,他对战略防御计划是很执著的,而这无非是
想通过一个宇宙空间系统为施行先发制人而建立一道屏障。在这方面发表的泛泛的
议论,做出的种种“保证”,不会使我们被迷惑。这只能证明美国不相信我们。那
么为什么我们对他们的信任就必须超过他们对我们的信任呢?
战略防御计划是军备竞争的继续,只不过是在另一个领域,一个更加危险的领
域。怀疑和不安将不断增强,每一方都担心被对手超过。苏联反对把军备竞赛转移
到宇宙空间,但是,如果美国听不进去理性的论据,不肯响应寻求停止军备竞赛和
削减现有核武器的途径的呼吁,那我们别无选择,只得给以回击。我应当说明,在
原则上我们的回击手段已经有了。这种回击手段是很有效的,造价较低,可在较短
时间内实现。
国务活动家不能把他们凭着“地位”的原因所了解的一切都张扬出去。即使到
了今天我也不能把某些细节透露给读者。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声明:这决不是虚张
声势,研究结果表明,对战略防御计划的回击手段的确会像我们警告的那样。
我的最后一句话是:“好像我们走进了死胡同……”沉默,一阵紧张而沉重的
沉默开始了。沉默显得很漫长。
“为什么我们不出去走走呢?”总统问。
“我看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我表示赞同。
我们两人从桌旁站起来,在几位译员的陪同下走进一个内院。我们朝一幢建筑
物走去。这是一个游泳池。那里面的会客室如果可以这样称呼我们进去的那间
小屋子的话点着壁炉。散步、新的环境、薪柴燃烧发出的毕剥声,顿使紧张气
氛消散。我们刚刚在椅子上落坐,里根便又急忙推行他的策略上的“锦囊妙计”了。
他担心我们现在已经是单独在一起,我又要谈战略防御计划这个题目,便决定抢在
我前头,从衣袋里掏出武器监督建议递给了我。而且,照我的理解,这不是供讨论
用的,而是供采纳的,并作为指令发给我们的谈判人员的。
这是用英俄两种文字写成的、含有9个项目的一组建议。其中有多东西由双方通
过这种或那种方式讨论过,但是未能达成协议。里根强调指出,美方正是把这些建
议看做是一揽子建议。
我不慌不忙地看了一遍之后说,读第一遍时就发现我们不能接受的东西很抢眼,
首先一点就是,如果全部采纳这些建议,美国就能够继续推行战略防御计划。里根
点了点头。我回答说:“这正是我们不同意的原因。”后来的辩论表明,我们不过
是在原地兜圈子罢了。谈话结束了。炉火熊熊,房间里温馨而舒适,可是说心里话,
这次交谈没有使心情好转。我们走出房间,我感觉外面很冷:不知是因为离开了壁
炉的缘故,还是经历了一场热烈争论的缘故。这时里根突然邀请我访问美国,我则
以邀请他访问苏联作为回答。
“我接受邀请,”总统说。
“我接受您的邀请。”我说。
这就是说,在那个艰难的一天里,我们两人身上毕竟发生了某种重要的情况。
我认为有两个因素起了作用:一个是责任感,一个是直感。中午的时候我的想法还
不同,就是傍晚分手时,我们仍然坚持着对立的立场。但是,“人性因素”在不知
不觉中开始起作用。敏感的嗅觉暗示我们两人不要走向决裂,要继续进行接触。在
意识深层的某个地方,对可能达成协议萌发了希望。
第二天,苏联代表团是接待方。我做为主方,在苏联代表处门口迎接了里根。
我们登上楼梯,停下来等拍照,然后谈判人员再一次面对面坐了下来。大家的情绪
有所转变,彼此相互“适应”的结果显现出来了,而且昨天关于互访的协议也令人
产生一定的期望。
我再一次和总统单独会谈,这次谈的是人权。里根有他自己的打算:单独谈这
个题目可使会谈以非对抗方式进行下去。我想他是在摸底,看我有什么反应,可又
不愿意当着同事们的面这么做。
从他的话里我没有听到什么新鲜东西。早在会谈筹备期间美方就把人权问题提
到了首位。他们不仅通过外交途径这样做,而且还通过新闻界这样做。里根一开场
就声称,苏联如果想改善同美国的关系,就必须改正它在人身自由方面的声誉。总
统用下面这个事实作为他的论据: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它对这个问题极端敏感,
没有一位政治领导者能够忽视这个问题。
我则阐述了我自己对人身自由的观点。而且首先强调了一点:美国不应把它自
己的标准和生活方式强加于人。
接下去,谈话在代表团成员中继续进行。我对总统和他的同事们说,削减百分
之五十武器的谈判因战略防御计划而受阻,美国政府必须对之采取某种行动,否则
削减核武器就无法实现。里根坚持他的那一套,我们也不打算让步。漫长的、有时
变得很激动的辩论暴露了不可克服的分歧。可以想象到(关于这一点好像有人写过),
美国代表团和我们的代表一样,也给自己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如何结束这次峰会呢?
看来,只有一件事还给人带来希望:无论哪一方都不愿意让日内瓦会谈无果而
终。因为那样一来,就会被人看做是超级大国领导人的个人失败,而更重要的是,
那样一来就会在广大的舆论界造成失望,使千千万万人对我们的会谈所抱的希望化
为泡影。那种把失败归罪于另一方不肯让步的屡试不爽的做法,这一次也不会很灵
验了。最起码也必须宣布会谈将会继续进行。
我们午饭后碰面时商定责成谢瓦尔德纳泽和舒尔茨两人研究一下,是否可能搞
出一个协议。这一段时间我和总统一直呆在苏联代表处,等待结果。到了17点才明
确,在许多条款上分歧十分严重,达成协议的希望微乎其微。我们于是分手,相约
在代表团范围内寻求摆脱窘境的可能。
接下去,由我和里根委托有关人员继续协作,并在傍晚报告结果。我开玩笑地
补充了一句:“但愿他们不会败坏我们的好心情。”
在谈判期间还有一些其他活动,包括相互之间的宴请。我们都携夫人和直接参
加谈判的人员出席宴会,围坐在一张张小桌前进餐。除此之外,根据议定的礼仪规
定,夫人们还举行了两次茶话会。赖莎·马克西莫夫娜来日内瓦时带了一些苏联儿
童的画。这些儿童都是1984年国际儿童绘画比赛的优胜者。他们的画在苏联代表处
展出,引起了很大兴趣它们充满了善良、天真、友好。赖莎·马克西莫夫娜便
邀请南希做一次短暂的参观,这使得两人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时刻。
后来她们又一道参加了国际红十字和红新月博物馆大厦奠基典礼。她们和弗格
莱尔女士把一封由她们签名的信装进密封盒放在基石下面,信的内容如下:“奠定
这块基石是希望本博物馆将有助于增进理解,加强国际红十字和红新月运动,鼓舞
全世界的后代为全人类去寻求和平和和谐。”赖莎·马克西莫夫娜的活动安排还有
访问一个农民家庭、世界卫生组织、一所大学和一所图书馆。当我们来到为里根夫
妇租赁的那幢楼房时,为了使谈话不受拘束,这一次我们仍被安排坐在点燃的壁炉
旁。报刊上登出了一条新闻,标题为《壁炉旁的会谈》。的确,壁炉起了一定作用:
谈话的气氛变得温和,言词不再那么咄咄逼人,焦躁让位给沉思,大家更愿意理解
对方了。
早在第一次会谈时我就发觉里根不喜欢过问具体问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