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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警车上并不像是电影中坐在后面大大的囚车里,而是跟那两个警察坐在一起,在他们旁边靠近窗口,看着窗外的辉煌的长安街。
此刻她望着闭合的窗帘,她想,也许那里就是污泥浊水的源泉,所有隐蔽的缝隙都与此有关。她是堕落的,立即,“堕落”一词与那软绵的感觉一起如同马勒的音乐贯穿了她的全身。
她抽出手指,翻了一个身,而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是无法将它们从体内拂去的。她正被自己一种什么样的渴望或者是烦燥折磨着,好像有什么新鲜的事物正等待着自己。
早上起来在炉上热牛奶时,手被烫伤了,而她毫无疼痛感。
她去医院了,像迎接太阳一样等待着阳光的照耀。临走时,雷恩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将离开一阵北京。她问他去干什么,他爽朗地笑了一声说:“回纽约离婚。”
他的笑声在她听来是那么遥远,她走在北京的天空下,忽然又重新想起了雷恩对她说的话,要回纽约离婚。蓦的一下,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惊醒了:离婚?他为谁离?
“离婚”这两个字使她的眼中一下就充满了泪水。她意识到自己好感动,不管他是为谁,反正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有男人离婚,那她的生活就会充满希望和光明。她的眼泪不停地流着,过路人都在看她,她不管,索性让它们流淌,就像书中常说的:丫流的是幸福的泪水。
第二部分东西方女人的区别
夏天过去了。秋天凉爽的风鱼贯地从窗口窜进来。就在一个晴朗的早晨,姐姐出去上课了,姐夫打电话回来对妹妹说:有一份文件忘记在家了,你能否给我送一趟?妹妹想也好,可以出去透透气,顺便在商场里买两件衣服。她第一次进姐夫的公司。姐夫的办公室是在一个长廊里的拐角处,进去之后,看到姐夫正向她点头,让她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一张椅子上。而她只是想把那文件送到就走。姐夫却让秘书给她倒茶。她不得不坐下来。姐夫先是跟她说了点公司里的事情,中间不断有电话进来,他总是让对方等一会再打来。妹妹即时站起来说:
“那就不打扰了,你还得工作。”
姐夫说:“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你这么早走干什么?”
“什么话?”
妹妹重新坐下来,这时她感到姐夫的目光漫不经心,并且逐渐地跟探照灯似地盯着她的脸。他的这种表情是她所陌生的,好像她并不认识他。
他说:“这样吧,我带你去喝点咖啡。”
这让妹妹有些措手不及,她想不到姐夫竟然会提出这个要求。她和他去咖啡馆?他们走进了这个写字楼里的咖啡厅。姐夫要了两杯咖啡,同时要了两份蛋糕。妹妹看了一下价目表,当看全都是二十五元一份时,她突然感到对面这个男人成了另一个人,出息了。她想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可是她忍住了,他毕竟是自己的姐夫。
咖啡厅里有音乐,声音很小,缓慢,不像姐夫总是听那么大声。妹妹心里有些紧张,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今天会对她说些什么。他沉吟着,仿佛在写诗一般地措辞。妹妹望着他的脸,好奇心彻底起来了,她等待着,内心有些焦虑。
妹妹抓起包要走,被姐夫一把按住了。
“我承认,我几乎天天都在偷窥。不过,这种偷窥你是知道的,对吗?”
妹妹不说话,她低下头,觉得此刻就像是一头撞在了大卡车下面,完全不知怎么应付。不过马上她明白过来应该怎么办了,她再次要抓起包站直身子就往外跑。但是又被姐夫按住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姐夫说:“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偷偷地看过你。”妹妹不看他,心里又气愤又震惊。
她抬起头,端着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装着满不在乎地说:
“有谁不是一样的呢。”
姐夫笑了,说:“你的问题让我深感自己的下流,而且既然说到这个份上,那么可以把它当做一个科学的话题来探讨。”
妹妹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咖啡让她放松下来,并且有点想笑,显然,她对这个问题的态度跟姐夫是一样的下流,她这样对自己说。
姐夫似乎看出她在这方面的无知,于是主动对她解释道:“这就跟女人的脸一样,有的长得白,有的长得黑,有的长得漂亮,有的长得难看。男人是以粗细长短来区分,而女人是以均匀、色泽和松紧来衡量。”
“你怎么知道?”
“我在美国呆了四年,你以为我去干什么了,除了知道要拿一个博士学位,我还要看各种各样的女人。”
“这些话,你对姐姐说过吗?”
“为什么要对她说?”
“为什么要对我说?”
“我们是一路人。”
“我们?”
他不出声地笑了起来。
“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使我想起了那个菲律宾的女人。”
“可是女人都觉得自己那儿长得难看的。”
“不过你的例外。”
“你撒谎。”其实她心里有点沾沾自喜的感觉。
“我没有。”姐夫说。
妹妹又一次低下头。马上她又觉得这低头的表情在明确地表示着跟他之间的暖味关系,想到这,她又坦然地盯着他,问:“照你说来,西方女人和中国女人有差别?”
“你有没有看过这两种女人打在墙上的光影?西方女人的脸部突兀不平,额头是额头,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下巴是下巴,而东方女人照在墙上的光影是糊里糊涂的一团,这跟那是一个道理。我在美国看到的那个菲律宾女人是我理想中的那种类型。”
“你怎么看到她的?”
“她在一个夜总会跳色情舞,放钱的方式得有规矩,整个手掌朝下,钱朝上,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钱,轻轻放在那里。但是那一天我没有守规矩,我的手掌朝上,趁放钱的机会,用指头摸了一下,那个女人一个耳光打过来,把我打得摔在椅子下面,马上有两个黑人把我像拎小鸡一样地拎了出去。
说到这,他纵情地笑了起来,胸口像有炸弹爆炸了一样。
望着他脸上舒展的笑纹,她也笑起来,心想他在家里似乎从未这样笑过。
她被他的笑声弄得痒酥酥的,望着酒巴里那么多空椅空桌,忽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下意识看着铺展在他办公室里的地毯。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皱起眉头接了,有人对他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公司里的什么事。他的脸色立即阴沉下来,然后没对她说一句话就走了出去,好几步后,才回头对她说:“可以用我的名字签单。不过,我一会就回来。”
望着他的背影,想着他刚才阴沉的表情,她想,这个男人无论怎么放纵,但总有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是他所害怕的。
她没有等他,站起身来,她穿的是一件薄裙子,幸好那沙发上毫无痕迹,不知为什么,她恶作剧地用刚才给她的冰水往上面洒了一洒,形成小小的一团的湿润。看着这,她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第二部分姐妹的区别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像往常一样。妹妹依然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写东西。一天早晨,姐姐不在。
妹妹从洗手间返回时,突然看到姐夫挡在她面前,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T恤下面隐约看见一件短内裤,猛一看还以为他什么也没有穿呢。
他把她拽回她的房间,在她的挣扎中,他把她横放在床上,撩开她的宽松的睡裙,褪下她的白丝内裤,而他只是仍站在床下。仅仅是一瞬间,妹妹大叫起来……
姐夫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真是一个坏女人,从你那天假装睡觉时起,我就断定你是个坏女人。”
妹妹闭着眼睛听。
“现在你不仅坏,你还很残忍。”姐夫又说道。
“我什么时候假装了?”她大声问。
“你故意的。”
妹妹说:“慢,放马勒。”
姐夫说:“去他的马勒的鬼吧。”
“那不行。”
姐夫没有说话,她又问了一遍,然而姐夫再不讲话,她一下又想到了雷恩。
雷恩的电话就在这时闯了进来。然而姐夫不让她接,一阵阵电话声让她感到兴奋。
“那你有安全套吗?”
“没有。”
“为什么你没有?在美国即使是一个老太太,在她的钱包里都夹着一两个呢。”
姐夫喘完最后一口气时,仿佛长期以来他们俩之间的战役才算结束,不,也许仅仅是开始。
第二部分心的秘密(1)
小仙先是醒来,想起今天是周未不用上学,便兴奋地跳起身打开窗帘。妹妹侧脸朝她看去,那是一张正被阳光照耀的十六岁的嫩脸,上下眼睑黑黑的,仿佛被勾勒过一样。只听她说:
“夜里我梦见自己在骑摩托车。”
妹妹想起曾见过她坐在一个小伙子的摩托车后面。但是她没有心思想她的事,而是侧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外面什么声音也没有。
小仙注意到了小姨的动作,便打开门喊了几声爸爸,又喊了几声妈妈。无人回应。
“这是什么家啊。”
小仙回到房间对小姨说。
妹妹仍然睡在床上,虽然身体衰弱,但却并不疲倦,仿佛最近一个月以来在这个家里生长起来的一个怪东西,突然之间破裂了,里面涌出的一股水哗哗地很快没了。只不过这所有的一切仿佛早就按排好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情景都按排得滴水不漏。她重又想起了一本书叫“祖宗大词典”。什么是“祖宗大词典”?她不知道。
她强拖着疲软的身子,走出去看到姐夫的房间是关着的,小仙敲敲门无人应答,然后旋开把手,里面空无一人,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似乎昨晚上那儿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