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樱�9),获得了“席勒·斯宾塞说”的称号。朗格和谷鲁斯又进一步发展为审美幻相说和内摹仿说。(10)
过剩精力首先表现于动物性的身体器官运动的游戏,由此上升为人所特有的想象力的游戏,“想象力在探索一种自由形式中就飞跃到审美的游戏”。从此以后,“凡是人所占有的东西和所制造的东西,就不能再只带着实用的痕迹以及它因迁就实用目的而采取的那种不自在的形式,在实用之外,它还要能同时反映出把它构思成的那种才智,把它制造成的那双显出喜爱的手以及把它选定和展出的那种爽朗而自由的精神”。总之,想象力对自由形式的要求产生了艺术。正如“审美的人”处在“感性的人”和“理性的人”之间,艺术的王国也处在自然暴力的王国与道德法律的王国之间,作为前者过渡到后者所必经的桥梁:
在令人恐惧的力量的王国(即原始人的自然状态——引者注)与神圣的法律的王国之间,审美的创造形象的冲动不知不觉地建立起一个第三种王国,即欢乐的游戏和形象显现的王国,在这个王国里它使人类摆脱关系网的一切束缚,把人从一切物质的和精神的压力中解放出来。
如果在权利的力量的王国里,人和人以力相遇,他的活动受到了限制,如果在职责的伦理的王国里,人和人凭法律的威严相对,他的意志受到了束缚;在美的社交圈子里,在审美的王国里,人就只须以形象的身份显现给人看,只作为自由游戏的对象而与人对立。通过自由去给与自由,这是审美的王国中的基本法律。
……如果需要迫使人进入社会生活,理性在人身上栽种社会原则的根苗,拿一种社会的性格交给人的却只有美。只有审美趣味才能给社会带来和谐,因为它在个别成员身上建立起和谐。
——第二七封信
席勒在这里拿事物的物质存在及其效用和事物的形象显现对立起来,认为人只有从形象显现的观照中才能获得完全的自由,这种思想仍然是发挥康德的“不涉及利害的观照”说,席勒的独到见解在于把审美的自由看作政治的自由的基础。这个思想是《审美教育书简》中的基本思想。它反映出当时德国知识界的一种相当普遍的心理倾向:对德国现实的庸俗鄙陋深为厌恶,想逃到一种幻想的乌托邦里去求安身立命之所。席勒的这种心情在他给歌德的一封信里表明得很清楚:
依我看来,我们的思想和冲动,我们的社会,政治,宗教和科学的现实情况都显然是散文气的,与诗对立的。在我们的全部生活中这种散文压倒诗的形势我看是巨大的,带有决定性的,以至诗的精神不但不能统制散文而且不可避免要传染得散文的病。因此我看不出天才有什么脱险的办法,除非抛弃现实的领域,努力避免和现实建立危险的联系,和它完全断绝关系。因此我想诗的精神要建立它自己的世界,通过希腊神话来和辽远的不同性质的理想的时代维持一种因缘,至于现实则只会用它的污泥来溅人。
——给歌德的信,1795年11月4日
这是鸵鸟把头埋到沙里去避猎人的办法,它是古今中外“遁世者所共同采用的,他们一般都把这种避难所美化为天堂。恩格斯在《诗歌和散文中的德国社会主义》一文里曾提到席勒,说他“到康德的理想里去逃避鄙陋”,“归根到底不过是用夸张的鄙陋来代替平凡的鄙陋”。(11)这对席勒是一针见血的批评。
《审美教育书简》出现在《季节女神》刊物上之后,立即引起哲学家费希特的批驳。费希特站在康德的主观唯心主义的立场,指责席勒的“感性冲动”还承认外在事物的存在,这恰好可以说明席勒对于康德的主观唯心主义毕竟还有所纠正。此外,费希侍从他的较严肃的政治立场,指责席勒误认为通过审美教育可以达到社会的政治的自由,这却是打中了席勒的要害。
《审美教育书简》对德国古典美学的发展起过重要的作用,它形成了由康德的主观唯心主义转到黑格尔的客观唯心主义之间的桥梁。黑格尔在《美学》序论第三部分里对德国古典美学的发展作了一个简要的述评。在叙述康德之后,他紧接着就讨论席勒,对他作了很高的评价。他说,“席勒的大功劳就在于克服了康德所了解的思想的主观性与抽象性,敢于设法超越这些局限,在思想上把统一与和解作为真实来了解(12),并且在艺术里实现这种统一与和解。”提到《审美教育书简》时,黑格尔特别赞扬席勒把美看作“理性与感性的统一”。(13)康德本来也曾企图进到这两对立面的统一,却没有真正地达到,据黑格尔看,其原因在于康德所理解的统一是主观的和抽象的,而席勒则克服了这些毛病,所以比康德前进了一大步。黑格尔的“美是理念的感性显现”一条基本思想实际上就是席勒观点的进一步的发展。
二 《论素朴的诗与感伤的诗》
在发表《审美教育书简》的第二年(1795) ,席勒又发表另一篇重要论文:《论素朴的诗与感伤的诗》。在《审美教育书简》里(第5—6信),席勒已就近代文化与古代希腊文化进行了对比。指出在古希腊社会的单纯情况里,个人与社会以及个人内部的感性功能与理性功能都还处在谐和的统一体里,利于审美活动和艺术活动的发展。而在近代社会里则阶级对立和分工制造成人与人的矛盾以及人格内部的分裂和腐化,极不利于审美活动和艺术活动的发展。他还指出要使近代文化危机得到解救,须通过审美教育去恢复人的完整性,即感性与理性的统一,从而恢复社会的和谐和团结一致。这种古代人与近代人在心理情况上的对比一直是席勒在长期中深思熟虑的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从文克尔曼和莱辛提倡研究希腊文艺以后,特别是在浪漫运动逐渐露苗头以后,就日渐显得尖锐。人们逐渐意识到近代人的心理习惯,道德习俗,文学艺术乃至于一般文化和古希腊的都大不相同,因而谁优谁劣的问题以及如何继承古典遗产的问题也都跟着起来了。这是一种新唤醒的历史意识,这种历史意识在席勒心里比在当时任何思想家心里都显得更活跃,因为他素性爱沉思反省,对自己的理想与当时德国现实的矛盾以及对自己心中哲学思维与创造想象的矛盾,都特别感到尖锐,有时甚至感到苦痛。他在上文已经引过的给歌德的那封信里就已经道出了这种苦痛。歌德的比较单纯的一切从感性出发的艺术性格和席勒的徘徊于诗与哲学之间的性格的对比,也使席勒自觉相形见绌。他从他自已的缺陷去诊断近代诗人的病根,他羡慕歌德,他羡慕希腊,认为回到他们所表现的那种人格与自然的统一,感性与理性的统一,是近代诗的唯一出路。《论素朴的诗和感伤的诗》就是在这种认识和信念之下写成的。
这篇论文之所以重要,在于它在近代是第一篇论文,认真地企图确定古典主义文艺与浪漫主义文艺的特征和理想,给予它们以适当的评价,并且指出这两种创作方法统一的可能性。我们从下文将可以看出,席勒的“素朴诗”就是古典主义的诗,也就是现实主义的诗,他的“感伤诗”就是近代诗,也就是带有浪漫主义色彩的诗。歌德在《近代哲学的影响》一文里(14),谈到席勒的这篇论文起于席勒和他自己由于对自然和对希腊文艺的看法不同而引起的争论,并且对这篇论文作了这样的评价:“席勒在这篇论文里奠立了美学的全部新发展的基础;因为‘希腊的’和‘浪漫的’,以及所有其它可能发见的同义词,都是由这个讨论中派生出来的,原来讨论的主题是现实更重要还是理想的处理更重要。”从此可见,歌德也把这篇论文看作古典主义(即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之争的出发点。
在这篇论文里,席勒从分析人对自然的爱出发。他所理解的自然是广义的,包括外在自然(现实)和内在自然(人的本性)。人对着自然风景以及还在自然状态的人性(例如儿童和原始民族)都感到一种喜爱。这种喜爱不是由于对象本身,而是由于“它们所表现的一种观念”,“我们在它们身上爱那种寂静的在发展过程中的生命。……那种按照自己特有规律的生活,那种内在的必然性和永远和自己一致(15)的统一。”这些特性为什么使我们爱自然的对象呢?席勒回答说:
这些对象就是我们自己曾经是的东西:而且还要再是的东西。我们曾经是自然,像它们一样;我们的文比修养将来还必须循着理性与自由的道路,把我们带回到自然。所以这些对象就是一种意象,代表着我们的失去的童年,这种童年对于我们永远是最可爱的;因此它们在我们心中就引起一种伤感。同时它们也是一种意象,代表着我们的理想的最高度的完成,所以它们激发起一种崇高的情绪。
这就是说,人类在童年时代是与自然一体的。近代社会情况使人类与自然分裂对立。失去了童年。自然之所以引起我们的喜爱,一方面是由于它表现我们失去的童年,失去的那种纯洁天真的自然状态,那种“完整性”和“无限的潜能”,因此喜爱之中不免夹杂“伤感”;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它表现我们的理想,即通过“文化教养”(审美教育),又回到自然,恢复已经遭到近代文化割裂和摧残的人性的完整和自由,因此喜爱之中带有“一种崇高的情绪”。在这段话里席勒指出了感伤诗人的产生原因和心理特征(16)。
席勒指出近代感伤诗人的这种对自然的向往在古代素朴诗中是找不到的。“古代希腊人在描写自然方面固然极精确,极忠实,极详细,但是这也不过像描写衣服,盾,盔甲,家具或任何机械的作品一样,并不对自然事物感到更深厚的同情。”“他们还就个别现象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