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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顿做梦也没有想到派了他这么个有名无实的公差,但聊以自慰的是,这也算着重他、抬举他了,说明他比任何人都更引人注目。别人想干,还不够格呢。
艾森豪威尔这些天的情绪也不高,空军的指挥和使用问题搞得他焦头烂额。随着战争进入第5 个年头,空军的作用变得越来越重要了。且不说地面作战要依赖战术空军的支援,更令空军指挥官们骄傲的是那些威力越来越大的重型轰炸机。这些轰炸机当时正在对德国实施代号为“直射”的联合轰炸行动,旨在摧毁其军事工业和经济命脉,瘫痪其指挥系统。艾森豪威尔深知空军对实施“霸王”行动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因此从他被任命为最高统帅的那一天起便极力希望全面控制空军。
早在魁北克会议期间,英国空军上将利—马洛里即被任命为欧洲盟国远征军空军司令,但当时授权他指挥的只有战术空军(战斗机和中型轰炸机),而不包括战略空军(重型轰炸机)。利—马洛里在获此任前是英国战斗机部队司令。他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和一对充满感情的眼睛,嘴上留着两撇梳得很整齐的小胡子。他为人谨慎,不易相处,一上任就冒失地发起了争夺战略空军指挥权的攻势。但战略空军指挥官本能地维护自己的独立性,认为利—马洛里作为一名战斗机指挥官不了解轰炸机的“奥秘”所在,只会滥用战略空军,而不能发挥其真正作用和能力。
当时,指挥英、美欧洲战区战略空军的有两个人,一个是英国轰炸机部队司令阿瑟·哈里斯上将,另一个是美国驻欧洲战略空军司令卡尔·斯帕茨中将。哈里斯长着一头红发,为人随和,没有架子,但打起仗来勇猛顽强。他对他的轰炸机简直着了迷,一天也不让他的飞行员闲着。他常说,别的将军在一年之中不过拿他的军队冒一两次险,而他则每天晚上都使他的整个前线处于危险之中。他私下里向丘吉尔保证说,他的重型轰炸机可以把柏林夷为平地,从而最终赢得胜利,而无需发动地面进攻。丘吉尔听后为之振奋,坚决支持他的对德战略轰炸计划和独立执行任务的主张。有丘吉尔撑腰,哈里斯更肆无忌惮地反对把战略空年划归远征军指挥了。
斯帕茨将军的胆量和对轰炸机的钟爱比哈里斯有过之而不及,英国人在晚上出动,而他则让他的飞行员在白天起飞。他是个不修边幅的人,性格直爽,不拘小节,有时连胡子也不刮。大家都很喜欢他,因为他为人友好,非常合群,还爱打扑克。哈里斯从不视察部队,也不亲临战场,而他坐不住板凳,常往下面跑,还亲自架机参加战斗。但他与哈里斯在空军问题上的立场是一致的,认为单靠轰炸机就能取胜,并反对把战略空军交给利—马洛里。他对艾森豪威尔说:“我对利—马洛里指挥空军的能力缺乏信心,也没有信心让他指挥战略空军,除非是由于战术行动上的偶然需要。”
艾森豪威尔知道,斯帕茨反对把战略空军交给远征军指挥,多半是因为他讨厌利—马洛里。这个好办,给他换个上司就行了,比如说让那位大家都喜欢的特德来指挥·哈里斯就难对付了,他的后台老板是支持战略空军独立的丘吉尔。看来,要想达到目的,必须先攻下这个堡垒。在一次与丘吉尔的会面中,艾森豪威尔毫不客气地威胁道:“如果英国人继续持不合作的态度,那我就只好打道回国了。”接着,他又打电活给特德:“你听着,阿瑟,我已非常厌倦同一大批自以为是、爱慕虚荣的人打交道了。请你告诉那伙人,如果他们仍不能和睦相处,仍不能停止孩子似的争吵的话,老天作证,我就洗手不干了,让首相另请高明来指挥这场该死的战争好了。”
特德急忙从中斡旋,奔走于丘吉尔和英国空军参谋长波特尔之间。直到3 月上旬,事情总算有了眉目。特德和波特尔共同起草了一份协议,规定恃德将代表艾森豪威尔对包括战略空军在内的所有空军实施直接监督,而利—马洛里在特德之下仍负责战术空军的行动。艾森豪威尔看过协议,高兴地在上面别了个便条:“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空军问题的圆满解决使艾森豪威尔如释重负。他现在可以在他的新总部安静地工作、思考和休息了,有时还可以悠闲地打一两场高尔夫球,玩会儿牌,或阅读西部小说,甚至可以单独与萨默斯比小姐呆一会儿。
这个新总部设在伦敦西南郊金斯顿附近的布歇公园内,代号“宽翼”,这里很快便建起了一栋栋营房,以供司令部人员办公、休息之用。艾森豪威尔为自己选择了一栋两年前曾住过的三居室的旧砖房,屋里的地板嘎嘎作响,地毯凹凸不平,墙上的油漆也已剥落。由于过去这里曾用作通讯站,故得名“电报屋”。自3 月5 日迁到这里后,艾森豪威尔感到比在伦敦市中心舒服多了。这里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绿树成荫、芳草遍地。他把他的司令部组织得象个大家庭一样,人们不分国籍和种族,亲密无间地并肩工作。
布歇公园的新主人除了艾森豪威尔,还有早些时候搬来的特德、斯帕茨和拉姆齐。拉姆齐因成功地组织了那次敦刻尔克撤退而被封为爵士。后来,他积极参与了“火炬”计划和制订,并于1943 年被任命为英国地中海舰队司令,出色地完成了多次重大军事行动。他性格开朗,平易近人,好交朋友。艾森豪威尔对于这位善于策划的合作者的工作非常满意,放心大胆地让他尽情发挥,从不过多干预。他上任后不久即搞出了一份极详尽的代号为“海王星”的海军作战计划,印成书有7。6 厘米厚,包括舰艇的分配、集结、补给、登船、航渡、扫雷、火力与后勤支援等方方面面,复杂精细得很,让人看了就头痛。但拉姆齐恰恰精干此道,工作越复杂越困难,越能显示他非凡的才能。
蒙哥马利近来除了忙于完善他的地面作战计划,便是周游各地、巡视部队。虽然他在上面显得有些离群索居,但他迫切希望让下面的每一个士兵都见到他这位总指挥,以便取得他们的信任,加强他们的信心。他每天要安排两三次检阅,每次万把人。他并不要求受阅部队成立正姿式、目不斜视,而是让他们“梢息”,可以用眼睛一直盯着他。他把这种方式你之为“相互检阅”,目的是要引起士兵们的好奇心,并把他的信心感染给他们。
除了检阅部队,他还象参加竞选一样到处演讲。有些人对此很看不惯,但他却沾沾自喜地说:“我走遍全国,民众都见到我,到处给我以热情的接待。人们似乎以为我有一些取得胜利的灵丹妙药,并且是奉命前来带领他们走上康庄大道的。”
4 月7 日是蒙哥马利大出风头的日子。这一天,各路将领云集圣保罗学校,出席他召集的“霸王”行动计划演示会。他为这次会议作了充分准备。会场被安排在经过精心布置的演讲大厅,大厅中央斜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模型,沙盘对面是一排排摆成半月型的椅子,墙上到处挂着“禁止吸烟”的牌子。
待大家坐定,蒙哥马利手执一根指示杆站到沙盘前宣布开会。他用一种坚定、乐观、抑扬顿挫的语调介绍他的计划,边讲边在沙盘前指指点点地走来走去。他没有发言稿,但他的演讲让人觉得他的大脑事先输入了各种信息、数据,并经过了周密的组织、加工,形成一篇精妙的作品。从他两个小时滔滔不绝地发言中,人们惊讶地看到,他对作战计划、部队状况、地形特征、德军部署及其可能作出的反应都了如指掌。
蒙哥马利介绍说,整个登陆地域由西向东分为5 个登陆地段,代号依次为“犹他”、“奥马哈”、“哥尔德”、“朱诺”、“斯沃德”。而莱德利指挥的美国第1 集团军在前两个地段登陆,登普西将军指挥的英国第2 集团军在后三个地段登陆。上岸后,登普西的部队将迅速夺取交通要冲卡昂。并向法莱斯挺进,与随后跟进的加拿大第1 集团军吸引住德军装甲部队,阻止其向西反击,以掩护美军向内地突进。布莱德利的部队则将迅速夺取瑟堡,然后向东南卷击,直到卢瓦尔河;巴顿的第3 集团军随后跟进,向西夺取布列塔尼半岛,并掩护布莱德利的右翼。预定在攻击开始的90 天,盟军应进抵塞纳河一线。
在这整个行动中,蒙哥马利承担了最艰巨的与敌硬碰硬的任务。他颀料到隆美尔在弄清盟军的主攻方向后,肯定会投入他的装甲部队实施反击,而他正好将计就计,在卡昂和法莱斯地域向巴黎方向实施佯攻,牵制并消耗德军反击主力,这样,右面的美军就可避开反击的德军,象“转动的车轮”一样,围绕蒙哥马利提供的坚固的车轴来一个向内大旋转,直奔塞纳河,象一记右钩拳,给隆美尔一个意想不到的痛击。
蒙哥马利的发言给艾森豪威尔及所有在场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使大家对他增加了几分敬意,连巴顿都认为他是一个“并不愚蠢的好演员”。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对这个计划感到完全满意。布莱德利尤其不喜欢蒙哥马利划什么到哪天部队应打到哪儿的阶段任务线,认为它一方面束缚了部队的手脚,另一方面因意想不到的困难而未达到任务线会被认为受挫了。为此,他和蒙哥马利发了火,说要是他被强迫在很短的时间内到达规定的地点的话,他就不是人。在他的坚持下,蒙哥马利取消了美军的任务线,但英军的仍保留着。巴顿对交给他的夺取布列塔尼半岛这一不显眼的任务也不甚满意,他想要的是向东猛打猛冲,第一个打过塞纳河。
在蒙哥马利后面发言的还有拉姆齐、利一马洛里、登普西等人,其中讲得最精彩的是美军第7 军军长乔·柯林斯。他象蒙哥马利一样不用稿子,站在沙盘前挥舞着指示杆讲得绘声绘色,讲到兴奋处甚至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