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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半晌,老康终于止住了难过,情绪也恢复平稳,看着跪在地上的素儿开了口:“你起来吧,别跪着了,地上凉。想来你不说也是有道理的,你是怕朕为难,更不想让那人如了愿。如今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你素格格即将下嫁祁广德,你出了这种事,祁广德将来会对你好吗?又若是你因此事珠胎暗结,又将如何处置?”
刚要因为老康考虑到自己将来能不能过好而感动,却发现他更担心的是皇家的血脉流落民间。素儿憋着一口气,言语之间便有些显了:“真若是珠胎暗结,就看造化吧,一切自有命数。”
“胡闹!过半个月朕遣太医来诊脉,若是没有最好,若是有了,朕便把你有孕一事向几个阿哥说了,看看谁来认帐!”
“皇上,若是那人认帐呢?难道您要把素儿给了他?”
“哼!朕还没老糊涂呢,若是他真存了那翻心思,绝不敢认的,他一定是想由你自已提出,或者想法在你婚后控制你。其实,我已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跪安吧!还是那句话,今日之事不可入第三人之耳,否则休怪朕无情。”
“素儿明白。请皇上勿以此事为念,保重龙体方为万民之福。”这话倒不能算是违心的,尽管素儿对老康的种种做法不以为然,但作为帝王能如此对待自己,心中仍是非常感动的。想想自己曾经想改变政治格局,以避免鸦片战争之后的苦难,其实真是极幼稚的。虽说中国的国门是被迫打开的,充满屈辱,但是若没有鸦片战争,中国的封建王朝天知道会持续到几时,到时候恐怕中国更落后。算起来,老康属于很不错的君王了,还是就这样吧。
素儿回府时仍心有余悸,心里明白事情只是刚开了头,老四一定是对自己早就存了疑,不然他才不会在自己身上多费心呢,若不是昨天被下药在自己面前露了相,恐怕今日自己会很高兴地接受他的建议吧?自己暂时逃过了,但可以肯定他绝对不会轻易罢手的。
到了屋里素儿衣服也不换便往床上躺,月儿进来对她福了福:“格格,您回来啦!”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好象和平日里的习惯也不一样。仔细一看,竟然是安儿,不由得大吃一惊,刚想开口,安儿赶紧上来捂住了嘴,笑着说:“格格累了吧?奴婢给您捶捶背。”
素儿立即心领神会,开口道:“不用了,你先把帐目核对一下。”起身小心地在屋子四周看了一下,回进房内对安儿点点头。
安儿上前搂住素儿轻声说:“妹妹受苦了,姐姐不知道能怎么帮到你,只能说些我知道的事儿,怎么用你看着办吧。”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里面有些写着字的绢帛。“我其实不是你的亲姐姐,而是真正的公主,我的生母当年阴差阳错没能进宫,生我的时候便死于难产,正巧你有个夭折了的姐姐,皇上便把我托给了你额娘抚养长大。知道这事的人不多,只有佟妃,皇上,你阿玛,还有就是由孝懿皇后抚养长大的四阿哥。”
怪不得,当年进宫时佟妃对自己更宠,对安儿更象是完成任务。素儿慢慢地回忆起来,突然灵光一闪,开口问道:“那么四阿哥早就开始对太子动手了,那块帕子是他指使人送到太子宫里的。换句话说,姐姐被拘多年,我受的那差点要了命的三十大板就是拜他所赐,是不是?有没有证据吗?”
“当然有,当年皇上宣我前小桃就好象知道是什么事,因念在我对她极好的份上,临自尽前留下了血书,放在我身边这么多年了,这是四阿哥万万没想到的意外。阿玛真是了不起,咱们临进宫前就提醒我要当心四阿哥,也许当时阿玛是怕四阿哥把我的身份暴露出来,但是不管怎样,我早就防着他了,甚至瞒着佟妃娘娘。”
“还有一件事呢。素儿你知道吗?太子被废之后皇上曾让百官举荐新储君,结果文武百官都荐了八阿哥,是谁干的?其实八阿哥极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做这种傻事儿呢?我在四阿哥那里的眼线给了我一份答案。”安儿说完之后留下了证据的拓本,匆匆回了月儿的房里,她要明天上午才能回香山,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怀疑。
四十九
第二天一大早安儿走了,认识安儿的大多是官员及宫里的,早朝时分出发相对来说是最安全的。这么多年安儿为求自保的证据给了素儿,虽说只是备份,但作用几乎是相同的,换句话说:安儿把自己的命交到了素儿手里,素儿一旦以此威胁了老四,安儿也就只能与老康同朽了。
素儿头脑混乱,始终理不清思路,这几天总是昏昏沉沉的,大白天也是歪在榻上醒一阵睡一阵的。祁广德兴冲冲地来了,满脸的喜色在看到素儿苍白的脸色后冻结了。短短的三个月仿佛耗尽了素儿的心力,凄凉地笑挂在嘴角:“能再见到你真好!”
“你哪里不舒服?”祁广德急急地上前来摸着素儿的额头试体温,没有发热,转头叫:“月儿,格格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月儿端上茶来,把茶盏往祁广德边上的茶几上重重地一顿,面沉似水,从牙缝里勉强挤出一句话:“祁大少爷请用茶。”转身就走。
“月儿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祁广德疑虑重重,上前扯了月儿的手焦急地问。
月儿恨恨地甩了他的手,并不回头,冷冷地答道:“早干嘛了?今儿才来问不觉得晚了吗?”祁广德知道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并且是无可挽回的,呆在那里就象是被定住了一般。
“月儿,这事儿不怪他,他母亲病了应当在床前尽孝的。”素儿有气无力地制止月儿对他的泄愤。
“格格,奴婢知道这事儿怪他没道理,可奴婢……奴婢出去候着,祁先生陪格格说说话吧。”月儿带着哽咽说完便急步出了门。
“素儿,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也好多个人商议不是?”
“呵呵,这么多年来我都没什么挫折,若说发生什么事儿,那就是我被人毁了清白,你说这是不是大事儿呢?”素儿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还能笑得出来,说话的神情就象是在聊别人的故事,事不关已似的。
“你……被人……毁了清白?”祁广德象是要确定自己的听力没出故障,仔细看住素儿的脸,迷茫而机械地重复着几个词组。
“你没听错,就是这样!”笑容已从素儿脸上隐去,只是她还在等着答案。
祁广德仍是神色迷茫,只是嘴里不再重复,看着素儿久久不出声。时间一点点从身边溜过,素儿感觉仿佛等了一个世纪,心里凉凉的。不再等了,素儿凉凉地笑了,扬声叫道:“月儿,送客!”把脸转过去闭上了眼。
月儿快步走进来,二话不说,纠着祁广德的袖子往外就拖。眼看到了门前,祁广德好象回过神了:“月儿别急,我话还没问完呢!”
月儿不肯住手,眼泪都下来了:“你既然在乎的是格格的身子,赶紧远远地滚出去,别让咱们污了你!”
“素儿,我等了你快两辈子了。如今我只要你一句话,素儿你还要不要我等?能强要了你的必定不是一般的人,若是你要我等,便是等到下辈子,我也还在这儿。”祁广德说完了便不再挣扎,由得月儿把他往府外轰。
“格格若是不要你等早嫁了,孩子都能替府上算帐了,你真是个木头!”月儿脸上泪还没擦,笑着把祁广德推出了门,“有你这话,以格格那性子,便是死也会跟你在一处的。”月儿又轻声加了一句,对祁广德挥了挥手,拿帕子擦着说不清是高兴还是难过的泪回到素儿身边。
素儿早已泪流满面,自己终于没看错人,多年的等待是值得的,哪怕终于没能如了愿,心里还是快乐的,因为有自己牵挂的人,也被人牵挂着,此生不会再孤单。
灾难并没有因为两人的痴情而退避三舍,也许是因为要改变原有的命运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吧?半个月后老康把素儿宣到宫里由太医诊脉,太医面色惊疑不定,最后惨白着脸回复老康,素格格已是身怀有孕。
看着太医哆哆嗦嗦地出了殿门,素儿跪着求老康:“皇上,饶了那太医吧,料他也不敢多嘴的。”
老康一把拉起素儿,脸色阴晴不定,过了一会儿又做出很随意的样子问:“你怎么打算?”
素儿已做了大不了死的打算,反正安儿既是老康的亲生女儿,再也做不了砝码,顾虑也就少了:“皇上,您也说了京城里早都知道素儿就快下嫁祁广德了,现在素儿也没头绪,还是皇上作主吧。”
“如果你不是有了皇家血脉,嫁给祁广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不行。朕再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这两天便下诏就说你要为太后祈福,等你生产之后要么就留下孩子,只身嫁给祁广德,要么就安心做朕的儿媳。”
“皇上准备让素儿在哪儿待产呢?”老康既然给了自己机会选择,素儿也就安心听安排。
“朕给你选个肯接受你肚子里的孩子的阿哥如何?”
“除了这孩子的亲阿玛,谁都可以。”
“那你到偏殿里候着吧,朕来为你挑,也看看朕猜得对不对。”
大约十分钟后,四、八、九、十、十三、十四阿哥依次站在殿前,老康每人看了一眼后冲老四发了话:“老四啊,素儿这丫头真是伤透了朕的心啊,正给她筹备婚事呢,她却已是有了身孕了。你这个表哥没做好,没照顾好她啊!京城里她要嫁祁广德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的,如今可怎么收场啊?你们几个都是从小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