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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过几天就为你请个师傅吧,原是要让你跟着你姐姐一起学的,只是怕你气闷,还是另学的好。”
“谢谢额娘。”
下午靖安和素儿重新梳洗好了,由慧姑姑前头领着去毓庆宫给太子、太子妃请安。花盆底子鞋硬橛橛的“咯咯”地敲着路面,好不容易才到了。早听说毓庆宫富丽堂皇,这回难得来了免不了四周看看,果不其然。进了正厅,太子和石氏迎了出来,素儿着实体会到什么是满头珠翠。一直以为石氏是国色天香,品味不凡,如今见了才知道老康并没有把最好的都留给太子,至少在美人上是没留。太子也没传说中的暴戾乖张,好色应该是有的,石氏除了头面首饰看不出有什么特色,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娶妻当娶贤吧,石氏肯定是不妒的,或者说是压抑着不敢妒的。
“头面首饰是点缀映衬,太多了就看不清脸了,把人本身的美全夺了去。不知道一件两件首饰是高雅,三四件首饰是贵气,戴满首饰是俗气吗?太子任性也是正常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只要不对着老康任性不就成了?任性是特权好不好?”素儿只是个格格,按位份只有站在靖安身边的份,没事干就忙着腹诽,等腹诽结束,发现靖安已经在告辞了。
回延禧宫快到院门的时候,靖安停下脚步,示意下人们都进去,瞟着素儿埋怨:“在太子那里一个人想什么哪?叫你都听不见,只得早早的告辞出来。”
素儿拚命回忆到底是谁叫自己,说了什么话,无奈自己忙着腹诽,竟然对此毫无印象,只得涎着脸:“好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别生气,笑一个,姐姐笑起来最好看了。”
“去,这么大了还没个正形。”一头说一头往院里走。
“姐姐慢点走,妹妹长得七歪八斜的吗?怎么就没个正形了?早起妹妹照过镜子,怎么觉得长得跟花骨朵一样的呢?”素儿紧着步子赶。
突然对面有个人一阵风似的迎上来,素儿穿着花盆底子鞋一下午,本就累了又不习惯,步子又加快了,这可好,收不住脚又避不开,“砰”的一头直撞过去。谁呀这么缺德带冒烟的?坐到地上视线正落在一条黄腰带上。没办法,请安吧,直接就甩了帕子头也不抬地背书:“素儿给爷请安,爷吉祥。”
斜对面传来闲闲的声音“爷在这儿呢,那是你哥,爷吉祥着呐,你哥吉不吉祥就不知道了。”抬眼望去,一双吊眼梢的凤眼,长长的睫毛遮得两眼影沉沉的,不是胤禟是谁?看见女孩子摔跟头很好玩吗?又发作不得,只不作声,也不再行礼。秋荷和春芽忙上前扶着素儿起身到廊边石条上坐下,脱了鞋袜检视。
两位阿哥跟过来一起看,老十嚷着叫身边的小太监去找太医,被胤禟一把扯住道:“脚没肿,再说了这点子事儿就叫太医,没的给你妹子招祸,说是素儿轻狂。小顺子,去找些跌打油来。”
素儿的脚其实没什么,是屁股被摔痛了,没好意思说,只得推在脚伤上,坐在那里懒得理这两个阿哥。耳听得胤禟又发话了:“十弟,你妹子的小脑袋可结实?”
“结实着呢,现在胸口还疼呢。”
“这下玩不成了,素儿还是早点歇着吧,十弟咱们走,过两天再来玩。”
六
靖安开始上学了,据说跟阿哥们的作息表差不多,早上寅时就起身去学里了。素儿左右无事,让秋荷在院子花丛下铺了块毯子按过去的老习惯做瑜伽,做完之后又想起靖安那么早上学,该是没有吃早餐,对身体不好,也不管学里是否供早点,让秋荷送鸡蛋和奶子去,特意嘱咐奶子凉了不可烧煮,只用热水略温就行,热奶子不养人。然后进了佟妃的屋子。
佟妃见素儿一头细汗的,便拿了帕子给她擦,又笑着问:“一大早的你在院子里做什么呢?弄出这一头的汗来。头也不梳好,这么散着。”
素儿便答:“小时候随娘烧香,素儿没事瞎逛,见一个姑子在垫子上做着各种怪怪的姿势,满好看的,就去问她在做什么,她说在做什么瑜伽,最是强身健体,还让人不会发胖。据说她有五十多了,看上去还是很年轻的,便央她教了几遍。额娘要不要也做做看?左右没事,做好了再梳头。”
佟妃只说:“确是看着怪好看的。今儿就不做了,明儿再说。给你请了师傅了,只在辰时上一个时辰,赶紧梳了头去拜师吧!”
这个师傅是个英吉利的商人,叫威廉,专门给素儿讲算术的。原本在大清,谁都不喜欢商人,只是佟妃觉得汉人多是通经史的,于算术一项不通,很多官员都不会算帐,所以才会受制于幕僚,满人可能更差一点,真是内务府的怕是不能来教个格格,要教素儿看帐算帐最好的莫过于商人,一般的商人进不了宫。
威廉受了礼便准备上课,素儿可不想再从1+1学起,叫秋荷春芽外边等着去,两个丫头这些天相处下来知道素儿的脾性,也不多话,福了福便全退出去讲体已话去了。
“威廉先生,我不想学什么四则运算,但是佟妃娘娘一定要我学,因此我到这里来并不想学习。”
“素格格,您是会了还是不想学?我如何向佟妃娘娘交待呢?”
“您尽可以出题,我做了您自然也就可以交差了。“
“既然您都会了,为何还要让佟妃娘娘请我教您呢?这样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最多的,对您也许不一样。不教算术我们或许可以做点别的。”
“那么,素格格,鄙人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他维持着礼貌。
“如果您有凡阿令的话给我带一把来,有《伊利亚特》《奥德赛》之类的作品也可以带来。”
“尊敬的素格格殿下,鄙人不得不告诉您,关于凡阿令是有几把,但是已有人订了,至于荷马史诗,只有英文版的没有汉文版的,您确定能看懂吗?”
“如果只有英文版的,那这将是您给本格格的课程内容,至于凡阿令,相信您定能匀出一把,您说是吗?”
“是的,是的。但是要一百两银子一把,可以吗?”
“本格格只有六十两,那可是本朝六品官一年的俸银,您说行吗?”
“贵朝官员俸银这么低?”
“俸银行就相当于工资,还有奖金的。”呵呵,这话可能谁都听不懂,白讲了。
“OK…好的…好的…shit! Is she eight?”
“如果可以的话,明天就可以开始了。另外,以本格格的身份,先生该不会因为8岁的年龄而口出恶言吧?顺便说一句,今天的谈话和将来的课程内容先生一定不想对任何人吐露是吗?”
“为何不?我有什么好处吗?”威廉看着自始至终带着不变的舞台效果的笑脸,露出生意人的本色。
“先生是生意人,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See you tomorrow!”留下愣神的威廉自顾自走了。
下午按佟妃的安排,素儿跟着腊梅学刺绣。拿着框子把帕子箍好,画上一朵花,然后开始扎针,针脚长短老是弄不好,两只手不听使唤似的。正拧着眉咬牙奋斗,胤禟和胤俄来了,见着素儿的鬼样子,两人笑得哈哈的。
“素儿的脚可大好了?”两个阿哥作关心状。
“吃了几天的猪脚,已是好了。”素儿奥恼得直想咬掉自已的舌头,跟这两个爷怎么就没好话呢?
胤禟挑眼看了看素儿:“老十,你这妹子该不该罚?”
胤俄还沉浸在猪脚理论里,没反应过来。胤禟又说话了:“既是不反对,就罚素儿做我的丫头,跟爷出宫去。”
佟妃听见发话了:“九阿哥不是要本宫为难嘛!你们要出宫本就是不准的,既是不准的,要去也是偷摸着去,哪有明着还带上素儿去的?”
“母妃说的极是,儿子和老十偷摸着带素儿玩儿去,晚上宫门上钥前再偷摸着回来。”
“不是本宫泼冷水,素儿这身量,充宫女可不行,太小了点。”
两人一听也犯了难,这宫禁森严,夹带个人可不是小事情。胤俄一急便顾不得了,气哼哼的:“都是你,要带着素儿玩还硬是不肯让十三十四跟着玩,人多好夹带不是?”
“能怨我吗?十三、十四最是不喜欢和小女孩子玩,说是娇气又光会哭,带上他们素儿能玩得开心吗?再说了,就我们两个都是要偷溜着去玩的,再带上他们两个,还不乱套啊!”坐那里半天也没折。
素儿想想便问“两位爷平日里除了出宫还玩什么?要不咱们下棋玩儿?”
“哥哥下棋下得不好。”胤俄是个实诚人。
“换个新鲜的下法可好?素儿从洋师傅那里才学的呢。”
五子棋下法简单,可要下得好还是难,过去看过些棋谱,可还是下得不怎么精。又教了他们黑白反转棋,对两个阿哥倒也合适,两人自顾自地下棋,倒把素儿撇在一边,快传晚膳了才告辞走了。
七
隔天素儿硬拖着佟妃练了瑜伽,躺在垫子上做完休息式,佟妃也不起身,看着天对素儿说:“做了倒是神清气爽的,只是耽误了早课。”
“额娘,什么是早课?”素儿不明白,翻转身子侧躺着支着头问佟妃。
“怪丫头,还有不懂的事儿啊,就是诵经念佛啊!”
“额娘信佛吗?”
“说不上信,但每日介念念佛,心静,也有个念想……”
“素儿不信佛,佛也是讲究个与人为善,别的就只是认命,这辈子不好就算等下辈子。素儿倒情愿相信自己,相信亲人,不自在就找自在。这辈子都没好好过完呢说什么下辈子的事?”
“起吧,再躺着就嫌凉了。”佟妃打断话头,又不放心“素儿,这些个念头断不能让别人知道,等你出了宫,想怎么自在就怎么自在,现在不行,玩什么没关系,话却不能乱说。明白吗?”
吃了早点去见威廉,他果然带着琴盒子和一叠子书来。素儿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