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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无痕:中国留苏群体纪实-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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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面前,笑的那么甜。
  士良,你知道,再过两天——四月十四日我们就要相聚了。我问:“你身体怎么样?可以来吗?”你没说别的,只回问:“照相吗?”我忙不迭的说:“照,集体照,分组照,都照。一定和爱人一起来,终身相伴的潘胜凡。我们还专门给你们留了房间呢。”这次你回答的挺干脆:“我一定去。”听得出来你是在那儿笑呵呵的回答我,我很高兴。与此同时,我冥冥中突然预感,这也许就是你的梦,你要圆了的梦,你要把最后的身影留在老同学中间的梦,梦想实现了,那该是多么的欣慰,所以你笑了,所以你一定会来。


第十三章 百川入海(7)

  士良,你知道,时间到了,四月十四日到了。这天从一大早开始,上海的、大连的、武汉的、东北的、西北的各地学友和亲人都陆续到了,那场景怎么形容呢,都记录在摄像机里了,可惜你再也看不见。下午三点你女儿开车把你夫妇二人送到了会场的庭院,我忐忑不安的看着你下了车,只见你面带笑容,红光满面,一一和大家握手,一点也看不出你全身骨头发疼的表现,但愿我以前听到的是谎言!
  士良,你知道,聚会开始了。我在主持会议,但我的目光时时注意着你坐着的方向。你挺直腰板、半张着嘴在那静静地听着学友们的发言,那么的全神灌注,那么的让人心颤。要知道,这短短的半小时,对你来讲,该需要多么大的毅力呀!我再也不敢往你那方向张望了,我要赶紧结束大会的发言,去招呼大家到大院里的大树前摄影留念,去满足士良的心愿。
  士良,你知道,事有多巧。按照原来的计划,前排就座,妇女优先。正在安排,却有人高喊:“年纪大的、名人、领导坐前面。”于是,重新做了调整。空了一个位置,就在你身边。又有人喊:“你就坐在那里吧,看你忙的团团转。”这一刹那,你的左手和我的右手紧紧握成一团。至今,我的手心里还保留你那软乎乎的温暖。
  士良,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我在想五十多年前我们一起在苏联。那时候每当听完课回到宿舍,你总是第一个下到厨房,淘米、洗菜、切肉、削土豆皮……,样样抢先。不一会儿,桌上菜肴摆满,虽然还没到达共产主义,大家确实吃的欢。还有一点人们都不会忘记,那就是饭后碗筷洗刷轮不到他人你全包揽,这一切你做的那么自然、随便。五年啊五年,应该说你这五年的付出、默默无闻的无偿付出,在一定意义上保证了每一位学友分数簿的分数门门饱满。
  士良,你为人诚实,性格憨厚,没有歪心眼。你从不与人争雄,也从未与人纠缠。你虽然不是共产党员,可是每位党员都不把你另眼相看。五年多啊,一位大好人给人们留下的印象最为深刻,你这一走,更增加了人们对你的怀念。
  士良,你为什么要那么匆匆忙忙的离开我们,撒手人间?为什么不等到我们下次、下下次、再次、再再次聚会、相见、联欢、畅谈,这也是我们这次聚会后全体学友的一致留言。好吧,你等等吧,耐心的等等吧,我们会陆续的去找你,不过要等十年、二十年,反正等候的时间不会太短!


第十六章 钢铁是这样炼成的(1)

  1952年9月,年轻的朱训和同一批出国的二百多名学子一起,乘坐火车抵达莫斯科。
  出国前,朱训已经从事了多年的生产管理工作,并被选送到中国人民大学工厂管理系学习。按照事先的专业分配,他应当学习工业经济专业。
  在莫斯科的站台上,大家正在忙碌地整理行李。忽然,一位使馆工作人员拿着一张电报大声问:“哪一位是朱训?”找到朱训后,他宣布;“接到国内通知,你改学地质,不学经济了!”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朱训在回忆文章中写道:
  “尽管地质一词对我非常陌生,学地质是什么味道,干地质又是怎么一回事也不很清楚,但听从祖国的召唤和服从党的安排是我们留苏学子的天职。我听了这个改变的决定之后,当时感到很突然,但没有任何不愉快和不高兴的感觉,立即就欣然地表示服从祖国的决定,从学经济改学地质专业。”63
  在五六十年代,有许许多多的留苏学子,和朱训一样,在出国时改变了原来的志愿和专业。在我数量有限的采访对象中,就有大量这样的例子:
  沈菊生,自幼对俄罗斯语言文学深感兴趣,出国前是上海外国语学院一年级学生。一直梦想到苏联汲取文学营养的他,最终学习的却是铁路专业;
  出身书香门第,曾立志成为一名医生的籍传茂,最终与水文地质结下了不解之缘;
  从小对无线电感兴趣的郭树言,做梦也没想到会成为一名冶金专家;
  曾经申报“地球物理”专业的谢自楚,成了我国冰川研究的奠基人;
  喜爱俄罗斯语言文学的贾泽林,改学了哲学;
  倾心于铁路和建筑的叶舜赞,却与土地规划相伴一生。
  建国初期,百废待兴。国家在各行各业急需大量的专业技术人才。千挑百选出来的留学人员,无论在人数上,还是专业分布上,都与国家的需求有相当大的差别。因此,临时改变一部分人的专业,就成了必然的选择。
  这种专业的改变,一般是基于专业相通相近的考虑,然而有时却看起来完全“风马牛不相及”。不过,无一例外的是,在改变专业时,都没有征求学生本人的意见。
  每个人的职业方向,乃至于一生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作为当事人,他们是怎么想的呢?
  问及当时的感受,沈菊生的神态和五十年前一般地坦诚:
  “能够得到学习的机会,就已经让我无比感激了。我的一切都是国家给的,我已经是属于国家的人了。所以国家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对于另一些人来讲,专业的改变来得更晚,也更加艰难。
  彭士禄1951年赴苏,进入莫斯科化工机械学院学习。1956年,彭士禄以全优的成绩完成了各项专业考试,获得了工程师称号。正当他整理好行囊准备回国的时候,命运突然发生了转折。
  一天,彭士禄被叫到大使馆。一进门,他迎面见到了熟识的陈赓将军。陈赓详细了解了他的学习情况后,突然问道:“你知道反应堆、核动力是什么吗?”彭士禄摇了摇头说:“没学过。”陈赓告诉他,美国和苏联都已搞出了原子弹、氢弹,美国还有了核潜艇,我们国家也要有这些东西。
  “现在搞原子能、原子弹,任务十分艰巨,时间非常紧迫。为了赶时间,不可能什么都从头来。中央的意见是安排相近专业的学生改学新的专业,选一批留学生改行学原子能核动力专业,你愿意改行吗?”陈赓问道。
  彭士禄想都没想,立刻回答:“只要祖国需要,我当然愿意!”64
  就这样,当曾经同窗的伙伴们登上回国列车的时候,彭士禄提起行李,又迈入了莫斯科动力学院核动力专业的大门。
  彭士禄在莫斯科动力学院又进修了三年。1958年毕业回国后,他很快投入到我国第一艘核动力潜艇的研发工作中。
  毕业回国后,每个学生都有科研、生产、教学三个方向的选择。很多人在所有的选项后面填写了相同的六个字“服从祖国分配”。在他们看来,现在正是到了回报祖国的时候,祖国的需要就是自己的选择。


第十六章 钢铁是这样炼成的(2)

  李滔不止一次地向我提起:
  “一九五五年,党中央制定了发展“两弹一星”的决策。这项计划需要大量中层和基层研究人员。国家科委和教育部决定从当年的留苏毕业生中进行选拔。聂荣臻、蒋南翔和我一起向周总理做了人员分配的汇报,当场确定了一千多人的名单,全部分配到负责航天工程的七机部。当时是我给所有人开的动员大会。让我感到惊讶和感动的是,当我宣布分配方案时,一千多人全部服从分配,竟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没有一个人!”
  究竟是什么力量,驱使留苏学子们做出了相同的选择?
  所有的留苏学生都知道,他们在苏联大学学习不是免费的。他们的学费、路费、生活费用中的大部分,都来自于家乡父老乡亲的血汗付出。
  沈菊生:“刘少奇同志对我们讲,培养一个留苏生的费用,相当于三十个农民一年的劳动收入”;
  陈国藩:“刘少奇在留苏预备部讲话:派一名留学生的费用,相当于二十五到三十户农民全年的劳动收入”;
  胡启恒'U44':“一个留苏生一年的费用,相当于一个农民一辈子的劳动收入”。
  大概是时间久远的缘故,1952年9月刘少奇主席在留苏预备部这段讲话中的某些细节,在一批批留苏生口口相传的过程中出现了些许偏差。
  然而,数字在这里并不重要。每个留苏学子心中都有一本帐。
  一位学长在回忆文章中写道:
  “我们走在莫斯科的街头,经常可以看到商店里出售产自中国的鸡蛋和苹果,上面清晰地印有“一等品”三个中文字。每当看到这个情景,我们的心里都会产生强烈的震动:我们的国家需要用多少鸡蛋、水果供养我们到苏联学习啊!我们的父老乡亲节衣缩食,自己吃不上鸡蛋和苹果,却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到苏联来,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有一个优越的学习条件,尽快学到有用的东西报效祖国。想到这些,自己吃点苦,受点累,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
  胡启恒对我说的一段话,道出了所有留苏学子的心声:
  “少奇同志的讲话对我们这批青年人来说,是激励,更是鞭策。我们当时就感到,我们欠祖国,欠人民太多了!国家和人民在那样艰难困苦的情况下,付出巨大代价给我们提供到国外学习机会,栽培我们,为的是能够早日学成报效祖国。我们感到这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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