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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娟转业后,本该和王晓军没什么联系了,但偏偏张娟去上班的那个纺织厂有一支女民兵连,地方上的武装部请求驻军帮助他们训练这些民兵。王晓军任主任的那个部队的仓库有一块射击训练场,张娟所在的那个女民兵连被安排来这块射击场做实弹射击训练,这样两人又碰到了一起。
张娟这时虽然还是女民兵连的副连长,但刘二柱已经被做为“文革期间跟随林彪、江青一伙造反起家的人、打砸抢分子和帮派思想严重的三种人”,被政法机关隔离审查了。张娟平时就被人们议论是仗着男人权势的花瓶,这次实弹射击,十发子弹脱靶了八发,更引来了众人的嘲笑。张娟感到丢尽了脸面,她对王晓军说:“王主任,等她们走了,你单独教教我好吗?”这样的请求,王晓军没有理由拒绝。
待到单独指导张娟射击时,王晓军发现是她端枪的姿势有问题。他讲解了一遍,张娟仍是不得要领,于是王晓军走上前去,站在张娟的身后,左手托着她的左手,右手握着她的右手,向她示范如何端枪如何瞄准。
两人的身体贴得如此之近,张娟浑圆的臀部稍微往后拱一下,就碰到了王晓军的要害之处。就这样,两人紧贴一会儿,分开,又紧贴一会儿,又分开。王晓军感觉一团绵软之物非常舒服的抵在了自己的裆前,而张娟则觉得一根硬挺之物痒痒的几乎顶进了自己的肉里,两人都心照不宣难舍难分。不过,那次王晓军最后还是忍住了,没有对这个风骚的女人下手。
这么多年,王晓军只在那些手握权柄为霸一方,自以为成功的男人的床上,才大玩特玩他们的女人。玩政委的女人或者别的什么供销科长、厂长、甚至市长的女人,他王晓军绝不手软,但他决不碰不如自己的男人的女人,这已成为了他的原则。不管刘二柱是不是罪有应得,但他毕竟已沦为了阶下囚,王晓军觉得自己还不到丧尽天良的地步,这样的女人不该碰。
但是,久别重逢的方丽娜,一下就唤醒了他从童年开始就积郁于心的幻想,点燃了他身体里的熊熊欲火。这次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浑身着了火一样的燥热难耐,蓬勃的欲望抵到了嗓子眼里,这个晚上非要找个渲泄的出口不行了。“他娘的,什么天良不天良,女人都是他妈的骚货,男人都是每时每刻都在寻找着交配的机会的畜生!”王晓军在心里狠狠骂着他所属的这个人类,狠狠的踩着脚底下的油门,风驰电掣的往他要找的那个女人的住所赶去。
王晓军心急火燎的赶到张娟住着的那栋楼前,已是过了午夜。月黑风高,一片寂静,王晓军轻轻敲响了张娟的房门。敲了两三下,屋里的灯亮了。
“谁呀?”
“我。”
只一个我字,张娟就听出是谁来了。她忙不迭的在镜子里照了照,拢了拢头发,打开门,把王晓军让进了屋里。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王主任?”
王晓军也不说话,只拿一双冒着火的眼睛往女人的眼里看。女人被盯得不好意思起来,刚想往后退,王晓军一把把她拉进了怀里。
也许是王晓军的动作过于粗暴了,女人竟拼命抵挡起来。在那张属于刘二柱的双人床上,两人气喘吁吁的扭打在了一起。女人不愧做过运动员,身材高大,手上的劲儿也不小,这更增添了几分刺激和乐趣,两人滚来滚去,弄得木床快散了架似的“吱呀”乱响。
王晓军心想,这个小骚货还挺来劲的,这么想着,跨下的棒棒就更坚硬无比了。他费了老大劲,终于扯断了女人腰间的松紧带,一只大手伸进了女人的裤裆里。王晓军的手指在女人湿润的阴蒂上轻轻的抚弄了几下,女人的身子就像丢进了锅里的面条一样,整个软了下来。
“你欺负人,你欺负人。”女人搂着王晓军的脖子嘤嘤的哭了起来,而胯部却不由自主的随着王晓军手指的摸弄,迫不及待的耸动了起来。
当王晓军从身后摁拄张娟丰润雪白的臀部,疯狂的抽插起来的时候,他脑子里闪动的却是,数小时前在他面前优雅的扭动着的,方丽娜的那两瓣在昂贵的面料的包裹下性感十足的屁股。
十七
在西单民主墙,丙崽把从王晓军那挣来的十块钱交给了猴子和老木头。“行啊,小小年纪够会做买卖的啊,快赶上资本家的水平了。”诗人们说。
年轻的诗人要去北大、清华继续张贴他们“匕首、投枪”一样的油印的诗歌,而丙崽已看过天安门了,他要接着去找他的外婆,找他在这个城市的栖身之所。作为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丙崽与诗人们在西单民主墙各奔东西,从此再未相遇。
带着外地口音和一脸的好奇,在若大的北京城,丙崽就像海面上的一粒浮萍,大街上胡同里,每遇到一个觉得与他想像中的外婆有点相像的老大娘,他就拦住人家,掏出那根银簪,问人家:“阿婆,您认识这根簪子吗?”
丙崽就这样转悠了大半天,走到肚子很饿了,经过一家包子铺,看到人们排着大队买刚出笼的喷香的热包子,他也跟着排队买。排了足足半小时,轮到他时,他从那放在挎包的最里层,一直没舍得花的二十张大团结中取出一张来,递给了卖包子的师傅。
“我买十个包子。”丙崽说。
“呵,拿大团结买包子,够有钱的啊,粮票呢?”卖包子的师傅用鄙夷的眼神瞧着丙崽说。包子不贵,六分钱一个,但每个要一两北京粮票。售货员听着丙崽的外地口音,一身小乡巴佬的打扮,料定他肯定掏不出北京粮票来。
“我没粮票,我多付钱行吗?”
“还‘行吗’呀,告诉你吧,没门儿!”
“嘿嘿嘿,前面那小孩,你他妈到底买不买呀?不买赶紧靠边儿,别瞎他妈耽误工夫。”后面一个比丙崽大不了几岁的北京孩子不耐烦的大声嚷嚷到。
丙崽被挤出了队伍,蒸屉里包子还有很多,但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丙崽只好咽着口水朝门外走去,但他听到了身后那个北京孩子和售货员的议论。
“真是的,乡巴佬没粮票还想吃包子?”
“就是,他手里那十块钱,我看没准还是偷来的。”
史书上无数次记载,灾馑之年,从农村向城市大量迁徙的流民,往往是威胁社会次序,使王朝最终倾覆的最直接的原因。如何把农民牢牢拴在土地上,一直是历朝历代的治国安邦之大策。古老的户籍制加上定额配给制,近乎完美的解决了这一问题,使得象丙崽这种未经政府许可就擅自迁徙的农民,在城市里有钱也买不到吃的,得不到穿的,不用驱赶,最终自己就乖乖的哪来的就回哪去了。
丙崽一连走了好几家饮食店,没粮票谁都不卖给他东西。丙崽饿得眼冒金星,一直走到了和平里一条连公共汽车都不通的小马路上。
马路边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三轮板车,板车上摆着些黄瓜、萝卜、西红柿,板车的主人都是近郊的农民,把自家自留地里种的一些蔬菜拉到城里来卖,而附近的居民就围着他们的板车和他们热烈的讨价还价。
买不到包子馒头,丙崽心想,要能买些黄瓜萝卜来吃,那也不错。于是,丙崽就猫在一旁偷偷的观察,看是不是买蔬菜也要票,免得自己冒冒失失的上去再受奚落。
不一会儿,丙崽就看明白了,黄瓜两毛钱三斤,用草篾扎着的小水萝卜五分钱一捆。没看见卖菜的收什么票,给钱就行。
丙崽正打算走过去,跟他观察了半天的一个老菜农买些萝卜和黄瓜时,却看到站在板车旁的一个老大妈和这个老头嘀咕了几句,迅速的把一张白底蓝绿花纹的纸片儿塞到了老头的手里,然后把板车上的一堆称好的黄瓜和两捆小水萝卜装进了自己的菜篮里。
那张纸片儿丙崽在包子铺里看到过,排队买包子的好些人的手里都攥着这么一张纸片儿,那是一张一市斤的北京粮票。用一市斤粮票换三斤黄瓜和两捆小水萝卜,三斤黄瓜两毛钱,两把小水萝卜一毛钱,丙崽很快算出,一斤粮票可以换三毛钱。
那钱可以换粮票吗?丙崽不知道,但他决定试试。他大着胆子走过去,对那卖菜的老头说:“我看到刚才那个大妈用一斤粮票换了你两毛钱的黄瓜和一毛钱的萝卜。”
老头几乎天天在这马路上摆摊,认识的人都管他叫老孙头。老孙头被丙崽吓了一跳,四下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这孩子,别瞎说!”在那年月,贩卖粮票要是抓到,可是投机倒把的罪。
“我没瞎说,我明明看见她给了你粮票,你给了她萝卜和黄瓜。我昨天刚到北京,我是来找我外婆的,我饿了,但有钱买不到吃的,我给你十块钱,你把那斤粮票卖给我好吗?”丙崽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
“原来这样。”老孙头叹了口气,“孩子,我这换的几斤粮票,是自个儿留着的,家里孩子多,粮食不够吃的。你要是饿,这一斤粮票你就先拿去。要是不够,你看见那几个人没有?”老孙头指着远处的几个东张西望的大妈模样的人说,“那几个是专门倒腾粮票的,她们三毛一斤收,一块钱往外卖,你去跟她们买吧,记得跟她们砍砍价,买十斤多跟她们再要个两三斤。”
丙崽知道自己遇到好人了,他没要老孙头给他的那斤粮票,谢过老孙头,丙崽去找那几个能卖给他粮票的大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