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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换上白布长衫,在回廊里坐着等头发干,他拿起一缕头发,皱皱眉,头发太长真是麻烦得紧,索性像那个人一样一刀剪了干净。
三千烦恼丝。
他将右腿曲起来,右手搁到腿上,抬头闲闲地看着月亮,若是这样子在踏雪城内当一辈子仆侍倒也不错,衣食无忧又不会有性命之虞。
正在他满意地享受着晚风和明月的时候,身后穿来易恩的叫唤声:“七夜。”他回头,看到也已经收拾停当的易恩,拿了一卷书,在一边看他。
他下意识地以为易恩要同他说些什么,却不料易恩只是看了看他,道:“晚上风寒,别呆太久了,仔细着凉。”便走了。
面对这个救命恩人,他心中真不知是什么滋味,觉得自己像是借着他的善心趁机勾引了易辰霜似的卑鄙,偏偏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对他,丝毫没有差别,这却使他更觉不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一双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他心下一惊,不过即刻又反应过来,在这种地方敢明目张胆做这种事情的,除了毫无羞耻心的易辰霜还能有谁。
他感觉到易辰霜的气息渐渐靠近,他的胸膛贴住了他的背,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轻摩挲他的耳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能睁开眼睛。”
七夜点点头,易辰霜放开了手,打横将他抱起,顺便看了看他,道:“不许睁开。”七夜笑了笑。
门被踢开的声音,接着是熏香的气味,身体被缓缓放到什么地方,底下软软的,是……床?!
他倏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去关门又返身朝床边走来的易辰霜,他的灰色长衫松松地披在身上,大半个胸膛露在外面,头发也披散着,长垂过腰。
倘是别的什么美男子弄成这样大约令人只觉露骨的情Se意味,易辰霜这样子却惊人的俊挺洒脱,像是……自由肆意的风。
七夜又想起晚风吹拂过他身体的感觉,不尽红了红脸。易辰霜坐到他身边,轻抚他的脸,“你在想什么?”
他的脸更红了,易辰霜伸手揽过他,将他抱到自己腿上,紧贴着他,慢慢亲吻他的脸。
额头,眉,眼,鼻,唇,每一寸都吻到,他清楚地感觉到两人的心都在狂跳。
忽然,易辰霜停了下来,拿起了一缕七夜的头发,在手中轻轻捻了几下,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味道。”他眨眨眼睛,撇了撇嘴。
七夜不禁笑了一下,他又不是女人,难不成还有胭脂水粉味?
易辰霜看着他,忽然一把将他抱起来,抱到铜镜前,拿过一边的象牙梳,轻轻地替他梳起头发来,一边梳一边亲吻他的头发,喃喃地说着:“……你真的好看……真的。”
七夜的脸又红起来。
易辰霜扔了梳子,从背后箍住他,来回舔吻他的脖颈,他听到易辰霜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忘记了?”
“……什……么……”七夜却被他吻得双腿发软。
易辰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地似乎是为了确定的确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他说:“——继续啊。”
当日在山中,他忿忿地对他说,先记着,回去再继续。
七夜一下子觉得面红耳赤。
易辰霜却还不依不饶,“何况你刚刚已经对若水承认是我的人了,我总不能让你说空话假话吧。”话音刚落,七夜便觉得肩头一凉。
透过镜子,他看到易辰霜正用牙齿一点点剥除他的衣服。
他闭上眼睛。
“不许闭眼睛!”易辰霜忽然恶狠狠道。“睁开!”他第一次露出这样凶神恶煞的一面,七夜不禁心下一惊。
刚才要他不许睁眼,现在又叫他不许闭眼。
然而对平时情绪冷淡的易晨霜他都没办法不乖乖听话,何况现在。
欲望本身就是极具攻击性的东西。
因此他只能睁着眼,好好看着自己的衣服被易辰霜的尖利牙齿一点点剥除干净——之前他怎么从没发现他的牙齿有那么尖呢?
镜中,他已完全赤裸。
易辰霜的唇舌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游移,他忽然挡住他,“等等!”
“干嘛?”易辰霜没好气。
七夜只吐出一个字,“……灯……”易辰霜回头看了一眼,本想拿梳子飞过去将灯打灭,却懊丧的发现那该死的灯还有铜制灯罩,他气呼呼地冲上前去一下子吹灭了灯。
黑暗。
“现在没什么事了吧。”他懒得再跟他罗嗦,一把将他抱起,扔到床上。
紫藤风铃 2007…09…27 15:46
第二十七章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香炉内的熏香刚刚燃尽,似乎还在冒着最后的几缕烟,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无处不酸痛,而且很沉,低头一看,易辰霜蜷缩在他的怀里,依然熟睡。
他不想惊动他,便静下来。易辰霜的头枕着他的颈窝,呼吸平稳。
他看了看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自己才是被压在下面的一个,现在这种姿势,倒像是他欺负了易辰霜。
熟睡中的易辰霜不复昨夜的狂暴,甚至这样看起来,倒像是乖巧的猫咪。
这个人。
七夜四下打量了一下,吃力地伸了伸手,推推床柱,老实说,昨夜他简直以为床都要塌了,易辰霜的表现令他再一次认识到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如同野兽一般,疯狂,失去理性的掠夺。
七夜红着脸看他,一定是关在城里太久没见他那几个相好,要不就是前世是和尚,把精力全都积攒到了这辈子。
发泄过后倦极的野兽此刻在他的怀中沉睡,他伸手揽住他,轻轻抚摸他的长发,脊背。肌理分明,线条完美,毫无赘肉的身体,二十六岁男子的身体。
他低头看他,轻吻他的额头,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些难以言说的兴奋,就好像,突然拥有了一件——完全属于自己东西。
即便是假想,也已令他十分满足和高兴。
恰在此时,叩门声丝毫不解风情地响起,突兀地打破了房内的静谧氛围。
“城主。”门外响起那道熟悉的恭顺有礼的声音。
是易恩!
七夜心中一跳。没有易辰霜的同意,易恩当然不可能自说自话跑进来,然而他还是觉得一阵心虚。等等!若是易恩早上去房中找过自己,一定已经发现他不在房内,那么以他最近和易辰霜的关系,他最有可能去的地方,显然就是……
而且昨夜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别馆中的其他人不可能毫无知觉。
他无奈的呼了口气,天,要他以后怎么有脸面对易恩和那些大小仆侍。
“城主,您醒了么?”易恩声音再度响起。
七夜正尴尬的不知所措,忽地听到怀中闷闷的声音道:“嗯。”
虽然声音发闷,在这静谧的房内却也听地很清楚。门外的易恩显然也听到了,又道:“柳庄主来了。”
易辰霜缓缓睁开眼睛,道:“什么时候了?”
门外的声音道:“快午时了。”
平日易辰霜卯时就要起床,若是迟了点,便会有仆人来叫,今日放任他睡到现在,显然是知道他昨夜消耗过度,需要好好歇息。这么说——
七夜的脸红到耳朵根。
易辰霜却还火上浇油:“叫他候着吧,我要洗澡。不过我懒得出去,你叫人帮我弄个浴桶来。”外面的声音应道:“是。”刚要离去,易辰霜又叫住他,道:“你顺便替七夜弄身干净衣服来吧。”
外面的声音波澜不惊,依旧道了声“是”,这才离开。
这边的七夜此时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仅是因为被易恩察觉的难堪。方才他才忽地醒悟,易辰霜根本就醒着,所以他刚才摸他亲他——他全部都知道。
这个可恶的罪魁祸首却还赖在他怀里,对自己的恶行毫无知觉。
书房中。
柳若水看着眼前的好友,虽然看起来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摆一副假模假样的翩翩公子脸,可是一反常态睡到午时还居然让他等他洗完澡,他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摇着扇子道:“注意身体啊,辰霜。”
易辰霜看他一眼,居然点头道:“嗯。——你也要注意。”
柳若水撇撇嘴,故意四下张望,道:“咦,今天怎么不见小媳妇?”
易辰霜淡淡道:“回娘家去了。”
柳若水刚进嘴的茶水险些喷出来,真是给他三分颜色他就开染坊,说他胖他还真喘。
他习惯性地摇扇子,上下左右狠狠打量了一番易辰霜,末了摇头道:“辰霜,你我相识二十余载,我怎么从不知道你还有这种兴趣?”
易辰霜没有作声。
柳若水忽然停止了摇扇子,身体前倾,凑到易辰霜眼前,压低声音道:“你认真的?”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道:“你的表情很欠揍。”
柳若水撇嘴,道:“一定是认真的。”
易辰霜道:“你是我肚里的蛔虫?”
柳若水轻哼一声:“要不是认真的,从前我邀你去小倌馆,怎么不见你有兴趣过?”
易辰霜不作声。
事实上从前莫说什么小倌,女人他也很少有感兴趣的,梅香,忆侬和凤三娘跟了他已有好几年,他实在是个长情的客人,不过十有八九也有对这些事情不甚爱好的原因吧。
柳若水看起来三教九流无所不通,实则也同他一样,向来洁身自好,难得有几个相好的。同为继承人,他们的教育中永远有重要的一条就是,男人若要做大事,绝不可耽于声色。
只有先脱离了肉体享乐的桎梏,心境才能清明起来,头脑才能相应地更清醒。
易辰霜道:“有什么事?”
柳若水自然不可能是专程来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