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揖。
仇方竹带了两人到先前发现的祠堂边,易辰霜才发现那祠堂就在那一小排鸭棚对面不远,先前他还以为是养鸭人的屋子。三人在外面察看了一下,纵身跃过了墙。
墙内是一条小径,直通大堂,两边有些厢房,三人轻声进了前头的大堂,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祠堂,而是个简陋的小道庙,供着一尊太上老君像。
易辰霜上前摸了一把供桌,有些灰,看来管这庙的人实在不太勤劳。仇方竹和七夜四处看了看,也发现这庙有些乱,并不那么整洁。
易辰霜看了看他们,突然喃喃道:“庙管事既然比较懒,必定也是个心眼不太多的人,这地方要是做了那些人的接头地点,想必他还糊里糊涂毫不知晓吧。”
他说得并不响,然而仇方竹和七夜却听得真切,被他这样一说,两人忽觉周围气氛一下子古怪起来,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不语。
七夜定定地站在那里,瞥了瞥那尊太上老君像,忽然,肩头一热,有什么东西从高处落下来,在他的肩头发出轻微的“啪”的一记声响,迅速渗入他的衣衫。
他心中一跳,看了看仇方竹和易辰霜,两人都在距他一丈外的地方,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伸手探到肩头,摸了摸那一点湿热,借着门外洒进来的月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血!
他心中猛地一惊,就在这时,又一记“啪”的声响,他感到肩头又是一热。
为什么上面会掉下血来?有什么东西在上面?
他不敢抬头。
易辰霜和仇方竹也不再四处观望,只定定地站了,什么动作也没有,什么话也不说。
四周静极。
是不是他们有所查觉?!
以易辰霜的武功造诣,在这样的静夜里,感觉应当更为灵敏,即便对手闭了气息,敛了杀气,一个大活人在那里,他未必不能感觉到,仇方竹更不必说,不但武艺精湛,又是个老江湖,早已磨练得如同野兽般敏锐,现在,这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又一滴血落到他的肩头,究竟是谁的血?
唯一让他庆幸的是他出门时穿的是深色衣裳。
他伸手理了理头发,让衣服的磨擦声掩盖掉那轻微的声响,忽然道:“城主?”
易辰霜回头看他,七夜道:“既然没什么发现,还是赶快去跟林先生会合的好,以防他那边有什么突变。”
易辰霜看了他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道:“也好。”又转头对仇方竹道:“仇先生?”
仇方竹看了他们一眼,道:“那位小兄弟说的是。”
三人出了正殿。
走在小径上,仇方竹突然道:“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
七夜心中一跳,道:“什么声音?”
仇方竹道:“滴水声。”
他心中又是猛一跳。易辰霜却指了指一边厢房边的竹更漏,道:“是不是那个。”
竹更漏在滴水,一滴,两滴,三滴。
仇方竹道:“应该是的。”
三人不再耽搁,出得门去。
脚步声渐走渐远,渐渐完全消失,什么都听不见了,非但脚步声消失,人的气息也消失了。
四道黑影自房梁上落下来。
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四个大活人。
“他是不是以为,那是你的血?”幽雀道。
十夜不作声,他身边一个长发披散的白衣青年捂着右臂,血正自他的臂上缓缓流下来。
“累你受伤,真是抱歉,青傀。”十夜道。
被称为青傀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十夜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幽雀身旁那个身形高大的黑衣男子道:“甄十一‘丧门钉’上的毒虽然是他独门秘制的,但从中毒到毒发需七天,你暂时不会有事。”
借着月光,看到他身上背了一把既宽且长的大刀。
十夜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就这样出去么?惊蛰。”幽雀对那背大刀的男子道。
惊蛰道:“他既有心引开他们,必不会再让他们靠近这里,我们从村后走。”
月色下,人影恍惚。
紫藤风铃 2007…09…27 16:22
第三十五章
“鬼!鬼!一定是鬼!”他满头冷汗,惊惧地大睁着双眼;看着柳若水。
柳若水冷冷地看着他。
他当然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当时几百支箭眼看已在他眼前,眼看就要射中他——不对,根本已经擦到他了,这时候突然吹过一阵白风,那短发小子就在我们眼皮底下不见了!”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背后还是一阵阵发凉。
若非是鬼,怎么可能就这样突然消失?!难道还是遁地术不成?
那么——那阵邪门的白风又是什么?!
这些种种加在一起,岂非只有一个字可以解释?
鬼!
凉意又一次从他脊后升起,“鬼!一定是鬼!”他惊魂不定。
“行了,先下去吧。”柳若水不耐烦地挥手。
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又飞了,他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吴玠若有所思,道:“自然不可能是鬼,十有八九是他们的援兵。那少年从甄先生那里离开后便遇上了我们的护卫队。这么说他们此次来了四人,两人在庄内行动,另两人在庄外望风,出事以后便兵分两路,一个去救易城主那边的人,一个去支援那个短发少年。”
七夜听到“短发少年”几字,心中猛地一跳。
易辰霜却在一边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人的轻功实已了得。”
快得犹如一阵疾风,风过以后便什么东西都没有了,甚至连那阵风其实是一个人都没办法辨认出来,这样的轻功,简直令人心惊。
柳若水冷冷的看了眼面前的卫队长,道:“那么,能不能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又是怎么回事。”
菡萏山庄正厅的地上,摆着两具护卫的尸体。
卫队长满身冷汗,他在这一行干了少说也有二十年,却从未想到竟会发生这种事,他也很清楚柳若水有多看重这次的行动,坏了他主子的好事,今天以后他是绝不可能在无梦山庄继续呆下去了。
柳若水扭头对另一边的卫队总管事道:“你来说。”
那总管事简直已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道:“这……这是乙三队的肖午和杨义,今天子时以后本应是他俩值守地窖。”
柳若水道:“可是他们俩在子时前就已经死了,身上的令牌也不见了,对不对。”
那总管事点头如捣蒜。
一边的吴玠道:“那两人先是混进了山庄,之后知道了去地窖必须要有令牌,接着摸清了今晚的值守是谁,在肖午和杨义去值守的路上干掉了他们,取得了令牌和衣物,假扮成这两人进了地窖。”
柳若水道:“问题是他们怎么进的庄,菡萏山庄外围每隔三尺就有一个守卫,你认为在这种戒备下,他们还有本事不惊动任何人闯进来?”
众人默然。
仇方竹忽然笑道:“总不至于是从外挖了个地道,一直挖到菡萏山庄里面吧。”
众人看他一眼。
他本是说笑,可惜现下谁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吴玠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如果说——他们并不是今天才混进来的呢?”
厅内的人齐齐看他,吴玠道:“之前我遇上那两人,那个戴皮手套的说过这样一句话‘若是今晚还不能找到那东西,我们的确打算明日会上动手’。”
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呢?
易辰霜道:“也就是说,他们在菡萏山庄内找那东西,已经找了不止一晚了。”
也就是说他们早已混入庄内!
那么,究竟是什么时候,以何种手段?究竟是哪里出现了漏洞,让他们有机可乘?!
柳若水缓缓看了眼前两人一眼,忽然道:“这几天,有没有护卫突然失踪?”
卫队长和那总管事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柳若水皱眉不语。
半晌,那总管事道:“今天以前的确没有。”
柳若水道:“那么今天以后呢?”
今天以后,的确有护卫突然失踪了。
一个小眼睛满脸麻子的护卫道:“晚饭时还看到他们俩,不过今晚轮不到他俩值班,我心想许是早就歇息了,可是方才清点人数,哪儿都找不着他们。”
“那两人叫什么名字?”柳若水道。
总管事将手中的名册递到柳若水面前,道:“就是这两人,哥哥叫李雀,弟弟叫李十。”
“兄弟俩?”柳若水疑道。
“是的。”总管事道。
一边的吴玠道:“这两人长什么模样?”
那小眼睛护卫道:“什么模样……这两兄弟长得倒都好看得很,不过……要说特征的话……那个哥哥很奇怪,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副手套,我亲眼见过,连睡觉都不摘,我一问他,他就斜眼瞪我,怪吓人的……”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毫无知觉,座中众人心中却像是忽然一个炸雷!
柳若水却还不动声色,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历?”
卫队长道:“这两人是杭州淳安人,此前在杭州黑市觅来的。”
黑市当然不止做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的买卖,还做“人”的交易。
“此前?是什么时候?”柳若水皱眉。
“四月二十五。前日我们刚到杭州,有两个弟兄水土不服,上吐下泻地厉害,只能歇着,卫队便多了两个空缺,我到黑市转转,本也没打算非要弄几个人,不过这两兄弟武功实在不错,人又实诚,所以……”
柳若水道:“所以你就连通禀都忘了,私自将两人带回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优雅,然而任谁都已听出,此刻他胸中的怒火之盛!
卫队长冷汗直冒。
从方才到现在,他背后的衣服已湿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