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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中央,有轻轻的梵唱响起,一朵金色的千叶莲花从空地里长出,莲花开处,在莲台之上,现出一只紫金色的木鱼。木鱼法师的元婴飞离顶门,以自己的圆头为槌,“笃笃笃”地敲出一串声音。木鱼每振一声,空地上就冒出一根光柱。
三十六声木鱼,三十六根光柱立在空地上时,千叶莲台大放光芒,金黄色的大雄宝殿从虚无中凝形而出。起先只是淡淡的影子,接着越来越真实,随着木鱼法师的元婴重归本体时,猪头钟又发出“噌宏”一声,大雄宝殿丝毫无损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好像一切从来未发生过。
毕竟在别人的地盘上,起码的礼节还是要的,费日向木鱼法师比了一个前头带路的姿势,跟在他的身后迈入大雄宝殿。正面迎来的当然就是佛祖释迦牟尼,跟别处不同的是,别处的释迦牟尼像无论是法身、应身还是报身都丰满圆润,三十二相八十种好齐全。但妙果寺中供奉的释迦牟尼像却瘦骨嶙峋,皮包骨头,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除了眉目间的神情是那么煦和,让人有点佛光普照的感觉之外,光凭身形,倒是像饿死鬼多过像人。
费日微笑着跪在释迦牟尼像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坐起身来,就听飞白在边上嘟囔:“不会吧!我老大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对着一个土偶木梗磕头,你还是不是我老大!”
费日难得地正色说:“我给释迦牟尼磕头,不是因为我信佛教,更不是因为他是佛教教主或者神通广大。我给他磕头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人家毕竟比我大了那么多岁,在我的家乡,给年老德勋的人磕头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第二,人家身为王子,却因为众生疾苦,舍弃荣华富贵,一心为民寻求脱离苦海之法,我们看到的这尊佛像就是他尚未成就正等正觉时,修炼外道辟谷,差点一命呜呼的苦行模样。不管他的四谛佛法是否正确,光这种精神,除了龙近水老大之外,我们谁也学不了,磕个头表示一下佩服总是应该的吧!”
听费日这么一说,若望四少和飞白难得地也磕了个头,看得木鱼法师在边上直念阿弥陀佛,还真没听过这样拜佛的理论。他亲领着费日转向右侧,指着一尊双臂并不比常人长,但一手托日,一手托月的罗汉像前,说:“费檀越,这就是探手罗汉。”
~第五章摊牌~
费日仔细地打量着那尊探手罗汉,跟他在地球上看过的完全不同,高度跟常人差不多,长得不帅也不丑,似乎平常,双手长度正常,但骨节突出,给人一种有很力的感觉,左右两手分别托着一颗圆球,左边略高,红色,周围塑有起伏的火焰,代表了日,右手略低,置于膝上,白色中隐隐透着几分阴影,象征着月亮。
这时,广林法师飞升前留给他的一点明悟突然升上心来,费日双手自然而然地摆出与探手罗汉相同的姿势,从眉心射出一线光芒,没入探手罗汉像的眉心。良久之后,他微叹一声,收回眉心之光,转向木鱼法师,问了一句让人惊讶的话:“降龙罗汉济颠,你耍人耍够了没有?”
“什么?这家伙是济颠?”飞白从后面听得清楚,通过与费日血契,他有几分省悟过来:“靠!不要告诉我费日老大最近老是九死一生是你在背后搞的鬼!否则,就算费老大放过你,我飞白也要你好看!”
木鱼法师微微一惊,说:“费檀越何出此言?”
费日叹了一口气说:“济颠和尚,你也知道娑婆世界有句俗语,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全天下不只你一个聪明人,一味地装傻只会让人瞧不起你这住世罗汉。”
木鱼法师脸上泛起了一丝苦笑,说:“真不知道你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身形一抖,木鱼法师的形象像是被敲碎了的玻璃一样散了开来,露出那张半阴半阳,半哭半笑的脸。他手中的破扇一摇,说:“换个地方说话!”
就在他破扇一摇一晃之间,费日等人只见得四周微微一变,被到了一处深谷,四周是巍巍雪山,惟独中央一块平地,平地的四角,有温泉地热,使得谷中四季如春。在谷中的朝阳一面,搭着两间茅屋,屋前,摇曳的翠竹、草篱构成了一个防御阵式。
屋前左侧,正有人背对费日等人在弹琴,不远处,一个少女在跟一个头扎冲天辫,身着红肚兜的小孩子打闹玩乐,无意间抬头看到了费日,不由地大喜跑了过来:“大哥哥,你回来了?这下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吃中饭,省得参娃娃整天说谷里太冷清,不如灵岛热闹!”
费日怜爱地拍了拍聆聆,笑着说:“好啊!那就要麻烦琴先生和我们的聆聆了!”
“还有我呢!”参娃娃跳上费日的右肩,将书虫给挤到一边说:“我也去帮忙,好不好?”
“好!”费日点头。琴先生缓缓地站起身来,看看眼前的几个人,知道费日这些仙人级的家伙,都是不用吃饭的非人类,既然他开口让自己去准备中饭,看来是有些东西不宜让自己知道。他朝费日点点头,拉着聆聆和参娃娃消失在谷口。说:“我知道十里之外的藏龙谷有几颗仙晶冰桃看熟了,不如中饭就吃它了!”
费日目送着琴先生带着聆聆和参娃娃出了山谷,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怒色,冷然说:“降龙罗汉,要换地方说话换到我家里来了,是不是说今后你随时可以闯到我家里来指手画脚?”
济颠他不喜欢费日这个变数给他对付芙蓉魔劫带来麻烦,又知道费日最看重的就是朋友情谊,带费日来这里,还真有几分警告的意味在里面,让费日以后在他面前最好不要这样无所顾忌。他也知道费日明白这一点,更不会说破,所谓的“指手画脚”不过是费日一时气话而已!
济颠扇儿摇摇,一道仙诀形成结界,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嬉皮笑脸地说:“连修罗魔眼都看不穿我的化身,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木鱼法师?是不是华慕斌那小家伙什么时候给你露的底?”
费日悠然地说:“原来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什么事?”济颠知道费日终归要说出理由的,华慕斌虽不见得跟费日有多大交情,但费日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让一个也算是半个朋友的人受冤。
费日的脸色已恢复了惯常的慵懒说:“东海国军在芙蓉大陆闹得这么沸沸扬扬,却不见你跟华慕斌出来看一眼,难道不让人觉得奇怪吗?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个住世罗汉之所以住世,防的就是芙蓉魔劫?为何魔劫近在眼前却无一行动?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就算没人告诉你们,凭你济颠的罗汉五神通,扳扳脚趾头都能算出来!不要跟我说闭关修炼之类的,像你这样的天界大罗汉根本不需要再闭关清修。古人说,工夫在诗外,同样适合你,只有在世事的历炼中有所悟,就能提高。而且就算闭关,这一闭没有个千百年是不会开关的,这芙蓉大陆还要不要?”
他一连串的发问和反问,听得济颠连连摇头苦笑,这年头,连玩失踪居然都是一大破绽,还被人当面扯着说,有失面子啊!
费日不等济颠答话,继续说:“还有在东方世家!为什么手持金塔家令的玄月对东方一线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连散仙金舍予、李梦龙也似乎无处下手!东方世家就凭一个散仙能拽成那样?如果说不是你这个李家老祖宗在背后放纵东方世家,打死我也不信。”
“这……”济颠还真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也许你只是想试探一下我修到何种境界,或者想让东方一线教训一下我,或者是想挫挫东方一线的锐气,但不管怎么说,干将被毁却出乎你的意料,你也知道一旦被我发现是你在背后操纵,导致干将被毁,必然跟你没完没了。才会在一发现我重现芙蓉大陆后,授意灵岛的散仙风空有传我还灵诀。对了,说不定连还灵诀也是你先传给风空有的。”
济颠笑了,说:“费日小子,你也有猜错的时候,连我也推算不出到底是谁传了还灵诀给风空有,这种功能上直追玄界神诀,却能以人界散仙之力发动的法诀来源绝对不简单。不过,的确是我以另一种天界仙诀换了风空有将还灵诀传给你!”
“我也只是说不定而已!”费日一定也不气馁说:“说不定,连冷剑那家伙的蕴神瓶也是你给的!”
济颠都快疯了,这么多的事,他怎么都能猜得出来?费日开始笑了:“在我们炼成仙器时,发个纸鹤引着我们去妙果寺,甚至不惜将修罗从佛心封印里放出来,跟我们练练,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白涌泉惊奇地插嘴说:“修罗不是以魔入佛,成就火一般的智慧,拥有佛心使佛心封印自解的吗?”
费日摇头说:“修罗是以魔入佛,成就罗汉果,但离拥有佛心还远着呢?要是他真拥有佛心,就会直升玄界,成就菩萨果了!也不会在取回肉体金身时受到弥勒佛像胸前残留的封印攻击!修罗没出手破佛心封印,那么只有一个解释:有人解开了这个封印。这样的人物,我想来想去,就只有济颠一个。更大的破绽还在弥勒佛像上,什么佛生佛灭,罗汉住世,无非是说大雄宝殿中的罗汉像里有我所需要的时空扭曲法诀而已。弄得那么玄虚,让人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寻时,忘了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其实很多事情回头想想就会觉得不对劲!”
说到这里,费日顿了顿,对济颠说:“我还记得你曾说过,我是一个连你都无法推算的变数。你又怎么会在妙果寺创建时,就在弥勒佛像上留下这种诱导性的谜语?在我的眼中,那八个字表面上虽古老陈旧,但实质却是现刻的。能对妙果寺了解的如何深透,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