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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桑君眉带着枪伤出现在县医院……
桑君眉边走边想,冷风吹来,脚下不由一个踉跄。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与日本人一起押着她的二狗子瞅着日本人去解手的机会偷偷地跟桑君眉说,“我知道我二狗子不是好人,但我们必竟邻居一场,何况大小姐你的坚强不能不让二狗子佩服到底。所以,只要我二狗子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桑君眉淡淡一笑:“二狗子,谢谢你,这样吧,这个东西交给你,如果有机会就转交给我家的天华,没机会的话,送给你好了…”
二狗子看了一眼桑君眉偷偷递过来的黑乎乎的东西,奇怪地问:“这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桑君眉说:“是埙,一种乐器,快收起来,日本鬼子过来了……”
埙,只是普通的泥土作成的椭圆球,一边开口,身上有八孔,吹起来呜呜作响,极为淳厚古朴。这只埙正是当年杨天华十岁那年孤身晕到在雪地里,被桑夜所救时带着的那只;也是桑君眉与杨天华的订情信物;更是两人在平静的生活中,依窗吹埙,鼓盘而歌,融融其乐的那只…
桑君眉沉醉在回忆的幸福中,看着一朵血花在胸口慢慢地绽开……
……☆………☆………☆………☆………☆………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
山县的日军已在两个月以前撤出,历史上有污点的二狗子更是晚起早歇,深入简出。在夕阳收起最后一缕辉光,天仍亮着时,二狗子就准备关门了,直到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形销骨立的人。
二狗子仔细一看:“这不是天华哥吗?你有什么事?”
杨天华仍一动不动站在那里说:“听说当年是你送君眉上的刑场。”
二狗子一愣,连连摇手说:“天华哥,你也知道我是迫不得已。当年如果不是我老娘有病急着用钱,我才不给那狗日的日本鬼子看监狱,送犯人。”
杨天华木然地点点头,说:“这我知道,我只想知道君眉当年吃了多少苦。”
二狗子搔搔头,说:“天华哥,你也知道,让日本鬼子抓进去的人还能少得了那苦头,幸好君眉姐是个重犯人,赶快要毙掉,否则还真不知要吃什么苦呢?对了,君眉姐留了一个东西给你,我这就给你拿去!”
那一夜,整个山县笼罩着一片幽幽的埙声中,苍凉呜咽,凄清悲苦,但隐隐然有一种平和安详的感觉,是汉张良的《安魂曲》。
那一夜,山县人家的埙无故自破,共计一百三十七处。此后的《山县县志》将这一夜称之为“葬埙夜”。
~第七章纸风铃~
“你好!我叫列辰,今年八岁。”
“你好!我叫韩亚,我也八岁了。”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
“亚亚,你最喜欢什么?”
“我最喜欢风铃,看着风铃在风中摇臾的样子,一定能发出绝妙的声音。”
“是啊,风铃的声音一定能让你感到快乐、轻松。亚亚,今年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我送你一个风铃,好吗?”
“好啊!可我又不喜欢风铃那种摸起来冷冰冰的感觉。”
“这样吧,从你今年生日起,我每年都送你一只风铃,是用纸做的,摸起来软软暖暖的那种,好吗?”
“那太好啦,可我怎么谢你呢?”
“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地笑笑,就是我最高兴的事了!”
……☆……☆……☆……☆……☆……
“孩子他爹,我们总算又清闲下来了。”
“是啊!亚亚,这二十多年来辛苦你了。”
“孩子他爹,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跟你急。尔聪、暮明两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孩子,我这当妈的不为他们操劳又为谁操劳去?”
“好了,孩子们现在也都成家立业了,今后我们也可以少操心了。亚亚,这只风铃是我昨天刚做的。生日快乐!”
“谢谢,现在总共有三十六只风铃了,可惜我很久没能静下心来好好感受它们的声音了。”
“放心,今后有的是时间。”
“光有时间还不够,还得有你在身边赔着才行。”
“我一直在你身边!”
……☆……☆……☆……☆……☆……
“老头子,你还好吗?”
“唉,人老了,都这样,没什么好不好的了。亚亚,你呢?”
“刚才还觉得很冷的样子,现在开始有点暖和起来了。”
“那就好,你看,风铃又在那儿摇了。”
“是啊,摇得多好看,也一定很好听。”
“一直都是很好听的。”
“老头子,我想问你,如果有下辈子,你想怎么样?”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赔你一起听风铃。”
“我也是!我现在好暖和,对了,我听的风铃的声音了,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那八十一只风铃一起在响。”
“我终于听到了风铃的声音,它的声音真是清雅出俗啊!”
“更重要的是能让人有幸福的感觉。”
“对,我一直能感觉到的这种幸福”
……
……☆……☆……☆……☆……☆……
次日,晚报载:“本市一对受人尊敬的聋哑老人,在渡过了百岁生日之后,于昨天一起逝世。两位老人的逝世的表情好象是在听什么,一脸的详和、平静和幸福。床前,是他们每年一只自做的纸风铃,虽不能响,但八十一只纸风铃曼妙的布局让到访者都能到感觉那种幸福而凝固的声音……”
请继续期待《星云的彼端》正文
~第一章远大理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
奇怪的是,往往人越小,理想越远大。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的理想反而渐渐变得现实而渺小。
在小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常常想成为元帅帝王。到了长大时,即便你家财万贯,身居高位,却很可能只有再往上走几步的理想,而不是特别远大的理想。除非,你的欲望永不满足才会期望更多,那样的人被人称为“野心家”。
“各位同学们,今天是我们上学的第一天,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小方老师。为了让我们相互认识一下,我想让同学们站起来说一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说说自己的理想,好不好?现在,哪位同学先来?”小方老师在不紧不慢地引导下面的学生,“前排那位穿白衣服的同学,你说说。”
坐在前排,把手举得老高的陈宇镜赶忙站起来,兴奋地说:“我叫陈宇镜,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宇航员,到太空里去寻找各种各样的外星生物。”
“这理想也太老套了吧!”小方老师在心里暗暗嘀咕着,但脸上仍笑得很灿烂地说:“很好!还有哪位同学说说自己的理想?这位带眼镜的同学,你呢?”
那位被点到的同学的风格倒有点像小方老师,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推推脸上的眼镜,说:“我叫王全。我的理想是成为像小方老师一样的好老师,让学生们每天是轻松快乐的环境中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小方老师在心里翻了翻白眼,天哪,这个理想不但更老套,还兼拍马屁。不过,这些话到嘴边时,马上就改成了:“很好!希望王全同学能够实现自己的理想,而且小方老师肯定你以后会比小方老师做得更好。”
……
小方老师打了个呵欠,好累人啊,怎么还不下课?第一节班会课,听了39个老套无聊的理想,中国现在的孩子还有没有创意?这班孩子算是让大人们给毁了!39个?不对啊,全班总共有40个学生,还有一个没讲呢!小方老师的眼睛很自然地眇向了费日。
“左边最后一排那位短头发的同学,你介绍一下自己,好吗?”正津津有味地翻看着前面的一本破书的费日毫无反映。
“这位同学!这位同学…”小方老师硬把费日从书里给拉出来。
费日很不爽地站起来,说:“老师,有事吗?”
小方老师想杀了费日的心都有,什么话,敢情你小子第一节课就一直没听。
“是这样的,费日同学,你的理想是什么?”小方老师真是个不错的老师,虽然肚里翻江倒海,脸上仍是一片和风细雨。
费日想都不想说:“我的理想是当一名图书管理员。”
“为什么?”小方老师来兴趣了,这个孩子总算是与众不同。
“因为可以无限制地看书。”费日理直气壮地回答。
昏!下课铃总算响了!终于解放了!费日的理想对小方老师来说,就如同黎明前的黑暗,熬过去了,外面就是天清云淡。
但小方老师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在接下来的六年里,费日成了所有老师的梦魇。永远的在课堂上看乱七八糟的书、永远地答非所问、永远的不及格……
找他父母?谁也不知道费日的父母是谁!费日是被她奶奶捡回来后,一直相依为命,跟她奶奶长大的。
那就找他奶奶吧!更不可能了!她奶奶叫慕容青,供职国家图书馆,国家一级研究员,国宝级人物。在金石、书画、训诂、文物鉴定、修复方面,慕容青要是算第二位,永远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甚至,连说自己是第三位的人也找不到。用同样是业内权威人士的陈丹老先生的话来说:“中国近500年来,要是对训诂、文物鉴定和修复方面的权威来个排行的话,前十名可能都是一个名字,慕容青。”
慕容青终身未婚,只在八十多岁那年从火车站捡了费日,也不知是为什么,第一眼就跟这个孩子特别投缘,于是就通过种种关系,将他收养为法律意义上的孙子。对于这样一位身体一直不大好的老人家,学校老师还真是不好意思再去打击。
熬吧!熬到费日毕业不就行了吗?
于是,在老师们咬牙切齿的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