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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哇,咕哇,咕哇……”新的生命力在呐喊着。
杨世凤瞪着那张床,那张并列着〃生〃与〃死〃的床,带走他爱女的床!两眼直直的瞪视着,不相信发生在面前的事实。他不动,不说话,不哭,只是直挺挺地抱着凤嬛在那儿。
一屋子念经诵佛的声音,凤嬛就这样来到世上!杨府上下都知道她的名字叫凤嬛,只是杨世凤喜欢大家叫她小凤凰!
第2章 流离失所
凤嬛出生后的三个月,杨世凤就为她戴上了一个全金打造的凤凰项链,这寓意着人中之凤,万凰之王!这项链是外公对孙女的希冀和疼爱。因为杨紫穗的离开,杨世凤会把所有的爱注入凤嬛的生命里,在女儿身上的遗憾,希望可以在孙女身上来补偿! 于是,凤嬛成了杨家的掌上明珠,也是大家最喜爱的小凤凰。正因为在月子里凤嬛就与别的婴儿不同,她生来就粉妆玉琢,皮肤白里透红,随着一天天长大,她更是越来越美,她完全遗传了母亲的娇嫩,又遗传了所谓父亲的那较深刻的轮廓,双眼皮,长睫毛,乌黑的眼珠,而玲珑的嘴吧。至少家里的崔妈是这样猜测的,因为寻常的男人怎会让杨紫穗倾心一生,为其心甘情愿奉献生命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凤嬛在杨府所有人的照顾下慢慢地长大了!这年她4岁,却是一个灵秀的小女孩!杨世凤在做生意的空隙中,也会和她含饴弄孙,他抱凤嬛,逗凤嬛,有时会和奶妈一起耐心地喂凤嬛吃饭喝水。孩子也总会逗他笑,那笑容天真无邪,像传教士带来的小天使。
杨府上下正沉浸在这样幸福的天伦之乐里,灾难却来临了,那是因为督军喜欢的金枪被杨世凤打造成了金币,督军大怒,连夜洗劫了杨府上下,杨世凤一生清高,在大火烧尽杨家的那一刻,他把凤嬛托付给了奶娘陈嫂,就冲向了火海之中。
当时的凤嬛只是一直被吓得哭个不停,她不明白外公为什么要执着地奔向火海,却不带着自己逃跑,她的泪光中都是外公奔向火海后模糊的身影,还有那几棵长在院子里的凤凰树,红红的凤凰花被火光映衬得更加美丽,这时,她嘴里喃喃地叫着:“凤凰花,我要凤凰花……”
陈嫂抱着小凤嬛离开了杨家,她也年纪大了,能跑多久?又能跑多远呢?她喘着粗气抱着小凤嬛总算赶上了一班火车,后面的追兵没有追上她们,也许是杨紫穗和杨世凤在天之灵的庇佑,让凤嬛逃过了此劫,但是劫数真的完了吗?
这小小的车厢里挤满了男女老少,火车中没有座位,一个车厢里挤满了人,许多陌生人混在一起,谁也照顾不了谁。车子越过原野,缓缓的、辘辘地辗过劫后的“战场”,车厢外的景色诡异,燃烧过的小村庄,枯芜碉垄,没有人烟的旷野,流浪觅食的野狗……
凤嬛就那样难受地倚在陈嫂的怀里,脑海里萦绕着外公模糊的脸,还有她定定地看着车厢里的每一张不同的嘴脸,火车就这样一直地朝前开着。车厢那么小,那么挤,那么热!她虽然是杨家的凤凰千金,但是到了这种时候,也不能多分得一个多余的空隙给她。她无法待在那透不过气的船舱里,于是,她哇哇大哭,她的哭声招来了那一双双眼睛的注视,陈嫂赶紧哄她,并小声对她说:“小姐,你可千万要忍住啊,否则我们没法活!
虽然,她不明白陈嫂的话,但是她感觉到那种恐惧的可怕,于是,她用那小小的手为自己拭干了眼泪,然后悄悄地靠在陈嫂的怀里,没再出声了。
陈嫂一直不敢睡,始终紧紧地抱着她,但是凤嬛自己却有些累了,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了,对于曾经身娇肉贵的她,这样颠簸她是受不住的,毕竟她是个小孩子。在这节车上,在这没有尽头的路上,星星依旧在天空璀璨,车轮在撵着车轨摩擦,偶尔一缕轻柔的风吹过,稍有凉意但也即刻消失了。凤嬛正远离家乡,漂向一个未知的地方。在这一刻,她没有母亲,没有外公,没有爱和呵护,只有自己,一个流离失所到处颠沛的孤儿。
在这样的孤独中,天蒙蒙亮了,陈嫂抱着她下了车,她半睡半醒地只听陈嫂说了一句“前面就是了……”
陈嫂的话刚刚落了音,就听见几个爆粗的声音喊着骂着,她没有看清楚那些彪形大汉的刀和枪,只看见了陈嫂的血迹,然后就被陈嫂退下了山坡,这时,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就是外公曾经提及的坏人。
倒在山坡的一角,这里好阴好冷,此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了一切,连最后总是抱着自己的陈妈都离开了,身上从头到脚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凤凰项链,她心里有个强烈的意识:决不能弄丢这项链,因为这项链就是自己的命运!
仿佛这一场劫难让她一夜长大了,但是她要如何走向前面的路,该如何看着前面的方向选择呢!心里难过得很,她就坐在地上,喃喃地自语,“外公,我好想外公,陈妈,……”
这时,天空一阵乌云密布,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黑暗,凤嬛的身上全都被豆大的雨点湿透了,她该怎么办呢?要去哪里呢!要在这里被雨淋死?被困死吗?
她可怜地小身影慢慢地向前跑着,这石子泥路被雨水泡得更加不好走了,她摔倒了,膝盖磕破了,走不了了。
这时,一辆讲究的马车驶来,马儿被她一惊,停了下来,车里的男人探出头来,说:“齐妈,好像是个小丫头挡住了去路,我赶走她!”
那男人说着就下了车,他走到凤嬛的面前,大声说:“哎,小要饭的,走开点,别挡着我们的路!”
凤嬛听他这样叫着自己,就哇哇大哭,这男人索性粗手粗脚地连拉带踢,这时,从车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穿得朴素但很讲究,一脸的横肉显得极为泼辣,旁边还有一个丫鬟为她打着伞,她看了看凤嬛的样子,心生怜惜,就对那男人说:“洪天,别难为她了,先带她上车吧。”
凤嬛被这个男人拉上了车,然后就离开了。
这一对男女要带着凤嬛去哪里呢?也许,这个遇见才是凤嬛万凰之王人生真正的开始。
第3章 再入豪门
这马车赶得很急,虽然是大雨滂沱,也无所畏惧。车子就这样颠着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
这满脸横肉的女人由丫鬟菊春扶着先下了车,这个叫洪天的男人去和马夫放马车了,只听菊春说:“齐总管,这小女孩该怎么办呢?”
“先安置在你房里吧,等我向大奶奶回了事情,再过去处理!”
“是!”
凤嬛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这个宅子的门匾,上牌门匾上挂着“尹府”的牌子,原来这就是江南首富尹家。
凤嬛还没来及看清楚就这样被带进了这个豪门大宅。
旁边的丫鬟抓着她的手,对她悄悄地说:“一会进去,可千万别乱说话!”
随着这一声叮嘱,凤嬛跨进了这深宅的第一道门槛,所谓一入豪门深似海,从今她的命运完全将被改写。
曾经也是富家千金的凤嬛只知无忧无虑的成长和享受,但是现在,她再入这个豪门,就只能靠自己的智慧和命运了!
她一边走着,一边东张西望,好大的院子,好多的长廊,这比外公家里大,穿过回廊他们走进了一段小路,下路走到尽头,就进了一个小屋子里。
凤嬛被菊春狠狠地摔在了床脚的一边上,正在梳头的菊夏回过头看了凤嬛一眼,就问:“菊春,这是从哪来的小丫头,准备给哪房做丫头呢?”
“还不知道呢!就是一个路上捡到的小乞丐!”
菊夏梳好了头发,就得意地走出去了。
菊秋骂道:“有什么得意的?伺候少爷就了不起吗?”
菊春笑着说:“你就别吃醋了,你伺候二太太不也挺好的吗?总比菊冬伺候那早已经失势的三太太好吧!”
菊秋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撇撇嘴。
正在找东西的菊冬听见菊春这样说,就停下了手,说:“我是没你们好命,但是至少三太太不会给我气受!不像你呀,成天徘徊在老爷和大太太之间,绞尽脑汁、逢迎拍马,机关算尽,只为了抢走齐总管的位置!真是辛苦啊!”
“你说什么?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菊春生气地对菊冬喊道。
菊冬只是笑笑地看了看她,拿着手里的针线包就离开了。
菊秋知道此时正是巴结菊春的好时候,就陪着出去了,在出门时,菊春对凤嬛撂下了一句:“别乱跑,出了娄子,没人救你!”
凤嬛就被这样扔在了屋子里,这时,她才定睛看着这屋里的一切,砖房砖瓦,四张木床,东西倒还都是收拾得整齐,只是一看就是下人的房间,每张床头摆置的盒子和零碎,都极显着穷酸和下等,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外公家里的那些个丫头们的房间!真是世事弄人,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凤嬛哭了,她觉得无助极了,她坐在地上,抱着双膝,无力地空虚地哭着。
正在这时,一阵轻扬的箫声飘了过来,这箫声音调算是不错,但是还略带些生涩,一听就是一个初学者吹奏的。
凤嬛被这安慰的箫声感动了,她站起身来,开门走了出来,随着箫声的音律寻了过去,穿过长廊,走过石阶旁的莲花池,路过凉亭,然后就看见有扇门是半开著的,旁边的围墙的墙脚下茂盛的生长着杂草,还有些不知名的藤蔓,整个院子里垂著长长的卷须和绿色的枝叶。只见门上方的门匾上雕刻著“含烟书屋”这四个雅致的名字。
凤嬛慢慢推开那半掩着的门,就看见一个清瘦而干净的小男孩背对着她吹着萧,她走了进去,走近他,这个男孩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忽然停下了箫声,转过身看见了凤嬛。
凤嬛并没有害怕,她直直地盯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清秀的脸庞,这时,他开口说:“你是谁啊?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的箫声引我到这里来了!”
他笑了笑,说:“我是这家的少爷,我叫尹志希。你呢?”
“杨,凤,嬛!”她慢慢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少爷……少爷,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