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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吐了一个字:“在。”
瑞亲王又疑惑道:“明明屋子里只有红袖篆这一味香,刚神医都验明无毒,四哥是如何中毒的?”
如意徐徐道:“此香无需焚烧,遇热而散,遇水而化,就算是掌心里的那点温度也足以令它生发了。”
瑞亲王点了点头对皇上道:“四哥,看来只有去瑶池舫走一遭了。”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回眸却看见那乌黑的天空已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躲在黑暗里的人让他觉得愤怒而又不安,那长长而残破的台阶竟似跨入黄泉路的桥梁,墙壁上几盏雪白的灯盏迎风摇荡,晃得人心里发毛,他又道:“十弟,此番之事非同寻常,我需得亲自去探个究竟,不揪出这幕后黑手,我心难安,还有那瑶池舫究竟只是为赚钱才卖了这种毒药,还是根本就牵涉其中,我也该好好弄清楚了。”
如意静静听着皇上的话,只摇了摇头一声长叹,瑞亲王疑惑道:“神医为何要叹息?”
“听闻瑶池舫虽以敛财为主,但也有极严厉的规矩,绝不会轻易透露买主是谁,何况瑶池舫虽是烟花藏毒之地,却也是卧虎藏龙,高手立林,更是汇集天下之毒,倘若二位冒冒然前去,怕是打草惊草,反遭了祸患。”
瑞亲王沉吟道:“神医说的在理,四哥,就让我为你跑一趟吧!毕竟那瑶池舫是烟花柳地……”瑞亲王想着皇上是隐瞒着身份来的,自己也不好在神医面前说的太明,皇上是天子,怎能亲自去瑶池舫那种地方,万一传了出去,知道的人以为皇上去查案,不知的人还以为皇上风流*,何况那也是个危险之地,他也不能让四哥涉险其中。
皇上知瑞亲王之意,但若让瑞亲王一个人去,他不能放心,瑞亲王虽然武功不弱却不懂毒理,万一发生意外中了毒,就算有再利害的武艺也不行,如果有个神医跟在他身边必然安全许多,至少不会中毒,他叹息一声,眼里带着几分未明之意,又淡淡问道:“不知神医可否陪我十弟走这一趟,不管能不能成功,我到时必有重赏。”
如意只暗暗瞟了一眼皇上,这皇上不亏是万民之首,当真是个“奸滑”的,这会子要拖她下水,不过,今日巫医没来,她本来也准备要去一趟瑶池舫,她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干等,也要去主动寻人,说不定就在瑶池舫发现了巫医的踪迹,何况瑞亲王还是明欣和莫尘希的父王,她也不能让他一个涉险而置之不理,她沉思良久,方答道:“若能成功,在下自当领赏,若不能成功,在下分文不取。”
皇上赞许注视着她,恨不能掀开她头上面纱,看看这传说中的神医是何模样,但他自己都对神医有所隐瞒,又何求别人坦白在他眼前。
宋欧阳修《论人之体不可疑札子》里有云:“任人之道,要在不疑。宁可艰于择人,不可轻任而不信。”他虽做不到完全的用人不疑,但也不会如曹孟德那般疑心过重,只是他不知这神医的身份,也不敢轻易相信初次见面之人,暂时还要先不要透露的好,他要用他,但还要暗中观察他是否可用,此行真是最好的机会。
三人约定好了时间,皇上便带着瑞亲王遥遥离去,如意收了医摊,带着阿日赶回府中。
待如意回到晚晴阁时天还未放亮,如今老太太疯了,大夫人残了,府里的守备也松懈了许多,就连看门的侍卫都不知道躲在那里赌钱喝酒去了,她这次只带了阿日一个人去鬼市,冬娘和莲青则留下守着屋子,毕竟她刚回府,又有人要对她虎视眈眈了,慕容家连她在宫中都忙的不消停,她回来了,大夫人又岂能轻易罢休,留下冬娘和莲青看着,她也能放心些,近日事情太多,她也没那闲功夫对付大夫人,倘或她再自寻死路,她也只能成全她了。
她一进屋,冬娘和莲青忙忙的走过来服侍,冬娘指了指屋内小声道:“小姐,那位刚刚才来了。”
如意脸上漾出个如花般的笑意,水光盈盈的眸子里流露出欣喜之意,冬娘和莲青自动将房门关好退到一边,如意刚一进屋,就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紧紧抱着她,将头轻轻送上她的发上,呢喃道:“酒儿,你可回来了。”说着,他脸上露出淡淡不愉之色,亲昵的伸手刮了她的鼻子道,“一回来就去了鬼市,也不知我有多想你。”
“哦?”如意调皮的笑了笑道,“快说说你是如何想我的?”
玄洛脸上却露出无尽悲凉之色,连那琥珀色的眸子都隐了几分痛惜之意,他望着她的脸郑重道:“酒儿,你在皇宫落水了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你出了那样大的事我岂能不知,我那时急得不得了就要入宫,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玄洛有些迟疑。
“只是你喝了夫人端来的一盏茶就睡了着是也不是?”如意娇笑一声问道。
“咦?”玄洛满是疑惑笑问道,“酒儿,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太让为夫伤心了,这以后为夫在你跟前连一点隐秘之事也不能有了。”
“你说我你我两不相欺,难道你还准备瞒我什么?”如意嘟起嘴娇嗔道。
“比如为夫日后要备个私人小金库什么的,又比如为夫要给酒儿准备惊喜什么的……”玄洛掰着指头数道。
“噗……”如意轻笑一声道,“下午我派了阿日去你府上,是夫人告诉我的。”
“哦?”玄洛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这一睡醒就到三更天,母亲却还派人守着我,我一睁眼就听说你平安回府了,其他的也来不及问了,就连赶着来了,结果你却去了鬼市,我还没来得及去寻你,你就回来了……”他顿了顿又疑惑道,“我不懂母亲为何会给我喝了带蒙汗药的茶?”
如意心内感慨,清平侯夫人苦意隐瞒玄洛的身世,怎可能会轻易让他入宫,何况玄洛几次三番遭人追杀,焉知不是宫里什么下的手,她全凭着一颗爱子之心想护着玄洛,她自然明白清平侯夫人的苦心,可玄洛未必能明白,她也不知是否该将真相告之玄洛,只笑了笑调侃道:“夫人必是怕你入宫会闯祸,所以才麻翻你的。”
“我又不是孩子,怎会闯祸?”
“你可不就是个孩子。”她轻轻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打趣道,“男人不懂事的话,年龄再大也是个孩子。”
他伸手就呵了两口气,就要朝如意的胳肢窝两肋下挠去,忽看见如意的眼里布着几道血丝,脸色也有些憔悴,又心疼的放下了手,一把将如意抱起来直走向床边,如意带羞涩与娇弱的眼波,抬手捶了捶他的胸膛道:“你抱我做什么?”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戏谑道:“睡觉。”
如意脸上微微一红:“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睡……”如意忽掩了口又道,“我自己会走。”
玄洛低首将红唇放到她耳边轻声道:“为夫陪你睡如何?”
“好!”如意点头笑道。
“真的?”他很是激动。
“你陪在床边看着我睡,哈哈……”
玄洛将如意轻轻放到床上,指尖缓缓从如意脸上划过,温柔似轻羽,抬手替她抿去额上落下的几缕碎发,他轻轻问道:“怎么摸你也不知道躲一躲?”
如意镇定道:“不就是被你的摸个一两把么?过去又不是……”没摸过三个字又吞回了肚子里。
他突然伏下身子,将唇印到她的唇上重重的吻了一口,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突然抽离,她一怔,他嘻嘻一笑道,“不就亲了你一两口么,过去又不是没亲过。”
如意张口结舌,一个没留神,他的舌头又探入了她的嘴里,她睁大眼睛望着他的脸,他眼眸里翻腾着热烈的琥珀之色,荡着蒙蒙水雾却让她迷失了自己,或轻或重,辗转吮吸,她眼底浸出一抹泪意,只是差那么一点,她或者永远都见不到他的,她伸手勾了勾他脖子,他轻轻的又咬了咬她的唇,最后万分不舍的松开了,他伸手抹了抹她被他噬咬的娇嫩红唇,又看了看她清澈而略显疲倦的眸子,轻轻道:“酒儿,闭上眼,睡吧!”
她打了个哈欠,确实有些累了,闭了眼口里模糊道:“玄洛,能再见到你真好……真好……”
他坐在她床边静静的看着她,又忍不住低下头吻了吻她光洁的额头,手轻轻碰了碰她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又害怕惊醒她似的赶紧收回手,只重新落了一个吻在她眼皮之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是如此满足。
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为了避嫌,他不得不赶紧离开侯府,他想娶她,想立刻就娶了她,他终究是个自私的人,在明知道自己或许给不了她一生的陪伴还想要强留她在自己身边。
她让阿日跟踪鬼市巫医,虽然阿日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做,但他明白,因为他听她提起过一个叫骆无名的男子,她的医术都来自于骆无名,骆无名是个怪异的人,竟然男扮女装,想来,她必是怀疑那鬼市巫医就是骆无名,不然她也不会花心思派人去跟踪一个陌生人。
一开始,他不敢肯定酒儿的想法,只是好奇酒儿为何要让阿日跟踪巫医,所以自己也悄然跟踪过,却发现那巫医褪下面具之后竟然是个绝美的女子,与酒儿口里形容的骆无名一般无二,只是骆无名时常出入瑶池舫,那瑶池舫却是个销金窟,不仅如此,还是个危险而神秘的地方,他绝不能让酒儿轻易涉险。
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酒儿,因为酒儿是为了他才去寻找骆无名,她没有告诉自己鬼市巫医之事就是怕自己有所担忧,不如他趁着她熟睡之际自己先去探探情况,若他能找到骆无名,他的酒儿也无需再去瑶池舫了。
他出了侯府大门,天刚蒙蒙亮,万里苍穹之上还点缀的散落的几颗星星,刚转拐脚处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闪过,他微怔了怔,忽地想起,那人的身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