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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她在哪儿?”
李南先是一通唉声叹气的,再而说:“上回我下山,见过她一面,她的病情不是很好,还是不认得我。神神叨叨地,”李南略为思考后,想到了。“她嘴里不停地说——‘忘却身前今后事……不叫苍生笑伶仃’这句话,我不太懂,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记得这句。我猜,可能是她从前较难忘怀的一句诗吧。”
心痛来得突然,周丹雨将它暗暗忍下,向师父问:“这句话,出自哪里呀?”是否有着特殊的意思?
李南自认是个古文白痴,他当时也只是机械性地记下了。他半闭着眼,还是一脸高深的样子。“天机呀,我也希望自己能明白。”
她陡地睁大眼睛,似洞悉一二,忙问到:“会是爸爸的诗吗?是〈明月诗集〉里的句子吗?”
曾经,李南也有想过,但愿,并不是所想的这样——《明月诗集》的事已结束,不要再将雨儿牵涉在它的旋锅了!
心头有个声音正强烈地呼唤着她:她要去看她,她的妈妈!“她这么多年过着疯疯癫癫的日子,她真是——太苦了!”
命名 放逐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3 14:46:19 本章字数:1439
李南一本正经的在她面前。但师长的关爱,还是从他的眼神中获悉。她迎着风的方向,他背着风的方向,把他的徒弟看得好清。
本是灵动、晶亮四射的眼,微微眯起,还是晶亮四射,不过,是闪动着泪光了。
“上回我下山,去看了她,她——还行吧,好在,她以此忘了缠身的恩怨。无牵无挂也好……”
“你不是说,我爸没事?那缠身的恩怨是指什么?”抓住了他的缺口,周丹雨紧接着问到。
李南语顿,忙说:“当然还是〈明月诗集〉的事了,如果她清醒着,罗氏必定不会放弃从她那儿得到〈明月诗集〉。那样的话,事情还停止不了。如今——好了,没有人知道〈明月诗集〉的下落,也没人知道还有一个你存在,也不会再有人提到〈明月诗集〉了。”
确是如此。周丹雨点点头。
“但我不会放了罗氏,是他们害的爸爸妻离子散,我要罗氏付出代价!”坚毅的那张脸庞,透着的森寒让李南动容。
“告诉你这些,是我的责任。反正你爸爸并没事,找罗氏报复是何道理?”李南以强势相对,似在逼向她。
淡然的一笑——那个奇异的笑后,周丹雨松了松脸上肌肉,说:“玩呢,我有几斤几两敢去找罗氏?是的,你说得对,我该去找妈妈,找爸爸。我们应该一家团聚才对。”
为了化解她的仇恨,李南不得不对她说谎——她的爸爸……
李南这才释怀地点头应她。之后说:“到时候了,你该走了,今天就走。”
周丹雨近近地看着师父,依依不舍地拉起他的手。“只不过,一定要今天就走吗?我很舍不得呀……”
“已经是限期……”他的辩解被中断了。
“多一天,都不行吗?”再说的话,她要泣不成声了。上前去抱住李南的手臂,扯了又扯的,像个孩子正在央求欲离她而去的亲人——那个死缠烂打!
李南紧紧收起了眉间,难以割舍的心怦怦作痛。
“师父呀,你就忍心赶我走吗?”靠上他的肩膀,这只坚挺的肩膀,她记得他曾无数次地背她越过这里的崇山峻岭……要离别了,她便再没了依靠。
李南咬咬牙,一把推开了她。跌撞的她就要一头扎下观风崖去!好在反应迅速,定住了脚步。心跳未稳下,一望崖下深深雾气,倒吸一口,那个凉,彻骨的。
“老大!我已经三十多岁了,你还想我陪你玩到什么时候?”
她傻傻地,认真地听他说话:“我也是有家人的,我不能为了你,把所有人所有事都放开了!”
周丹雨的惊骇不减泰山崩于前的震憾:他也是有家人,这么多年,他为了她丢开了自己的家人!
“是这样的?你为我而放弃了他们吗?”若是如此,她该要羞愧地无地自容了。
真是伤到孩子的心了,李南抱歉地赔笑,“不是,不是你想的这样!”他自说自话,“还不知道我的小甜心有没有跟他的师哥跑呢……”
“你说……”原是耽误了师父追女友……她正视李南刚毅的脸,多年师徒一朝分割,其中苦痛,只有他们最清楚吧。
“好,我马上就走,这些年的恩情,总有一天要还你。师恩重于山,养育之情大如天,总之,我无以为报,要是有机会必定要还你……”
命名 命名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3 14:46:19 本章字数:1187
“别说这些场面话,最后,我还要交代你几句。”
周丹雨正色,听他教诲。
“上回我下山……”话到此停下了。原因是,他发现徒弟的脸上满满着反感。“你有意见?”
“师父呀,你究竟下过几趟山?”她最怕罗索了。
“是——”李南“掐指一算”,自说,好像是三趟了吧。“上回……”跳过跳过。他清了清嗓,接着说他下面的话。“在城里,我见着一个专为别人起名的先生,一时好奇,就让他看了一下你的名字。他说,你的名起得不好,虽然好听,但与你的命格相冲。他说,你是虎年生人,五行属火,丹字虽说是属火的字,但是用这个字的女孩子,命运不堪呀。再说名字里不应带水,水克火,命途会不顺当。他就建议给你改名,因为要钱嘛,我说就免了。”
好抠门的师父!
“那怎么样?真改名吗?”
李南说:“不是为了他无聊地八挂,为了你回城顺利,你也必须要改名。我怕,罗氏的人知道你回城的事,会引起风浪。”
随着师父面向观风崖——深远的地方,几乎在云雾的包裹下,山,没有尽头。
缓缓从他口中发出几个字——“黄沙舞夕……”
看着他此刻的表情——深奥地,反正她看不懂他。“你打算让我叫黄沙舞夕?”她笑问:“你从哪儿来的灵感?你有看到黄沙,在夕阳中飞舞吗?”
李南满面不屑,反问到:“你爸给你起名时,他看到红色的雨了吗?”
周丹雨失口不语。
“夕,倒是有太阳的意思,不过那个沙字中,还是有水,不如换个沙吧。”
周丹雨微作思考,脑中灵光闪过,忙说:“用石字旁的砂!”
“有什么解释吗?”
“这个砂不会流走呀……”
她的兴奋被师父一句话给戳破了:“无论是哪个沙,都会流走的,就像你,终会离开我身边。”不提,不提也罢,说分离的事,他又要,都是泪水了。
他的话真是让人听不下去!“好像是你要我走的吧?”
“也好,就用你的砂吧,很好的一个名字,希望能助你一路顺风。”
“用四个字的名,太怪了。”
“别急,我的话还没说完,减去一字。你今后的名就叫——”
急死了,他在这时候玩起沉默了!“我到底叫什么?”
从师父的嘴里迸出的文字清晰明了,她从没觉得原本师父的声音这样细腻富有诗意:“你的名字叫,砂舞夕……”
砂舞夕——好另类的名,好炫酷的名!她一遍遍地细细咀嚼……
命名 下山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0…4…13 14:46:19 本章字数:2219
下山了,在山上窝了十四年,她终于要下去了。说不清是兴奋多些,或是忧伤多些,反正那五味俱全的呀,可让她酸死。山上的居民自发地送他一程——送别仪式上——村口的小道上,站着稀拉几位村民,一句话的没有,一件礼物的没有,笑眯眯地看着她——对于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奇怪的是,未见师父?
他可能正在某个地方猫着偷哭——砂舞夕心都碎了,眨动满溢的泪,终是头也不回。既然离开,她当不要再留连,让师父可以为她的走安下心。
山路崎岖,她一步一个脚印,走得顺顺当当,穿过两座山,她看到前面有个影,身形移动地很快——
想必,在山路上行得如此快速,也是位高手吧?
紧步追上去,看清他样子时,他仓皇而逃!她愣住,除了呆滞,她不知自己该作何反应。那个人竟然是她师父!多久过后?大约只有一会儿吧,树林间传来他的回音:“你一一保一一重一一我要去一一找我女朋友一一友……”这串回声之后,连师父也永远消失了踪迹。
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车水马龙的城市血液,她——砂舞夕,就在城市的马路边上,现在也是城市的其中之一……从山上,再到繁华的都市,其中的变迁,犹如沧海桑田。
可叹,她黑黑的皮肤,粗布的衣裳,一只褪色了的老帆布背包,那双本来亮堂的大眼,却被蒙上灰尘般,举望高不可攀的楼层,平视车来车往的公路,迷离了。瞧那势子,比山南土包子进城还不如。才一抬脚,却又后怕地收了回——这座她曾与爸妈度过美好时光的城市,她原本的家园,对她来说,遥远的,没法想象。或者,这里本就不属于她……
天成市。
根据师父所说,她一路询问着找到了妈妈所在的天成市精神病院,也依照师父嘱托,不能将自己身份曝露。便对那里的工作人员说,她要找爸爸从前的朋友——降月。但得到的答案,让她立刻陷入了迷茫甚至绝望——
“不好意思,降月已经被人接走了。”
“谁?他们是谁?他们去了哪儿?”砂舞夕紧接着问。
工作人员一脸茫然,说:“他们去了哪里——这点我们也不太清楚。”
如遭晴天霹雳,砂舞夕脑中沉了一沉。
那位工作人员找来当时负责降月的护士小姐,小姐告诉她,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三年多些了,那天过来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大概二十大几,自称是降月朋友的儿子,精神病院的领导也是因为降月已无家属,在他这儿,只会让他多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