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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人都有软弱的时候,承认自己脆弱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大道理,”莫惜情狠狠地瞪着他,“我不脆弱,我一点都不脆弱!你在可怜我是不是?我不需要你的可怜,永远都不需要!”
“茉莉……”
“别叫我茉莉!”脾气突然爆发出来,她冲着他大喊,“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莫莫?我现在不是了!你很残忍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多年的辛苦踩在脚底下,我准备了那么多年,你只消用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努力全部化为乌有!”
长久的压抑和痛苦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莫惜情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将所有情绪痛快淋漓地发泄出来。
“你知道我这么努力是为什么吗?你以为我喜欢这种生活?别人都说我不择手段往上爬,我为什么往上爬?我要让那个抛妻弃女的男人看看,我莫惜情不是个软弱的女人,我也可以做到一切男人能做到的事情!可是,我的辛苦到了你手上,就变成了游戏!”
“你懂什么是辛苦吗?方哲,你根本就不懂,因为你是有钱人,你从来就不明白这些!辛苦是什么?你坐在空调房里吹冷气,我在七月的大太阳底下奔波;你跟朋友悠闲喝下午茶,我在忍受顾客挑剔的白眼;你坐在高级餐厅吃牛排,我只能就着凉水啃面包;你晚上回到家里看电视听音乐,我在对着酒桌上的客人陪笑喝酒!”她声音嘶哑地吼出来,“这就是辛苦,你懂这些辛苦吗?你懂吗?你懂我的十年辛苦吗?!”
沉默。
方哲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眼底蒙上一层雾霭,仿佛带着深秋时节的萧瑟和空寂,冷冷戚戚地将她笼罩住。
“我不懂你的十年辛苦,你又何曾懂我的十年相思?”
第八章
相思,那也只是他往日寂寞时的说辞。
如果相思,他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女人?如果相思,他怎么会在得到她之后又把她随手丢弃?如果相思,他怎么会在众人面前揭开她的伤疤?如果相思……
该怎么相信?母亲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
接下来的日子一片混乱,莫惜情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眼前的一切,索性向公司递交了辞呈,暂时接管公司的副总大笔一挥,同意了她的要求。
无官一身轻,第二天,她把行李箱一拎就回了南方,整整休息了一个月之后,才躲躲藏藏地重新回到江北。
一切似乎都没变,商场还是那么热闹,街道还是那么宽敞,人们还是那么快乐。可是,又似乎全都变了,走在喧闹的街头,望着一张张满是笑容的面孔,她忽然觉得清冷孤单。
越热闹,越是寂寞。
是因为人越来越不单纯了吗?是因为受的伤害越来越多,所以将心层层包围起来,保护了自己却远离了人群吗?
可是这世上,谁比谁更寂寞,谁又比谁更痛苦?音像店里传来伤感而略带沙哑的歌声,莫惜情静静地立在一旁倾听。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然后用很长很长的时间
一颗一颗流成热泪
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
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你知不知道痛苦的滋味
痛苦是因为想忘记谁
你知不知道忘记一个人的滋味
就像欣赏一种残酷的美
然后用很小很小的声音
告诉自己坚强面对
……
歌声像一根绳索,紧紧地将莫惜情的心绑住,越收越紧,勒得一阵一阵抽痛。她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大步走开……
漫无目的地继续在街头闲逛,不经意地扭头,两个不协调的身影跃入眼帘。
男人的身形很臃肿,个子又矮,像个穿了西装的冬瓜;女人高挑性感,穿一身暴露的紧身超短裙,捧着男人的脸旁若无人地亲吻。她是——
袁曼婷!
莫惜情呆住,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袁曼婷已经看见她了,娇笑着凑到男人耳旁说了几句话,然后扭着细腰,袅袅婷婷地走过来,摆了一个很性感的姿势。
“真巧,在这儿碰上了。我该称呼你——”顿了顿,冷冷一笑,“姐姐?”
莫惜情心底一颤。
“你怎么在这儿?那个男人是谁?”
“你的问题还真多。”袁曼婷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径直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坐啊,站着干什么?”
莫惜情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坐在旁边。
“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真奇怪,你对这些人不是相当熟悉吗?怎么,还需要我介绍?”
她垂下眼沉默半晌,扭头朝那边看过去,男人此时正坐在车里,从窗口露出一张苍老浮肿的大饼脸。是建材公司的牛总,财大气粗的暴发户。
收回目光,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的妹妹。袁曼婷嗤笑一声,从小包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着烟,然后将一条玉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毫不在乎春光外泻的危险。
“你现在满意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莫惜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把我们袁家毁了,彻底毁了。”袁曼婷朝她喷了一口烟,嘴角的笑容隐没在烟雾里,看不太真切。“你真厉害啊莫惜情,能找到这么多男人为你卖命,杜展鹏、俞扬帆,还有方哲。我可没你这么好命,男人随便挑随便选,我只能碰上哪个就是哪个。”
是这样吗?莫惜情说不出心中的滋味。
“你跟方哲……你跟他,不是男女朋友吗?”
“哈!”像是听到一个笑话,袁曼婷冷冷地笑起来,“行了莫惜情,别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你在记者招待会上说的那番话,不就是想看他甩掉我吗?现在好了,如你所愿了,你高兴了吧?”
“我没想要拆散你们。”
“够了!”她冷冷地喝道,“莫惜情我告诉你,别以为除掉我,方哲就能注意到你,你是谁?你只不过是袁家在外头的一个私生女,袁家从来都不屑于提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这么费尽心思往上爬,只是想引起方哲的注意。算了吧莫惜情,就算你爬得再高,也还是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卑贱,你根本就配不上方哲!”
狠狠将手中的烟蒂弹开,袁曼婷昂起头快步朝男人走去,稍顷,车子绝尘而去。
莫惜情低下头,呆呆地盯着膝盖出神。
“等到你成功的那一天,你们还有机会在一起。”
这是谁说过的话?好像隔了一辈子,却又时时在耳边响起。往事一幕一幕在脑海中重现,她颓然闭上双眼。
对,袁曼婷说得对,这么拼命地往上爬,除了替母亲讨回一个公道,还有另一个原因,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原因……
路人皆知,只有她犹在掩耳盗铃。
* * * * *
天色阴沉,很符合莫惜情此时的心情。她站在一栋装修简朴的房子前,眼睛盯着手中的一张报纸,久久没有移动一步。
异常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红叶集团董事长被双规。
底下的内容,全都是关于红叶的负面消息,“卷款潜逃”、“破产”、“倒闭”……这些字眼,一个一个猛烈地撞进眼里。
袁家已经毁了。
她的妹妹袁曼婷,带着对她的愤怒开始了纸醉金迷的生活;她的姐姐袁湘婷,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找到她痛骂一顿,然后只身去了南方;她的姐夫詹杰,携款潜逃不知去向;而她的亲生父亲,此刻正呆在这栋房子里接受调查。
昔日辉煌无比的红叶集团,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兵败如山倒,她的心里,除了快意,还有更浓的悲哀。都是她的亲人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可是,无论对与错,都已是这样的结局……
深吸一口气,莫惜情脚步平稳地走进大门。
客厅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佝偻着背,双手捧着一杯茶怔怔地望着窗外,整个人看起来老态龙钟,落魄而狼狈。
听见脚步声,袁海涛转过头,冷淡地看着来人。
“你来干什么?”
“来探望一下董事长。”
他狐疑地盯着她,沉默半晌。
“你到底是谁?搞垮红叶有什么目的?”
“董事长难道不知道我是谁?”莫惜情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一个叫童嫣然的女人?”
“不认识。”他冷淡地回答。
“是吗?董事长的记性也太差了,那我就提醒你一下。”她抬高下巴,冷冷地看着他,“童嫣然是我的母亲,而你,袁董事长,是我的父亲。”
“胡说八道!”他大声呵斥。
一阵凉意突然袭上莫惜情的心口。
这位父亲,从来都没有对她尽过一丝父亲的责任,在公司里,把她当成交际花,要她周旋在无数男人身边;现在,知道了双方的血缘关系,仍然冷淡如陌生人。
亲情。亲情是什么?
“我也希望自己是胡说八道,可是,这是事实。”她冷冷地开口,“真遗憾,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做我父亲,我觉得是耻辱。”
“你说什么?”袁海涛气得脸上青筋暴起,“你给我滚!”
“我说完就走。”她嗤笑一声,“我今天来,是替我妈来看你,看看你现在倒霉落魄的样子。你还想不起来童嫣然是谁吗?她是替你生了一个女儿、却被你用钱打发走的可怜女人!你知道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去世的?你知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他恶狠狠地瞪着她,“你给我滚,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
“我也不愿意面对这样一个父亲,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句话。”冷冷一笑,她一字一句道,“袁海涛,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