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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林璇与荣国府的姑娘并没有什么交集,反倒是和贾家大房的几个姑娘,因自小一块儿长大,彼此性子又合得来,双方关系自是不一般,而这次之所以会把荣国府的姑娘也请过来,不过贾家女名声在外,品貌双全,才艺俱佳,这才使得林璇的那点子好奇心在作祟罢了。
来客已有一二,林璇正与她们聊得正欢,但此时却有丫环来报,说是贾家来客已到。听罢,林璇浑似不在意点了点头,脚下却是莲步轻移,迎了出去。明眼人见着她面上虽然仍带着一抹得体的笑容,但许是因为年纪还小,定力尚显不足,因而她那目光总是时不时地转向刚进门的那个面生的姑娘,引得其他人也争相望了过去。那女孩年纪虽小,五官亦未长开,但她明眸善睐,颜色也是极好,这倒真真是应了那句“眉如翠羽,肤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了。她心下想着,这应该便是那徐家姑娘了。
心思换转间,林璇便走到了贾琪贾珂两姐妹面前,笑意盈盈地打趣着:“我刚刚还在念叨着你们怎么还未来呢,这会子便到了,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
贾琪亦是不甘示弱地回了句嘴:“这不是临时遇到点事耽搁了嘛。你个小丫头,这张嘴真真是利得很,也不知两年后那定远侯家的公子会不会也被你时时刺上那么几句?”
不待林璇作答,贾琪又将一旁的徐嘉慧拉到身前,朝林璇这边眨了眨眼:“往日里都说你貌若天仙,咱们这些个凡间女子断断不敢与你做比,但我今日带来的这个新妹妹却是一点也不比你差。来来来,嘉慧妹妹,来见见这位林家姐姐。”后面这句自然是对徐嘉慧说的。
被推上前的徐嘉慧也不露怯,大大方方地见了礼,笑道:“往日里便听琪姐姐说过林家有着个神仙妃子般的姐姐,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倒让我等凡夫俗子羞煞了脸了。”
林璇左手掩着嘴“扑哧”一笑,右手食指虚空点了点贾琪这边:“你这妹子的嘴倒是比你甜得多。”顿了片刻,她将手上带着的一只白玉镂空雕花镯子取了下来,套到徐嘉慧的腕上,“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这镯子便与了你当做见面礼吧,还望你莫要嫌弃这礼太轻才好。”
徐嘉慧为难地看着这镯子,委实不知到底该不该收下,只得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贾琪,见她点头,才放下心来,满心欢喜地道了声谢。
林璇作为主人家,自然不能单单陪着一拨客人,因而闲聊了片刻,她便向贾琪等人道了声歉,转身招待其他客人去了。
留在的徐嘉慧用艳羡的目光看了看林璇的身影,略带憧憬地说道:“琪姐姐,这林家姐姐长得真叫好看,就连我这女子见了都不免心生好感,恨不得把她娶回家。况且她为人又颇为大方,第一次见面便送了我一个这么贵重的玉镯,真叫我不知说什么感谢的话才好。”
贾琪好笑地戳着她眉心:“你个小妮子,才这点子年纪就知道什么是嫁娶了?说来这玉镯应该是她特地为你准备的。她的喜好随她家奶奶,自小便爱极了这大红色,身上戴的也多是红珊瑚珠之流。像这般素色的物事,她可是不愿戴的,今日这只镯子想来是她知晓你尚在孝中,才特意捡出来赠予你的吧。”
徐嘉慧心中一暖,一时间倒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好在没过多久,就听得林璇邀着众人往花园走。到了地头,大家的眼睛简直黏在那里的美景上拔不下来,等回过神来,便有人提议大家在这寻个乐子,说是不拘是吟诗作对,琴棋歌舞,还是绘画书法,只要自己觉得能舀得出手的,都可上前露上一手。
这一提议自然博得了大家的一个好字,见此,林璇便命人去去了琴棋书画,笔墨纸砚来,一一摆设开来,而身为主人的她在众人的哄闹中只得走上前来。原本弹琴前的焚香、净面、更衣是一件都不可少,可如今条件不允许,因而她只得焚了香,净了手,坐到琴案前。
淡淡的檀香萦绕鼻尖,林璇的心神渐渐收敛起来,一心放在琴上。只见她玉指轻抚,十指连动,婉转起伏的旋律自指尖倾泻而出,初闻时让人犹见高山之巅,云雾缭绕,飘忽不定。之后如静流,淙淙铮铮,如幽涧之寒流;清清冷冷,似松根之细流。然后旋律一转,顿时变得跌宕起伏,瞬息万变,既有疾风骤雨,又有风平浪静。直至最后,尾音清越的泛音,使人沉浸于“洋洋乎,诚古调之希声者乎”之思绪中。
琴声渐止,但众人仍在那美妙的乐曲中遨游,迟迟回不过神来,贾珂更是魂不守舍,嘴里嘟囔着:“听了璇姐姐的《高山流水》,只怕再听其他人的演奏都会觉得是味同嚼蜡。”
林璇莞尔一笑:“若真如此,那倒是我的不是了。只是别人我且不知,单单说我奶奶的琴技便是我这辈子都难以比得上的。”
众人对林家奶奶倒不陌生,只是她们从来不知她还擅于琴道,因而听完便全都围了过来,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而林璇只是笑而不语,绝口不提她家奶奶的事。
之后众人见她着实不愿提起,想着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因此倒也没再问,只是三五成群地围坐一团,或吟诗,或作画,场面好不热闹。
如此到了午时,便有丫环来报,说是席面已经备好。林璇了然地点了点头,便领着众人往设宴之地行去。林家人在吃食上很是挑剔,因而他们家挑选的厨子的手艺在整个京城都能排得上号。也因此,倒是让这一众千金小姐大饱了口福,直夸这是美味佳肴。
及至日渐西沉,这场宴会才算是结束了。客人一个个的回了家,唯因贾家府邸离林府不远,贾琪几姐妹到最后才走。
亲自将这几个姑娘送出门,林璇才示意一旁的丫环将早已准备好的点心递上来:“知道你喜欢吃这如意糕,便命人特意做了些。”
贾琪也不跟她客气,接过来之后道了声“告辞”,便领着一干妹妹头也不回地走了,当真是洒脱至极。好在林璇知晓她的为人,倒不以为忤,只是无奈地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房去了。
。
32。
其后,林家人的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倒是荣国府,自贾敏出嫁之后,巫行云便也没再让人打听过贾家事,只近日偶然间得知,荣国府里又住进了个薛姓姑娘。听罢,她心下了然,这人大概便是薛宝钗了。
许是当了近千年的鬼,巫行云的灵魂较其他人而言要强上许多,因而她仍清楚地记得,这薛家本身书香继世之家,家中有百万之富,只是那薛家独子薛蟠是个不争气的,虽是皇商,一应经济世事,全然不知,不过赖祖父之旧情分,户部挂虚名,支领钱粮,其余事体,自有伙计老家人等措办,而他自己终日惟有斗鸡走马,游山玩水,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倒是那比他小上两岁的薛宝钗……巫行云玩味地笑了笑,那书上可是赞她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呢。一时间倒也存了几分兴趣,着人将那日的情形一一道了来。
若她还是以前那个行事直爽的巫行云,只怕她也不会有多喜欢这般心眼子里全是谋算的女子,只如今她几经世事,心性多有变迁,虽对薛宝钗仍旧没有多少好感,但也不会再有诸多厌恶。只是她的青云之志,因有那么个性情奢侈,言语傲慢的哥哥,便只能道一声可惜了。
见自己主母对那薛宝钗有几分关注,侍书便将那日的详情却都说了出来,唯恐有何遗漏——
因薛宝钗母舅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此刻不在京中,加之十来年未曾上京,自家在京房舍遭了那起子糟心的看守之人的慢待,若想居住还得仔细打扫收拾一番才可,因而薛家一行便只得来了这荣国府,投奔姨娘王夫人。
彼时王夫人正愁少了娘家亲戚来往,略显寂寞,家中又有徐嘉慧这个外家女碍着她的眼,因此一听薛家人的到来,顿时大喜过望,忙带了媳妇和一干丫环婆子,急急地将人接进门来。这姐妹二人已是多年不见,如今一个个都是朱颜已改,自是少不得一顿好哭。
只那王熙一凤在一旁拿着帕子拭着泪,嘴里却劝慰着:“哎哟哟,太太,姨妈,你们今儿个这是怎么了?这姊妹想见合该高兴才是,怎么都抹起泪来了。”
王夫人听罢,便和薛家姨妈相视一笑,敛了伤怀,彼此又是叙述关怀一番,才带着那些个薛家人寻来的土仪特产,引着众人去拜见贾母去了。
贾母原是个偏心小儿子的妇道人家,只是如今贾赦主动将这爵位让了出来,又带着大房的人搬出门去,那爵位自然落到了贾家二房头上。如此一来,荣国府内便成了王夫人的天下,加之又有王熙凤这内侄女相帮,她更是如虎添翼,成了荣国府真正的掌舵人。若不是史老太君尚有几分手段,只怕如今就真成了名符其实的老封君。可即便她手中仍有几分势力,但到底不比从前,因此就算原本对这菩萨性子的儿媳妇有着诸多满意,也变得横鼻子竖眼睛的,看不过眼起来。
一路七弯八拐,穿园过廊,才到了贾母所在的院子。进了门子,薛家母女先行行了礼,闲聊了一会子,才将人情土物各种酬献了。一时间,这场面倒是显得极其和睦,其乐融融。
那老太君虽然与王夫人有些不对付,但也不会在薛姨妈来访时表现出来,因而她自始自终都是面带笑容,显得和蔼无比。见来人中有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心中甚是欢喜,嘴上更是笑着说道:“怪道今早鸳鸯便与我说屋外头有喜鹊在叫唤,原来竟是有娇客临门。”
众人自是好一番说笑,倒是在一旁立着的徐嘉慧,见着来人中有这么个“脸若银盘,目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的漂亮姐姐,面上先是一喜,次后想着众人皆有亲眷,唯独自己形单影只,有个父亲倒像跟没有不差多少,一时间不免又红了眼眶。贾宝玉惯是个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