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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什么来,用扇子轻巧着额头,脸上也露出一丝自恼之色,“我倒是忘了,林瑾你与贾瑚关系很是亲密,自然知道他这堂弟的,这倒是我多事了。”
对于贾宝玉这人,林瑾兄弟自然知晓一二,但也因为如此,便更不愿与之为伍,因而两人只是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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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贾宝玉这个自小便喜爱美好事物的,一见着林家兄弟便有些挪不开眼,嘴上更是不住地说着:“往日里,我只道这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今日见了林家两位哥哥,我才惊觉是我自己太过浅薄了。见着你们站在人群之中,似珠玉在瓦石间,我才知晓这世间的男子也有这般清俊淡雅的。”
这话落在旁人眼里,自会觉得有轻薄之意,只是这两兄弟见他目光澄清,里面满满的全是赞叹欣赏,全无一丝猥琐之气,知晓他没有多余的意思,便也熄了心中的怒意,正正经经地回之一笑:“你亦是面如冠玉,琼枝玉树,犹比旁人胜上一筹。”这说话文绉绉的自然不是林瑜。
却不想贾宝玉听此,面上竟显现出孩童般的干净清澈笑容来:“真的?我自问比不上林家两位哥哥那般风骨天成,但能得到林哥哥的这一声赞,那也是再好也没有了。”
林瑾原也没想过他会这般作答,一时间竟不知晓该怎么面对那双满是期盼之意的晶亮眸子,因而只得转过眼去,另选了个话题道:“宝玉,想来你应该也是来用饭的吧?倒不如与我们一起吧。”
好在贾宝玉正满心欢喜,倒也注意这些,只欣然答应下来,高高兴兴地随在三人身后,去往二楼的包房,便连先前许诺要为家中姐妹带些美味佳肴回去一事,也一并给抛到了脑后。
上了菜,温了酒,三杯两盏下肚,房内的气氛便更是松快。只见那冯紫英眼珠一转,对着贾宝玉便是一阵打趣:“宝玉,往日里你见着那些个官宦人家,便是一顿禄蠹之说,怎的今时对着林家的二位哥哥,就与彼时有着这般不同?”
贾宝玉听罢,连忙转过头来看着看着林瑾林瑜两人,面上满是紧张之色,唯恐两人误会了去:“林家哥哥是雅人高士,必定不会是贪求官位,窃食俸禄的蛀虫。”
林家兄弟二人对望一眼,皆是哭笑不得。他这话里明明不含他意,却让人听得有些刺耳,若是遇上的不知道他的性子的人,只怕这会子早已拂袖而去。林瑾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物,顿时觉得唇齿留香:“宝玉,日后说话行事可莫要这般直接了。若是碰上的熟人也就罢了,怕只怕遇见个心胸狭窄的,平白的得罪了人而不自知,需知古语有云,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贾宝玉闻言,连忙敛了笑意,神情肃穆地站起身来,对着林瑾这边一揖到底:“林哥哥说得极是,宝玉自当铭记于心。”
林瑾见他这般行事,连忙侧过身子,将这一礼避了过去:“宝玉,你这是作甚?我见你合眼缘,又知晓你不是听不得劝的,便只白白嘱咐了你几句,又怎能让你行如此大礼?你这般行事,可还当我是你朋友不曾?”
宝玉连忙直起腰来,暗自生恼:“是我不该,我自请自罚三杯。”说着,他端起杯子一仰头,便将杯中之酒尽数喝了进去。之后,他又舀起桌上的乌银梅花自斟壶,连倒两杯,一一饮尽。
贾宝玉年岁尚小,酒量自然不高,加之这酒后劲不小,因而才一小会儿,便见他那粉嫩的脸颊上染上一层胭脂色,眼中泛起一层水雾,变得有些迷离朦胧。
见此,冯紫英只得无奈地摇头苦笑:“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喝醉了,咱们今日这酒席便到此结束吧,我送他回家。”
林瑾林瑜二人自是不会反对。一番道别之后,便结了帐各自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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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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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遥地目送着冯紫英搀着贾宝玉渐行渐远;途中;两人还时不时地因贾宝玉酒醉脚步不稳而打着趔趄,让站在醉仙居大门口还未离开的的林瑾林瑜兄弟二人很是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对此;林瑜更是坏心眼地冲他们高声喊了一句:“紫英;你可得妥当些,仔细着别带着宝玉躺到哪条臭水沟里爬不起来啊。”
话音刚落;便见冯紫英脚下又是一拌,连那插在腰间的扇子也跌了出来;只是这一次倒不是受贾宝玉的带累。站稳之后;冯紫英又还转过头来实则恼羞成怒、却作凶狠地瞪了林瑜一眼,其中颇有些张牙舞爪的意味在内。这下;林瑜便笑得更欢了:“哎哟哟;紫英,这大冬天的可别睡在这大街上,仔细着莫要着了凉。”
冯紫英仍旧没有答话,只是那脚步却加快了许多,让本就走路开始打着飘的贾宝玉跟得更是吃力:“紫,紫英,你倒是慢一些,我,我有些跟不上了……”直至最后,那如流水,似珠坠般的清脆声音越说越低,渐渐地变得有些听不大清楚了。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转角处时,林瑾林瑜二人才终于止住了笑声,那直往外冒的坏水也全都收了起来。林瑜信手将垂至身前的青丝拂至脑后:“大哥,这冯紫英还真真是个有趣的人。”
林瑾只是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嘴上却没有作答,而是将话题转到了别处:“这贾宝玉倒是贾家难得的一个干净人。”
“是啊,”林瑜想着贾宝玉的容貌品格,心下也很是有些感慨,便随口接过话茬“我原还想着那荣国府除了大门口那两只石狮子,就没一个干净的去处,可今儿个见着了这贾家的心肝宝贝肉,才觉得这世间竟有这般玲珑通透的人物,这天地的灵气莫不是全都汇集到他一人身上了不成?”
林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神色难以捉摸:“你觉得他很好?那倒真是可惜了。”林瑾知道,当今皇帝对这些忠于太上皇、忠于废太子的世家大族早已忍耐到极限。若是他们本身无过无错便也罢了,若是出了一点子岔子,只怕等着他们的只会是雷霆之怒。而这贾家内里早已不如贾代善掌权的时候,如今这荣国府包揽诉讼、重利盘剥等等重罪时出,简直到了“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恶难尽”的地步——这贾家的富贵,怕是长不了多久了。他心下喟然一叹,只可惜他们祸之将至却仍不自知,俨还是然一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的贵族派头,依旧过着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生活。
林瑜倒是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只是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讪讪地笑了笑:“也没觉得他有多好,只是一个世家出身的男孩子,到了十几岁还宛如孩童般心思简单,一眼便能看出他的诸般心思,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好玩?林瑾仔细地回想一下,似乎那贾宝玉确实如此。这么想着,他也不由得笑开了:“听你这么一说,再一回想才觉得他真是如你所说的那般。只是,若他能一生平顺倒也还好,若是有一日门衰祚薄,只怕……”后面那句话的未尽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林瑜听罢,心中的欢愉之色也减了一二分,脸上亦是显现出三分无趣来:“好好地说这些个晦气的事情干什么?没得坏了我们说话的兴致。那贾家如何自有他们自家儿女子孙去操心,左右牵连不到我们身上,咱们只要好好守着林家便是。”他刚一说完,便想起那与林家关系素来不错的贾赦这一房来——他们可不就是从荣国府出来的么?若贾家真有衰败的的一日,少不得牵连到贾赦及其妻子儿女身上来,到那时,依着自己父亲林海的性子,怎么也得帮上一帮,这么一来,林家便又与贾府扯上关系了。
“可是想到了?”林瑾见他眉间变幻不定的神色,便能猜出他的心思,“只是人力有时而穷,我们林家也只能量力而行,万不能逆天行事。”
听这一席话,倒是让林瑜目光变得呆滞了些——明明是明哲保身之意,怎么从林瑾嘴里说出来便成了力有不逮了?他该说政客果真擅于颠倒黑白吗?
看到弟弟这般蠢样儿,林瑾又是皱起了眉头,只当他是认为自己心狠,一时接受不了,因而当下他又是一声冷笑,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烦躁之意,张口便将林瑜刚刚赞不绝口的贾宝玉批得体无完肤:“你只当那叫宝玉便是个好的吗?那是你没见着他在内宅厮混的模样,他时常吃家中丫环嘴上胭脂的事情早已是人尽皆知,家中那些个姐姐妹妹的诗词歌赋更是被他传得满大街都是,生生败坏了一干姐妹的闺誉而不自知。再者他自己不喜功名利禄科举仕途倒也罢了,偏偏那一套禄蠹说辞将所有官宦人家得罪个遍,让他们贾家平白多了许多敌视之人……”
如此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林瑾倒是出了一口恶气,可那一旁林瑜却是听得目瞪口呆。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家大哥便是个寡言少语的清冷性子,因而见着林瑾一次说这么多话的场面还是头一遭,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大,大哥,你与我说这些作甚?”他被吓得连话都说得不大利索了。
林瑾甩了甩身上那月白府绸夹袍袍袖,冷颜不改,声音更是凉飕飕的,湣鹉艽又械粝卤矗骸懊皇裁矗皇桥履阌胨叩霉诮砩夏切┗荡θ佳Ч窗樟恕!彼蛩酪膊换岢腥献约菏羌约业艿芏员鹑嗽薏痪诙源琢恕�
“不会不会,”林瑜吓得连连罢手,面上更是露出个心有戚戚的表情出来“我若敢做个厮混内宅的纨绔子弟,不用你多说什么,父亲便会第一个站出来,操起棍子打死我,将我灭个干净。”一边说着,他还一边连连拍打着自己的胸脯,像是在给自己压惊似的。
林瑾见他这副老鼠见着猫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就连脸色也缓和也许多:“那倒也是,父亲在这方面总是再严厉不过的。”
可算是缓过来了。林瑜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