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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字,宁欢也变了颜色。
只是转眼间,那道黄线就扩大开来,空气里一片混沌,就算捂着口鼻,黄沙仍是往指缝里钻。
天空与沙漠的边缘已被模糊了界限,黄色的风暴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席卷而来。
马儿受了惊,仿佛感知到了极大的危险,在未远的操纵下屈膝伏在沙丘之后,未远不容分说地把宁欢拖到马儿身下,自己则挡在她身后。
耳边的风声简直像是狂怒的兽鸣,宁欢被隔在马儿和未远中间也感觉到大地和空气的颤动。风暴来了!黄沙开始肆意咆哮,他们的脚边很快堆起了厚厚的沙子,眼看着就要过膝了!
“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看!”未远的声音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在狂风肆虐里显得那样安稳。
在这样浩渺的沙漠里,天地都是无限的,他们就如同脚边的黄沙一样微不足道,稍有不慎就会葬身沙海。
沙漠狂怒了!
脚边的沙子疯狂地蔓延着,宁欢已经忍不住颤抖起来,看着已及腰身的沙子,她拼命往上爬,可是沙子像是沼泽一般,无论如何也不容她脱身。
“别动!不要慌!”未远低低喝道,一把拽住她乱舞的手,稳稳的把她抱在胸口。
她要死了!
他们要死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因为她已经看见面前那座沙丘在狂风之下眨眼间就没了踪影,马儿的嘶鸣在耳边响起,天昏地暗间,世界好似只剩下黄
沙。
那些沙子还在疯狂地上涨,很快攀爬到她胸口,不要!她还不想死!她好不容易可以回谷了,怎么能死在这里?
她抓着未远的衣领,凄惶地叫道:“怎么办?我们会死的!”
未远看着她,定定地说:“不会有事的,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这样说完,他一把托起了宁欢,稳稳地让她坐在自己肩上。
胸口。
脖颈。
下巴。
沙子还在拼命涨。
宁欢哭着看着这样恐怖的一幕,也不顾黄沙钻进口鼻,死命地刨着未远面前的沙子,不知疲倦,惊恐不已。
不可以!
他不可以死!
她哭哑了嗓子,眼里除了他逐渐被埋没的脸,什么都没有了。
天地间忽然一片寂静,她的耳边只有他说的那句:“我会保护你。”
不要死!
不要死……
她哭得那样凄惨,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风沙停了,乌云散了,沙子停止了上涨。
可是她还在死命地刨着那堆黄沙,最后终于看到未远布满沙子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眉梢眼角都是沙,一点也没有往日温和清隽的模样,狼狈极了。
她抽出身来,仍旧拼命往下刨,指缝里全是沙子,指尖都渗出了鲜血。
不要死!
求求你不要死!
风暴前的沙漠和风暴后的沙漠完全变了模样,沙丘的位置全都移了位。
又见阳光,又见宁静,可是宁欢哭得那样惨,眼里只剩下那张双眼紧闭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宁欢【咆哮】: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未远【虚弱】:我……我不行了……
宁欢【咆哮】:不!不可以!!!你给我醒来!只要你不死,我什么都愿意!!!
未远【犹豫】:那……嫁给我怎么样?
晴风【冷眼出现+手起刀落】:死就死,婆婆妈妈做什么?我送你一程!
旁边:咔嚓,血腥场面。。。马赛克。。。
时妈:其实未远也是好男银,我也喜欢他,捂脸。
七爸:你喜欢他……还让他被沙埋死……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
下章看点:如果未远死了,那不就太炮灰了么!!!打倒男主,拒绝炮灰!
☆、第四十二章。未远之心(1)
一颗;两颗。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
是下雨了么?
呼吸里弥漫着黄沙的气息;眼皮沉重得睁不开,只有耳边传来的哭泣声无比清晰。
他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醒过来,别让她这样哭。
于是他终于睁开眼;看见灿烂的阳光下;那个女孩子背对光线,闭着眼睛哭个不停。明媚的阳光在她身后,而她的面庞沉浸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朦胧,美好。
那些泪珠一颗一颗全部落在他脸上;如露珠般带着清晨的气息。
他怔怔地伸出手去接住一颗,只觉得那泪水忽地化作一团空气跑进身体里;带来一股甘甜的芬芳。
“别哭。”他听见自己用沙哑的声音对她说,眉宇间俱是温柔。
宁欢果然停下来了,呆呆地看他片刻,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随即一把抱住他,欢喜地叫起来:“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与其说是笑,不如说她在哭,明明嘴角上扬,看上去开心极了,可眼里的泪珠却落得更厉害。
耳边是她又哭又笑的叫声,怀里是她柔软年轻的身体,贴在面颊上的是她乌黑光滑还泛着香气的秀发。
未远被埋在黄沙里都没有停止的心跳在这一刻忽然停了。
寂静荒芜的沙漠里,他却好似看见了他的绿洲。
因为未远在沙子里几近窒息,此时极其疲惫,宁欢就牵起了马儿,她坐前面,未远在后面。
“抓牢了!”她欢快地一声“驾”,马儿扬蹄奔去,最终奔出了沙漠。
记忆里,曾经也有一个人这样坐在她身后,同是为她受了伤。那时候,她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风声马蹄声都及不上心里那个声音:“我不准你死!”
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嘴角是一抹洒脱的笑意。
别了,漠北。
别了,郁晴风。
*****
师兄的大计将成,这种时候断然不能让他分心,所以钟玉选择了隐瞒。
她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的四个暗卫,面无表情地说了句:“谁敢跟我师兄透露半个字,就休怪毒药不长眼。”
宁欢的房间没有一点混乱,她在隔壁也没有听到一点动静,那么,她是自己走的了。
可是她身无分文,又没有马匹,怎么可能一个人走掉?
沉吟片刻,她开始风风火火地带人找宁欢,“走,朝着神医谷的方向找。”
都怪她,要是她能不顾师兄的叮嘱先把计划告诉宁欢,宁欢就不会跑掉,哎,哎,真是叫人不省心哪!
而这时候,宁欢和未远已经赶到了漠北外沿地带的一个村子里,未远说钟玉一定会带人往神医谷的方向一
路找过去,所以他们先在这里住上半月,到那时再启程,就一定不会和钟玉碰上。
宁欢眯着眼望了望不远处的沙漠,心不在焉地朝他点点头。
未远知道,她一定又想起了那个人。
他忽然很想立马带她走,片刻也不停留。
最终,他们在村子里租下一家小院住了下来,漠北边缘人少,房子倒不少,住小院也比住客栈来得隐蔽得多。
沙漠里的一次风暴把两个人的隔阂一下子都消除了,宁欢只觉得,现在的未远看起来格外顺眼。
他会做饭,会铺床,会打扫,最重要的是,他会认真听她说每一句话,却从来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讥讽加嘲笑,而是保持着那样温柔的笑容。特别是她每说完一段话,他的嘴角都会再次上扬几分,有时候宁欢都在想,她是不是真的特别风趣幽默,把这样一个如山如水的男子都逗得如此开怀。
可是在又一次讲完一个悲剧故事后,她期待地抬头,却不期然再次迎上那张笑得美好安谧的脸,这次彻底无语凝咽了。
这是悲剧啊!悲剧啊!您老人家为何笑得如此灿烂?
她终于确定,未远对她笑完全是礼貌使然,和她的口才没有半点关系……
就这样在村里住了下来,早起看看未远买来的戏折子手抄本,虽然字迹很多都模糊不清,纸张也有些泛黄了;偶尔跟他出去逛逛街,虽然村小,逛来逛去也就那么几家店,东西还少的可怜;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饭,虽然漠北的口味怪怪的,还总以面食为主。
但是宁欢过得很自在。
这里不是神医谷,也不是见风阁,她不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小婢女,也不是那个被囚禁起来的俘虏。
她是宁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宁欢。
见漠北的食物不合她的胃口,未远买来鸡蛋和面粉,亲自下厨做了道鸡蛋烙饼给她。这一吃之下,宁欢对他算是彻底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能入厨房端锅盆,必是居家好男人!
第二天第三天,未远开始日日为她做饭。刚开始时过意不去,她主动申请帮忙洗菜淘米,岂料淘米时把米倒了一地,洗菜时青菜给洗成了腌菜,最可怕的是她硬要拿刀切肉,那菜刀寒光一闪,颤颤巍巍的在她十指间是转来转去,看得未远那个心惊胆战。
得了,姑娘你还是去外边歇着吧!这里交给他未远店小二就行,青菜炒手指这菜还是太黄太暴力了点……
日子过得多舒服多畅快,未远几乎以为宁欢可以忘了那个人了,岂料在看到他做的鸭脖子后,她还是红了眼。
一口下去,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呢?
两口下去,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在酒楼遇见时被
他撞飞的那只鸭脖呢?
三口下去,哈,那时候她还用沾满油腻的手指拽住他的衣领!
四口下去,可那么爱干净的他,竟然可以拥抱她、亲吻她,唯独对她一人没了洁癖。
她的眼里有星光万千,最后都化作一颗泪珠滚落下来。
未远忽然一把抽走她手里的鸭脖,对着门外重重一扔,连丢个鸭脖都使上了十成的内力。他走回来一把拉起她,好似没看见她面上的泪珠一般,笑得温和醇厚,“走,我们去烤玉米!”
竹林外面有片荒地,未远空着手带她跑到那里。宁欢擦擦眼泪,低低地说了句:“玉米都没有,拿什么烤?”
却见那个如高山般沉稳的人竟然转过头来淡淡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玉米田,“那可不是?”
什么?
偷……偷玉米?
宁欢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