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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边其实共有八名暗卫,只是这一个一直隐匿起来,以备今日只用。
苦肉计谁都使得出,可也要看如何使,这天下怕没有人和他一样胆大,拿自己的性命来博弈。
可谁叫他是郁晴风呢,他敢。
偏生,他还赌赢了。
*****
郁晴风这一伤,婚礼拖了足足十日才得以举行,本来秦杉的意思是要他再养半月的伤,可他笑吟吟地说,天下英豪都齐聚于此,又岂能让大家再等半月呢?
戴凤冠,着霞帔,点朱唇,挽秀髻。
是夜,秦杉身着火红嫁衣,即将嫁给她此生所见的最美好的男子。
侍女风风火火地跑去给她拿吉祥如意果,她对着铜镜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可是看着看着,铜镜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
若是往常,她一定会斥责谭川未经允许擅自进屋,但今日她心情甚好,也便不跟他计较。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云鬓,含笑问他:“谭川,你觉得我美吗?”
她本就生得秀美雅致,如今这样一打扮,简直艳光逼人,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谭川的呼吸都快停止了,也不知是因为她的美丽太过夺魄还是他心里的痛楚太过沉重。他点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满意地看着属下痴了的模样,秦杉站起身来转了个圈,大红喜服漾起美丽的波浪,宛若天仙下凡。
她是这样喜悦,而他是这样悲怆。
令秦杉始料未及的是,谭川忽然重重地单膝跪地,一字一句地说:“门主,谭川有一事相求。”
“以你我多年的情分,何事需要行此大礼?”
他深吸一口气,“谭川请求你,今日不要嫁给郁晴风。”
秦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拂袖微怒道:“这是什么鬼话?全天下都知道我和郁晴风今日成婚,岂有不嫁之理?”
“属下今日天还未亮就去了月老庙,里面空无一人,连庙祝都不见了!那黑衣人的尸体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痕迹。属下仔细回想了那天的场景,那刺客明明有足够的时间将郁晴风杀死,却偏生差了一寸,这难道不蹊跷吗?就算要成婚,也希望门主三思,待查清此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月老庙里死了人,谁还会去求姻缘呢?庙祝自知经营不下去,自然离开了。至于你说那刺客没杀死郁晴风,难道你希望他一剑刺准,好叫我还未嫁人就成了寡妇吗?”
秦杉的神情已经非
常不悦,她看着谭川,半晌忽然叹口气,表情微微松动,“谭川,你跟随我这么多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只是,只是这世间只有一个郁晴风,遇见他以后我才知道,我要嫁的人一定要能站在至高处俯瞰苍山,要有野心和计谋,要有足够的智慧让我仰望他。”
她等了多年,终于等到这个令她自喟不如的人。
她自小就极其骄傲,如今终于心甘情愿臣服于人,而那人,将会是她的丈夫。
谭川脸色惨白,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秦杉的想法了,他早该料到,她是那样倔强勇敢,一旦爱上,再不回头。
他只能祈祷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臆想,郁晴风会对她好,会给她平安喜乐的一生。至于他自己,从来都不敢妄想什么。
只要还能默默守在她身边,大概就是他最大的心愿了。
谁曾想到,今日的喜事竟会变成他记忆里最惨痛的回忆。若是早知结局,就算是拼着被她一剑刺死的下场,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带她走。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闻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谋气息╮(╯▽╰)╭?
晴风葛格他要变身了!看啊!他站起来了!
下章看点:你赢不了我,是因为你不够狠。最后的赢家,不仅要对别人狠,更要对自己狠。
☆、第四十五章。成婚大典(2)
在那把匕首插入心口前;秦杉是真的以为自己得到幸福了。
漠北如此遥远;可江湖各派仍是派人前来道贺,郁晴风含笑答应她;待回到见风阁后,再大宴群豪;办一次真正的婚礼。
她的家在漠北;在碧月涧,这次婚礼,本就是为她而办。
前厅是如此喧哗;新房里却安安静静,只有她和侍女。他和她拜了堂;如今只需最后一步,就真的成为夫妇。
这场婚姻始于阴谋;如今却成了她的喜悦,这叫人如何不高兴?
郁晴风被灌得有些醉,在人搀扶之下才来到新房,她忐忑地等待着他揭开喜帕,心里像是揣着只兔子。
整个过程中秦杉都像是在做梦,美好得不可思议。
他掀开了盖头,含笑望着她,端起交杯酒,与她共同饮下。
他的面容因不胜酒力而染上一丝酡红,眼睛亮亮的,闪耀着宝石般的光华。
他说:“闭眼。”
于是她顺从地闭上眼,感觉到他温柔的拥抱。
那个吻落在她的眼皮之上,如此轻柔,如此美好,带来一阵狂喜与悸动。
然后下一刻,一把淬了天下至毒的匕首自她身后悄然刺入心窝。
所有的美梦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她听见他那样温柔地对她说:“到此结束吧。”语气一如从前,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甘,愤怒,绝望,所有的感觉都不及一种名为心碎的感觉来的强烈,可她竟在临死前露出一抹绝美的微笑,那样痴痴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温柔说:“她很美好吧?自由,热情,活泼,善良……从她身上可以找到我们这种人永远也得不到的东西。”
郁晴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安静美好得像戴着一张假面。
可她忽然仰天大笑起来,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又狠戾,她带着恶意朝他凄厉地喊道:“可你注定一辈子都拥有不了这样的美好!你当然可以把她锁起来,把她占为己有!可锁住的蝴蝶还会美丽吗?哈哈哈,她最终会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她会看遍阴谋诡计,她会对人生失去希望,她会成为你的弱点,最后致你于死地!你为什么看不清!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的……”
她的声音在乌月的毒性下逐渐虚弱起来,却死死呢喃着:“我会在黄泉等着看你孤独终老的模样……”
郁晴风的表情倏地凝固了,握住匕首的手毫不犹豫地抽/出,秦杉的鲜血从后背喷涌而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低头从秦杉腰间取下那个象征门主之位的令牌,然后从容不迫地站起身来,平静地坐在桌前,似乎是等待着什么。
不过几柱香的功夫,前厅传来一片嘈
杂之声,门外有侍卫急急地敲门道:“门主,公子,大事不好!见风阁叛党来袭!”
这句话一说完,一个灰色身影鬼魅般掠出,重重击在前来报讯的侍卫颈上。侍卫身子一软,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映臻持剑缓缓朝郁晴风走来,然后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
哪怕是漠北这种偏远地区,消息也似是长了翅膀般飞也似的在一夜之间传遍中原。
见风阁准阁主晴风公子与碧月门主秦杉大婚之夜,叶琛旧属在碧月涧发起攻击,意图趁此机会杀害郁晴风,以保叶琛阁主之位。岂料叛党不敌郁晴风,竟反过来对秦杉下手,郁晴风浴血奋战、力保秦杉,但叛党人数众多、有备而来,秦杉不幸战亡,郁晴风也身受重伤,后背中剑。所幸在场的江湖豪杰及时联合一心对抗叛党,终于将见风阁在漠北的叛党悉数剿灭。
经此一役,叶琛羽翼被剪除,碧月亦元气大伤。翌日,郁晴风在众人的劝慰下沉痛地接受了妻子战亡的事实,当众宣布自己会尽一生之力保漠北地区的安宁和平。
他将门主令牌拿了出来,称碧月这么多能人长者在,他恐怕无法完成秦杉要他接管碧月的嘱托。可碧月损失这样惨重,能担负重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一时之间根本无人能担此重任。在大家的劝慰下,他只得同意接手碧月,但仍表示会和碧月的长老们一同努力,绝不独权。
所有的人都为这样的结果而欣慰不已,唯独一个人面如死灰,只觉得心也跟着谁一起死掉了。
谭川冲进新房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秦杉,一时之间呼吸心跳纷纷停止。
她依旧那样美,即便静静地闭着眼,也是那样惊心动魄。
谭川忽然仰天长啸一声,面上的神情何止用悲惨绝望四字可以形容,他拔剑朝门口在映臻搀扶下才勉力站立着的人刺去,却被映臻毫不迟疑地一剑挡住。
“不要以为你的诡计可以骗过我!你这个无耻小人!你该死!你该死!”谭川疯了一般拿着剑乱砍,毫无章法可言,他要越过映臻一剑杀死那个阴险小人!
郁晴风看着他如何努力都躲不开映臻如影随形的格挡,只是平静地说:“事实正如刚才我对大家说的那样,要报仇,你该找叶琛,而不是在这里像傻子一样意气用事。”
“傻子?我要是信了你我才是天下间最可笑的傻子!”谭川咬牙切齿,几乎要吐出血来,“我早知道你不安好心,她死了你便称心如意了!借大婚的名义邀来江湖人士为你铲平叶琛旧属,杀了她你便顺理成章得到了碧月!即便她真的是死在叛党手下,没有保护好她你一样该死!郁晴风,你这个卑
鄙无耻的小人!我要杀了你!”
他不要命地朝郁晴风扑来,于是映臻不再只守不攻,一剑朝他持剑的手臂一挑,那柄铁剑哐当落地。
打不过,却又有血海深仇要报,谭川跪在地上,终于爬到秦杉身边抱起她已经冰凉的身体,哭得像个孩子。
临走前,郁晴风面无表情地对他说:“不管事实是什么,你信我与否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谭川没抬头,只是恨恨地吼道:“有本事你杀了我!”
可回应他的只有淡漠的一句:“你还没重要到那种程度。”
那个人离开了,留下一地冰冷,一滴鲜血。
谭川紧紧地抱着怀里的人,像是要将她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