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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芷还呆呆地坐在地上,灰尘弄了她漂亮的裙子一身。惊魂未定之时,立时从草地上快速起身,奔了过来——
夏芷无言,透过月光,她分明看见他的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汗,和分明的——
紧张。
是紧张吗?
“过马路为什么不小心点?”
出乎意料地,立时的脸上居然有了愤怒和不安。这样的语气,和她的二哥一模一样啊……
她抬头,沉默许久,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在关心我吗?”
有晚风徐徐地吹过,吹起她散落的长发和掉在地上的裙摆。她抬头看着他,眼睛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澄澈。
那一刻,她拥有拥抱全世界的力量。所以,她一定要问——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也是为了确定,她一直想确定的东西。
立时在寒风中挺立,他的眼睛中没有颜色。因为他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他在动摇。
他缓缓地向地上的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慢慢地。
她定定地看着月光下那只因为过度劳作而显得苍老、布满老茧的手掌,她忽然发现,那就是她的全世界。
她也伸出一只手去,慢慢地,轻轻地,向他的手靠近。
他看着眼前美丽动人的女子,她的眼光里有灼热的期待。这期待把他一下子浇醒。
她拥有世界的力量,可是他没有。
他猛地抽回那只手,淡淡道,“三小姐快起来吧,再晚回去二爷该着急了。”
夏芷抬头,看着他的背影决然离去。
她苦笑,他终究还是没有牵起她的手。她抬头望着清朗沧月,不住失声哭泣。
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
离幸福那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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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是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夏宇没有回来,夏芷也没有回来。
诺大的夏家居然只有她一个。林嫂白天出发去乡下省亲了,临走前在厨房里留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多吃些免得饿着了肚子——她的嘴角不禁扬起幸福的微笑——这里,很温暖呢。
“叮——叮——叮——叮——”
墙角的落地钟连续敲击了十二下,她惊觉到——是十二点到了。
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蔓延了全身,顾若西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钟面上重合的两根针。
君延……
还是有莫名的心痛。
他没有来,但是她要继续生活下去。
离开宋君延,离开……
夏城。
四十一。仙乐突变
你知道吗?
虽然我没有你爸的孩子,但是我很幸福。
因为我知道我爱他,而他,也知道我爱他。
这就是爱情真正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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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刚过,当万家的灯火已经熄灭,属于上海滩的生活,才真正的开始。
夏城从车上走了下来,便看到千颂早已站在了仙乐坊的门口。她依旧风情万种,仿佛两个小时前,那个在他怀里失声痛哭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岁月中,千颂在他的生命里,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她曾是带领他长大的慈母,也是辅助他成王上海滩的关键;她掌管了旗下资金最重要的来源仙乐坊,使它一步步成长为和百乐门相媲美的娱乐场所。
作为一个操纵生死的男人,他和其他人一样多疑、善猜,身边的人,他从未怀疑过两个——一个是立时,一个是千颂。立时跟在身边多年,父亲临死前曾嘱咐他要对立时无条件信任,因为立时的确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另一个就是千颂。
究竟是父亲对这个女人太过自信,还是她的确拥有这样的能力?
直到现在,这一直是夏城心中的疑问。但这已无关紧要,毕竟,她比上海滩任何虚伪的脸孔,都要真诚……
况且,是她,告诉了他,某些人的重要性。
这就够了。
“二爷,晚上好。”千颂笑意盈盈。
“莫非是颂姨娘记性不好?”夏城随着她走进了仙乐坊,“几个小时前我们还刚见过。”
“是么?”千颂挑眉,“是二爷记错了吧,看你是个大忙人。”
“看来是这样了。”夏城淡淡回应,并不揭穿她。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了舞厅的门口,里面传来了阵阵歌声与笑声,但并不影响他们的对话。
“对不起了,二爷,”千颂轻声道,“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没有理清,只得麻烦你再来一次了。”
“没事,”夏城静静望去,在五光十色的照耀下,他第一次看清——原来千颂的脸上,也是有皱纹的。
虽然细小,虽然只是浅浅的,但她风华绝代的脸上,还是出现了皱纹。
“你知道么,”千颂望向舞池的目光,既有深思,也有感叹,“虽然我没有你爸的孩子,但是我很幸福。”
夏城紧紧地抿起嘴,不说话。
“因为,我知道我爱他,而他,也知道我爱他。”
千颂叹气,既而又笑了,“这句话听起来很罗嗦对吧?”
夏城绕开她探究的目光,“颂姨娘,你知道是我截走了顾若西对吧?”
“我怎么会不知道?”千颂笑了,“你这孩子,看上去和严力不一样,冷冷的又不近人情,但是这些年来我早发现,三个儿子中和他最像的,不是小儒,也不是小宇,其实是你。一旦陷进去了,你就拔不出来。”
她顿了顿,“我不得不告诉你,昨晚你做的一切,是这十几年来,你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
气氛有了微妙的变化。夏城不禁转过头去。
“她该是喜欢你的,”千颂微微笑了,“但你,却对她没有信心。所以我说,我幸福,是因为我爱他,而他也知道我爱他。”
本是喧闹的舞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有如行云流水般的钢琴声从里头传了出来。这声音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入耳,他一惊,“这是……”
“不,只是一个新来的弹琴的女孩,”千颂摇头,她知道他又想起了她,“让她知道你的想法,比什么都重要——这个叫作信任。”
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在舞厅最前方弹奏钢琴的人。她穿着一身粉色的短裙,有着天使般让人心醉的面容,即便是很远很远,也能够让人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专属于女人的味道。
再怎样迷人,却终究比不上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会永远记得,当他转过那一个长满爬山虎的墙角,他看到一个女子专注而绝美的侧面,仿佛在她的心里,只有自己和这个虚无的世界。
但他爱上的并不仅仅只是那个午后的她。某天的清晨,她站在他俯视的视角之下,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自己不需要施舍时,他就明白,自己输了。
因为就在那之前几天,他告诉过千颂,他和他爸不一样——
他不需要爱情。
夏城将思绪从弹钢琴的女孩身上收了回来。
“颂姨娘,”他低头沉思,最后抬头道,“我知道了。”
这是承诺。既然是夏城的承诺,那就是誓言。
颂姨娘,我答应你,我会遵循自己的心,去寻找她的方向。
“好,”千颂欣慰地笑了,果然是最聪明的那个孩子啊,“进去吧。”
那一刻,角色似乎完全错位了。他不是她的夏二爷,她不是他的属下,他们是平凡的母子,为了儿子生命中从未有过的烦恼在商量着,探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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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钢琴边上,双手灵活地在琴键上跳舞,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殊不知,如此娇媚动人却又焦急的眼神,已经吸引了在场大多男人的眼球。他们都停了舞步去倾听女子的琴声,甚至忘记了喝酒。
她到这里来应聘钢琴师,可是为了见那个人诶!据说他是上海最俊美最聪明的男子,为人又难得的正派,那样的男人应该是绝迹了吧?
可怜她冒着被家里人发现的危险来到这里已经好几天,居然一次都没有看见他,如果过两天被发现了行踪,不是白跑这一次了?
不行!
她一气愤,双手更加猛烈地敲击着。琴声从行云流水变成了抑扬顿挫,小小的脸颊两边散发出不一样的红晕。
忽然,她的眼神一扫,看到了前方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高大,却又冷漠的身影。
心跳就忽然那么地漏了一拍。不是没有见过高大的男人,但是如此清冷的……还真是让人不由得想要靠近一步去看。
就算只是在黑暗中,气质仍旧是改变不了的。
“二爷,您来了,”仙乐坊的值班经理必恭必敬地喊道,“报表都放在里间了,您是先要巡一下场还是……”
“巡一下场吧。”夏城淡淡地说。
“那我先进去了。”千颂往里边走去,“二爷巡完了进来吧。”
夏城点了点头,却忽然看到远处的舞台上,那个原本在弹奏钢琴的女子,却一路小跑步向他跑了来。她忽然站定在他的面前,两侧有淡淡的胭脂,睁大了眼睛问,“你是夏城吗?”
夏城怔了怔,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耳边有一声暴响,一群男子从舞池的各个角落窜了出来,他们对着正在狂欢的人群大吼一声:“不想死的快滚!”
生硬的中国话。
人们惊恐地发现,那些人的手里,有枪,也有刀。他们尖叫并且四散开来,一时全部冲出了仙乐坊宽敞的大门。
夏城皱眉,他下意识地想要掏出随身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