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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仙长不……不曾来,他……他回……回荆州去了。我们护送贡船到……
到南京之后,在南京停留快……快活了一段时日。接到贡船被劫的消息,前天才……
才赶到扬州。”大汉不敢不招,为生命作挣扎。
“领队是谁?”
“区……区一名班头。”
“青面妖?他是护卫,不可能远离湖广。”
“他……他来了。”大汉说:“他目下是全权指挥,独行狼不得不交出指挥权。”
“晤!难怪你们的消息比以往灵通,青面妖是真正成了精
8的老江湖。他目下住在何处?”
“在钞关对岸大街。咱们全力侦查监务署那些人的动静,扬州钦差府的确涉嫌
谋夺咱们的贡船。”
“所以,你们有机会就杀死他们。”
“这……”
“你的命保住了,死罪已免,活罪难饶。”
“阁下是……”
一掌劈中耳根,大汉应掌昏厥。
取回所发射的正德喜钱,以免留下痕迹。
替八名俘虏解捆,发现四个是监务署的走狗。
另两男两女,确是月华门的人。
他认识不少月华门的弟子,但不知他们姓什名谁。
杭教主和陈门主心怀鬼胎,禁止门人子弟与他交往。因此他认识一些人的面貌,
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号,更不可能知道他们的真名实姓,见了面不陌生而已。他们只
知道他叫赵雄或李雄,其他毫无所知。
八个男女的伤势都不轻,江湖龙蛇迫口供的手段非常残忍,他们的伤势并非是
打斗时受创的,而是不断迫供所留下的创伤,走动也感到困难。
四个监务署走狗仅受到绝剑那些人迫供。
月华门四男四女不但曾经受到监务署的走狗,在雷塘史家迫供,落入绝剑那些
人手中,再受到酷刑的折磨,能留得命在,已是破天荒的奇迹了。
两方的人,身份地位都不高,不配参与机密事务,没有什么好招的,一问三不
知,难怪吃尽苦头。
“你们是怎么一回事?”
赵辛把四个走狗塞回秘门内,闭上门才向月华门的四男女问经过:“秘门内是
复壁,另有门户通向地窟,湖广来的走狗,怎会发现你们的?绝剑没派人看守你们?”
“除了接受拷问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位花容憔悴,衣裙污秽的女郎,
说话还能条理分明:“连过了多少时辰多少昼夜,我也一无所知。本来地窟内有一
个人看守,不久前不见了。之后就来了这么些人,如狼似虎把我们拖出。赵爷,我
们……”
他叹了一口气:“副门主没和你们囚禁在一起?她呢?”
“落在徐飞扬手中之后,她和吴三姐宋七妹便被分开带走了。我听到几个拷问
我们的人聊天,无意中透露口风,说是囚禁在芳村罗家,要引诱教主门主前往营救。”
“唔!我知道那处地方。”
知道阴神的下落,他更感到焦急:“上次河豚冯灭门,被连累死在冯宅的地方
大爷中,有一个芳村的罗八爷,罗家大宅不比冯宅差……”
“赵爷,你说什么?”女郎听不懂他说的话。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这里是三叉河镇的大使河豚冯的家。”
“哦!听说过这个人。”女郎并不怎么惊讶。
“我带你们出去,以后得靠你们自己了。你们知道门主或教主的藏身处吗?他
们不可能来营救你们的,自顾不暇呢!”
“谁也不可能知道教主或门主的行踪。安顿在雷塘史家时,只听到门主可能在
湾头。被史家出卖落在监务署走狗手中,他们布网张罗等候门主前来入伏,等了两
天,不知为何连夜撤回府城。结果……”
“结果,在城外被绝剑那些人截住了。生死关头,你们必须打起精神撑下去,
走不动留在此地死路一条,天一亮就走不了啦!走!”
他背走那位脚筋被拉长,走路需用拐杖的男门人,启开侧院钻入一条小巷,消
失在村东南的林野中。
救人如救火,他顾不了这四位男女门人,丢下他们自寻生路,展开脚程向芳村
飞奔。
芳村在东南五里左右,他对这地方不陌生。
感觉中,他总认为杭教主是主谋,是抢劫皇贡的总指挥,灭口谋害他的阴谋出
于杭教主策划,与月华门无关。因此在心理上,他并没把月华门的人看成仇敌。
更重要的是,阴神傅灵姑爱他,爱得火热,爱得痴狂。他在湖广看到阴神的第
一瞥,便有点心动神摇。一双江湖儿女相遇,互相吸引进出爱的火花,不会产生发
乎情止乎礼的道德伦常困扰。闯荡江湖的男女,十之八九是异乎寻常的族类,爱与
情欲的分野比常人模糊,很少有长远的打算,今日相见相爱,明日一别天涯,何时
血流五步,何处路死沟埋,只有天晓得,任由苍天安排。
他必须救阴神,与皇贡无关。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五里至芳村,片刻可到。
芳村有七八十户人家,位于至瓜洲的漕河旁,十之七八是农户。
村南村北则有扬州几位大爷级的人物,在这里建了园林别墅,用快船往来府城,
半个时辰便可到达,水程不足二十里。
三叉河也叫茱萸湾,与湾头的茱萸湾同名。
漕河在此地分道,右(西)流经仪真下南京,左(东)流至瓜洲至镇江府城。
三叉河镇虽则算是大码头,但距府城太近,客货船与漕船,如非必要,不在三
叉河镇停泊。
茱萸湾之所以有名,很可能是鉴真和尚远航东瀛在此地出航,位置就在新建了
十余年的漂亮文峰塔一带河岸。
新塔反而成了扬州的风景区,似乎与鉴真和尚无关,它是建来镇压河潮的,在
十余年前(万历十年)完工,成为船只航行的指标。
芳村没有码头,私有的代步船直接停泊,平时这座村毫不引人注意,江湖朋友
绝不会光顾这种小农村,稍有常识的混混,也知道这里容不下小龙小蛇生存。
绝剑利用这里做秘密藏身处,以三叉河镇作为引诱各方龙蛇注目的活动中心,
收到预期的成效。连扬州钦差的走狗也上了当。
这期间,他捕捉可疑猎物的策略相当成功,连月华门次级重要人物也弄到手。
而且除了湖广欲差府的走狗外,其他三个钦差府的爪牙。也被他先后弄到一些
人,严厉地拷问是否有勾结一教一门的秘密存在。
湖广钦差府的走狗是苦主。所以没有追查的必要。
遗憾的是,捉到的人供不出任何可疑线索。
阴神是月华门的副门主,是第二号首脑人物,居然供不出任何有关的消息,而
且坚决表示,陈门主绝不会与杭教主共谋,勾结他的人转手夺走贡船。
她自己更不可能参与出卖全门弟子的阴谋,却不敢保证杭教主的清白。
事实上杭教主在当初商讨三一分赃条件,就有点心不甘情不愿。所以临时胁迫
外人冒充浑天教弟子,以表示人手众多,要求多分一些金银。
能一口全吞,当然得其所哉。
二更将尽,全村死寂。
农村的人家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何况是农暇期间,没有必要夜间活动浪费灯
油,因此全村显得黑沉沉的。
近河一带河岸,更是鬼影俱无。
往来漕河的船只皆悬了航灯。泊岸一定可以看得到,村北罗家大宅前的了望亭
上,派有监视河岸的人,留意是否有可疑的快船停靠,警戒相当完善。
罗家的房舍甚多,规模并不比三叉河冯家差,也是五进四院,三面有花园,仅
在宏丽奢华上略差一级而已。
夜间本来在某些角落,悬有照明的长明灯,但最近两天,所有的照明灯全部禁
燃,全宅黑沉沉,天一黑就禁止有人内外走动。
扬州钦差府走狗突然大举进入三叉河,展示实力大索四郊,牛鬼蛇神闻风远遁。
绝剑的人在榜林无法撤回,罗家今晚的警戒显得空虚薄弱,显得更为冷清,更
为阴森,成了名符其实的死了主人凶宅,村民更不敢接近的禁区。
三进内堂的花厅内,是唯一有灯光的地方,雕花圆桌四周,精致的锦礅共有四
男两女就座,一面品茗一面倾谈,气氛有点紧张不自然,每个人的神色皆显得有点
不安,可能是话题相当敏感,每个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监务署的人大举光临三叉河,而不前往桑里,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获得正确
的消息,知道我们桑里的聚会处,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那么,是谁泄露了天机?”
绝剑不怒而威,愤愤地提出问题:“他们不上当,咱们捉大鱼的妙计落空,哼!咱
们的人中有奸细,得设法找出来,你们觉得谁有涉嫌的可能?”
“你们招的兵马太多,人品复杂,难保其中是否有钦差府的秘探混入卧底,谁
都有涉嫌的可能。”云华仙史用行家的口吻分析:“天下各地的钦差府走狗,皆豢
养有一批暗中活动的秘探,掌握这些秘探的人,只有少数心腹首脑参与策划指挥运
用。扬州钦差暨禄阴剑刻毒,工于心计舍得花钱,豢养百十名秘探轻而易举,派十
个八个秘探卧底并非难事。如果你怀疑我是秘探,我不会怪你,这是正常的反应,
已理该起疑。不过,你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工夫,我从杭州乘船打算至山东,在瓜洲
碰上我敦请朋友助拳的人,这才留下来诚心和你共襄盛举。我的行踪知者甚众,不
可能受聘做暨钦差的秘探。”
绝剑在短期间,召集了众多江湖龙蛇,威迫利诱的手段可圈可点,联合同盟的
谋略也极为出色。
可以说,在众多闻风赶来发横财的各路组合中,他是最为强大最为成功的一组。
但由于是仓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