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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镜眠学着画了一遍,心不在焉地,自然什么效果也没有。于是墨疏就握着她的手,耐心地又教了一次:〃你真气没有我深厚,所以可能会难一点。但是手势一定要画对,这样。〃
〃嗯,这样。〃镜眠只觉得他手心是浅浅的的微凉,即使只是这样从背后轻轻相握,也足以让她心神不宁。知道浮雪还在外面等,知道自己不应该再留在这里了,但是这气氛好沉默,沉默到她几乎不忍离开。
仿佛只要一个转身,眼泪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他握着她的手却突然停了。
镜眠还在恍然之中,然后下一刻,身子被他猛地转过去。唇贴上来,墨疏抱着她一直后退,直到她的背后靠上了笔直的树干。
他刚刚开始吻她的时候,她还在想出去之后怎么和浮雪解释自己被咬破的唇角,但是后来发现墨疏根本没有凌虐她的意思。即使气息急到有些紊乱,但是动作依旧是温柔的,于唇齿之间依依与她抵连。
〃墨疏。〃她在换气的空隙轻轻叫他:〃我……你不要这样……〃
〃要走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听上去极其惑人。说完却也不等她回答,含住她的下唇一点一点向外扯,直到镜眠有些不舒服地想咬他时,他才突然又松开。
唇齿间有些凉意,墨疏又过来反复厮磨,不让她有空隙说话。镜眠几次想开口都没能成功,最后干脆作罢。只是他亲她的这个方式……怎么感觉暧昧到有点儿□?
好像还真不是错觉……他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慢慢拉开她衣襟。镜眠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墨疏擦着迅速溢出鲜血的嘴角,带着些怒意瞪她。镜眠想也不想:〃你有病!〃
这句话还真是似曾相识。墨疏听着,突然笑起来,放开了她:〃走吧。〃
〃什么?〃
〃你和浮雪走吧。〃
镜眠莫名地火气上来,抬手狠狠地在自己嘴上擦了一下,回瞪他:〃我会走的,这就走!你这人太龌龊,有病!〃
〃好,我有病。〃墨疏竟然一点不生气,刚才的沉默、尴尬、悲凉,甚至是两人间的暧昧一扫而空,他笑得那么自然:〃镜眠,再见。〃
他总是叫她镜眠。对她亲密到不行的时候也这样叫,没有昵称,仅仅是这两个字。镜眠,叫她的名字,却时常能让她莫名地脸红心跳起来。
可是此时听来,竟然那么疏远。
她想从他面上的神色判断他是否有一丝一毫的留恋,而他不再给她时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夏书还在敲门,敲得一脸绝望,看到墨疏从另外一边走过来表情乍惊:〃宫、宫主?〃再看看影子摇动的窗口,诧异得连手中的托盘斜了都不知,汤盅〃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汤洒盅碎。
〃宫主……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夏书连个缓冲都没有,眼泪直接往下掉:〃宫主恕罪,夏书这就打扫干净,给您再盛一盅……〃
〃没有关系。〃墨疏道:〃你进来吧。〃
夏书呆滞,连哭都忘了:〃宫主说什么?〃
〃进来。〃墨疏把房门推开,收了窗户上的术法。夏书如梦初醒,慌忙跟进去。门关上了。
镜眠咬咬下唇,转身离开。
月华茫茫,一地清辉落下。
月下蓝衫的公子坐在阶前,腰间悬挂的长剑轻轻贴在他膝侧。支着下巴,模样安安静静。
镜眠差不多是踉跄这从云宣殿里跑出来,踉跄着下台阶,踉跄地冲到他面前:〃师父,我们快走吧。〃
浮雪一点也不急的样子,不起身,抬着头看了她半晌,道:〃别憋着了,你这样还不如哭出来。为师我看着你都难受。〃
〃没有,我没事。〃她说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浮雪没有说什么,起身抱了抱她。只是轻轻地抱了抱,类似安慰地在她背上拍了几下,却让镜眠哭得更厉害。叫了一声〃师父〃,不管不顾地扑到他怀里抽噎。
浮雪笑了笑,拥著她。
因为师父不出言安慰,看她哭也不劝更不催她走,于是镜眠这一哭就哭了好久。等渐渐收住的时候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浮雪递给她一块淡紫色的帕子,让镜眠别扭地把脸擦了。然后两个人才往七折宫外面走。
镜眠不认得路,但是浮雪却说七折宫其实有很多与外界连通的门。他对这里的道路十分熟稔,带着镜眠一路向南走。镜眠心里迷茫,虽然不太情愿随师父离开,但是想想七折宫也容不下自己,除了师父,她竟真的连一个可以投靠的人也没有。
于是只好一路默默跟着。
去出口的路途不远,他们的行踪也不明显,但是这一路上还是遇上了熟人。
首先是位长头发的美女,从路边跑出来站到镜眠面前,细长的眼睛一挑:〃你这是要走了?〃
镜眠回忆了半天才想起这位美女是谁,二夫人。她仿佛总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上她,一时无言,二夫人道:〃听说了一点你的事情,是墨疏赶你走的么?〃然后又不经意瞥了一眼浮雪:〃还是你自己要走?〃
镜眠道:〃都差不多吧。〃
〃这怎么能差不多呢?如果是墨疏那混账欺负你,你可千万别这么忍气吞声的。〃说完看镜眠还是低着头不说话,就连一撂一把抓起她的手:〃他真敢欺负你?走走,过来,姐姐带你杀回去一刀砍了他!〃
唉唉,我的美女姐姐,这可使不得。
这是七折宫,一刀砍了君上的这种话,实在是不可以乱说的。而且……君上不是你老公么?
☆、23 离宫
镜眠没见过二夫人几次,但是还算颇有好感。
只是眼下,此情此景,却让她心里烦乱异常,只要一想到和墨疏有关的事情就翻江倒海地难受。不想再纠缠于这件事,三两句话拜别了二夫人。走时二夫人有些遗憾地道:〃以后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啊。〃
镜眠一边别扭,一边哼两声算是答应。
然后又走了一小段,路边走出个容貌出众的少年来,将一个包裹递给镜眠:〃夏书姐姐听说你要走了,让我来送送你,这些是她叫我给你包的东西。镜眠姐姐,以后多保重。〃
镜眠看这少年有些眼熟,似乎是早上在院子里和夏书一起的书童,但是怎么也想不起名字了。那少年微微一笑:〃姐姐,我叫砚平。〃
〃哦,是你……抱歉。替我跟夏书说谢谢她。〃
〃好的。〃
〃还有,也谢谢你。〃
〃客气了。〃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确实,他是个小小的书童,而且还不是正经身份的书童,平时很少有人这样客气地与他说谢谢。不由得又上前一步拉了镜眠的袖子道:〃姐姐走得匆忙,宫外险恶,一定要小心。〃
〃一定一定。〃
其实在她看来,这宫内也和平不到哪里去。
砚平走之后,镜眠和浮雪终于一路到了七折宫的出口。其实本来只是平常的一面墙,可是浮雪在上面拍拍打打几下之后,不知在什么地方按动了机关,墙面居然变成了一扇门。
浮雪领着大叹神奇的镜眠出去。
出来之后,他们所置身的是一条安静的小巷。月光洒下来,四周寂静无声。
不远处的高楼池阁上点着幽幽的灯火,隔着好几条街,只见晃动的灯影入眼,却不闻酒色乐音。
〃这是哪里?〃
〃泰安城。〃浮雪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有灯火亮着的地方:〃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投宿。〃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出了小巷,拐上一条宽阔的街道,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一间客栈。他们敲门进去的时候伙计已经睡下了,一脸不耐地赶他们走,被浮雪用白花花的一把钱震得立刻清醒。点头哈腰地请他们进去,两间上房,好生伺候。
折腾了大半夜,镜眠困得厉害了。进了屋倒头就睡,一睡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洗漱过后跑去浮雪的房间敲门。敲了许久也不见人应,难道师父比她还能睡?
一推门,锁了。
她趴到门上听了听,出去了?
不管了,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先解决温饱问题再说。浮雪不在,钱就不在,幸好还有夏书给的包裹,她从里面翻出一两块散碎银子,下楼去。
刚刚站到楼梯上就看到客栈的门扇一分,走进个人来。此时正是饭点,客栈的厅里坐了不少人,吃饭的喝茶的拉闲话的什么都有。不过在这人进来之后,所有人的眼神就都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蓝衫公子,腰间别着一把细长银亮的剑。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他走到靠窗的一张桌子边上坐下,伸手招来店小二,然后又向楼梯那边招招手:〃镜眠,过来。〃
人们的眼神又幽幽地飘向镜眠,她都听见已经有人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小声叫了一句师父,浮雪点点头:〃清晨我走的时候你还未醒,于是便没有叫你。〃
师父你这话实在很让人误解啊……
不用说,周围的所有人都在看他们。浮雪却恍若未见一般,吩咐了店小二要的菜,然后对镜眠道:〃我今天早上出去,在城里转了转,倒是听了些有意思的传闻。你想不想知道?〃
〃什么传闻?〃
〃关于弦佩的。〃浮雪浅啜了一口茶,道:〃我在城里,听人告诉我,第二块弦佩已经落到了江湖人手中。而且那个人还放话说绝不会让君上得到,你说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那个人是谁?〃镜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