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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眠下意识道:〃什么?〃
〃他说的是,'不要让她知道我死了'。〃
不是'告诉她我不喜欢她了',也不是'不要让她知道我为她而死',是〃不要让她知道我死了〃。
他只想让她好。如果她要喜欢墨疏,那就喜欢吧。如果要他本人去死,那就死吧。伶舟颜约干干净净地来,也同样干干净净地走。一丝一毫的负担、一丝一毫的念想都不愿意给她留下。
伶舟袭夜转身走出门去:〃我本想给你个耳光或者捅你一刀什么的,但是那也没什么用,想必颜约也是不愿意看到,就算了。我演不下去,没能帮他骗你到底,他肯定已经不高兴,我不想让他走得不安稳。〃
门被狠狠摔上。
伶舟袭夜伤得本不是很重,镜眠这一睡又是好几天。此时伶舟袭夜身体早就无碍,出了这门,就再难找到她踪迹。
镜眠没有去追。
内室没有点灯,冷冷清清的月光从窗棂中透进来。房间的床头上,摆着一只四方的小盒子,里面盛的是暗灰色的呛人粉末。
单看这东西还不明白,但是直到镜眠看到粉末中一枚破碎的棕色琉璃瓦片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是什么。
伶舟颜约死的时候,没有尸骨留下。这些,是从烧毁的魔灵殿废墟上带回来的余烬。
至于袭夜为什么没有把这些带走,是忘了还是怕睹物思人,镜眠都已经不再关心。当她做了一个噩梦的时候,她害怕得想要大声哭出来。可是现在,在得知了伶舟颜约去世的事实之后,她却已无泪可流。
雕栏能得几时好,不独凭栏人易老。
那样清俊灵秀的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却连一座衣冠冢都没有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又被打开。
脚步声缓缓移过来,墨疏一进屋就看见镜眠手托着个四方的小盒子,坐在床边发愣。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镜眠过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了看他,把手中的盒子小心翼翼放下,盖好。轻轻笑了一笑。
〃你来得正好,我正有些事情要和君上说。〃
墨疏怔了一下:〃什么事?〃
〃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要走了。〃
墨疏下意识地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被镜眠不动声色地抽出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但是看在我帮你找弦佩还算尽心尽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走吧。〃
墨疏的神色闪了闪,眼光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越发黑白分明。
〃和我回去不好么?〃
〃不好。〃镜眠摇了摇头,平静道:〃颜约死了,即使这件事和我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却是由我而起。你也一样,我不是说你有什么不对,但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和你一起了。〃
墨疏心中一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先去休息,明天再说这些。〃
〃不,今天就说完。我已经仔细想过了,我和你还是分开好。〃
什么仔细想过了?她分明是钻牛角尖!墨疏望着镜眠,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道:〃即使我爱你,你也执意要走么?〃
镜眠没想到他会突然提〃爱〃这个字眼,怔了怔,才道:〃是,我要走。〃
墨疏一时沉默。
镜眠看他也不像是要再说什么的样子,便起身道:〃那我就去收拾收拾,明天就……〃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盒子,却被强力一把拽回来。跌跌撞撞后退几步,直接摔到床上。
〃你干什……〃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压力已经切近过来。墨疏一手按着她的肩,一手撑在她颈侧,身体猛地压了下来。
镜眠下意识地闭眼,但是依旧能感觉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气流慢慢拂在她脸上,墨疏的声音响在耳边:〃即使我爱你,你真的还要走么?〃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一遍了,镜眠本不想再回答,但是无意间睁眼看见他完美却哀婉的眼睛时,她却迟疑了片刻:〃我……〃
墨疏道:〃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说完,他在镜眠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之前,已经托着她的面颊深深吻下去。
屈辱、不甘、悲痛、迷乱、愧疚,多少种情绪,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交汇在两人唇齿之间,慢慢变得刻骨铭心,又甜蜜又苦涩。
直到墨疏用膝盖顶开她的双腿,单手滑入她的衣襟时。镜眠才有些如梦初醒地一把推开他:〃你有病!〃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她说完了,才怔了一怔,摸了摸自己的面颊。
墨疏看了她一眼,轻轻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襟:〃明天清晨启程,随我回七折宫。〃
说完,他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伶舟挂了……
☆、81 天下必诛
皎洁的月色透过窗纱,一丝一丝透进屋内。
镜眠醉得全身难受,被墨疏抱回云宣殿的时候已经是半梦半醒。墨疏将窗帘拉上,屋里一下子暗下来,什么也看不到。
镜眠感受到光线的变化,睁了一下眼眼睛,翻了个身。
墨疏却将她转回来,一手托着她的脸,一手支在她身边,俯□去吻她。
镜眠本来就热,让他这样一弄就更热,把他推开些:〃……干什么?〃
若是她清醒着,绝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墨疏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就这这个姿势仔细看了她一会儿。夜色很暗,只能看到她半睁的眼中乌黑的光。
她不清醒的时候反倒要简单很多,也无防备许多。墨疏心道莫非你平时那些聪明和冷淡都是装出来的。可越是这样,越引得他想欺负她。
就像给你一张白纸,让你在上面画画,就不如狠狠地泼墨上去来得痛快。
墨疏想着笑起来,利索地脱掉了镜眠的衣服。镜眠热得很,自然伸开手脚任他脱,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挣扎了一下无果,就不再管了。
很快她就觉得越来越热,墨疏活了那么多年就算再清心寡欲也不是白活的。镜眠察觉到身体的变化,不是很舒服地张开了眼,对上那张美若天仙的面容。愣了一会儿才叫了一声〃墨疏〃。
墨疏道:〃你还以为是谁?〃
镜眠有些头疼地晃了晃脑袋:〃这是在哪儿?你能不能别……〃
刚说到一半,就感觉腰被托起来,墨疏猛地侵占了她的身体。然后伏下来吻了她一下:〃嗯,你说什么?〃
镜眠也不知道自己打算说什么,但是现在的状况让她觉得似乎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好在过了一会儿不舒服的感觉就烟消云散,伸手去勾住墨疏的颈顶。
又过了一会儿,她被酒意冲得困倦不堪。手渐渐滑下来,闭上眼睛。
墨疏停了一下,笑着亲了亲她,然后又继续了下去。
后来她恢复意识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因为杀人的头痛醒过来,嗓子也快烧毁。伸手去摸床头的杯子,才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动一下就觉得腰酸得厉害,而罪魁祸首却躺在她身边,睡得踏实。
她愤怒地将他推醒。
墨疏睁了一下眼,伸手过来抱她。被镜眠揪起来:〃我要回去。〃
墨疏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不动。
镜眠又推他一下:〃我渴了,我要去倒水。〃
墨疏这才坐起来,批了一件衣服懒懒下床去,倒了一杯水给她。坐在她身边看她喝完了,才露出变态的笑容。
镜眠手一抖,攥紧了杯子:〃你笑什么?〃
墨疏把杯子夺过来扔在一边,把她重新压在床上。
镜眠这会儿酒已经醒了,他再要做这些自然是不干的。但是反抗是无效的,尤其是身体很契合地接纳了他。镜眠只能在心里暗恨,咬着牙不出声。
墨疏吻她的时候,她便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下去。
墨疏也不在乎,反倒妖艳地笑起来,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镜眠,你真有情趣。〃
镜眠用目光杀死他。
这一场欢好直到天色微明时才结束,墨疏都累了,搂着镜眠很快就睡着。
反倒是镜眠没了睡意,盯着窗口淡紫色的天幕望了一会儿,起身想去洗个澡。
这一起却起出了问题。
手肘不小心碰了方才喝水的杯子,然后杯子碰歪,随着桌上的其他东西一块掉到了地上。
镜眠忙俯身去捡——都是些文书、奏本什么的,她一一合上放回原处。这些文件的封皮都是深蓝色,唯有一本是红色的。她拿到手中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
〃江湖匪徒,天下必诛〃几个字,猛地跳进了视线。
镜眠怔了怔,飞快地瞧了熟睡的墨疏一眼。然后将手中的文书翻到第一页,开始仔细读起来。
半刻之后,她将文书合上,不动声色地放回原处。
但是手脚已经冰凉。窗外打更的声音传过来,风吹着树叶扫到窗纱上,声音飘渺。
她的脑中只剩下〃天下必诛〃几个字,以及文件末尾的那个名字。
浮雪。
隽秀却冷厉的字迹在旁边写了一个〃杀〃字,用朱笔圈出来。隽秀漂亮,却殷红如血。
那是墨疏的笔迹。
她一时间心乱如麻,去宴会上找墨疏,最本身的目的就是想问他关于师父的事情。再想到之前给她送饭的人问起她是不是浮雪徒弟时候,古怪的神情……原来竟是墨疏要杀浮雪。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