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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眠心中一凛,这个首领非同寻常的精明,说不定他已经猜到了。
向四下里看了看,没有找到南靖的身影。料想今天是怎么也无法启程了,她晃悠了一圈,回了自己的房间。
就算被猜到了又有什么,反正他们也没有证据。
鸾升塔顶。
浮云环绕,塔尖在云色中发出淡淡金色的光芒。
童子坐在地上摆弄香炉,过了一会儿觉得腰酸,向四周看了看,便大摇大摆地起身,坐到了这里唯一的一张竹榻上。
他高兴得举着香炉,嘴里哼歌正哼到一半,就看见眼前白光一闪,房中顿时多了一个人。
童子的声音一下停住,他呆了一瞬间,然后立刻跳起来:“君上君上我错了!我以为您不会回来……呃……”这也不对,就好像只要墨疏不回来,他就可以抢占他的地方一般。童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墨疏摆了摆手,没有介意。
他不能总待在在鸾升塔里,七折宫有堆积如山的事情等着他去管。这一趟回去,他以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不眠不休地处理完了事情,然后才又赶回来。
“她在哪一层?”
那童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还在第四层吧……”
墨疏皱了一下眉,走到第四扇窗户面前推开。
他已经两天没有睡,面色都有些发白。一边向窗外看,一边心道把镜眠弄进幻境里,好像反倒是他自己更受罪。
但是看了片刻,他的瞳孔倏地放大。
“花南靖这个疯和尚!他居然没死!”
童子被吓了一跳,忙道:“那和尚有些厉害,就是在塔里也有些生存的本领,君上您……”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窗边又是一道光,墨疏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又是一晚月黑风高。
镜眠白天都窝在房里,养足了精神,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向昨晚一样若无其事地出了门,先到后院去看了看。
只见那几只骆驼娇柔地趴在地上,大眼无神,看起来三五天之内是恢复不了的。
这下镜眠就放心了。
商队的人自然不傻,骆驼出了问题,今晚便有两个人坐在后院里看骆驼。照顾病号的同时,也防止有人继续加害。
其实镜眠是不会再去折腾那些骆驼的,一是把无辜的它们弄死她也于心难忍,二是如果骆驼死了,商队也就不用上路了,她和南靖失去了价值,闹不好最后要被秘密的干掉。
她轻手轻脚地退出后院,穿过走廊,来到前堂。
可没想到前堂也有两个人在看守。
商队的人果然不傻,还很聪明。镜眠这回发愁了,他们防守得这样严,就是在这里停留一辈子,她和南靖也找不到机会商议对策。怎么办呢。
她试图在庙外做些文章,比如弄出声响把看守的人引出去什么的,但是这样做的前提是她本人必须先在庙外。其难度之大,不亚于叫她直接和南靖心电感应。最后只得作罢,悻悻回房去了。
但是走在走廊里的时候,她左手边的一扇门突然开了。里面伸出一只手,猛地把她拉了进去。又在她叫出声之前,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这屋里极暗,伸手不见五指。镜眠脑海中立刻涌出“强抢民女”四个字,一时觉得情况大为不妙。正准备拼命反击,就听那边慢悠悠说出一句:“阿弥陀佛。”
镜眠怔了一怔,把那只手拨掉:“南靖大师?”
“阿弥陀佛,女施主,得罪了。”
镜眠这才大松一口气:“南靖大师,你想好怎么逃走了没有?他们可能已经察觉骆驼出问题和我们有关,到时候……”
南靖立刻又伸手过来把她的嘴捂住,低声道:“隔墙有耳。”
镜眠看到他的眼睛在黯沉的光线中眨了眨,显得明亮惊人。
她恍惚了片刻,又把思绪拉回到眼前的事上,也低声道:“那怎么办?”
南靖扯了她袖子一下,示意她随自己过来。
镜眠疑惑地跟着他走,到了房间另一端的墙面前——这房间没有窗户,是完全封闭的,所以商队的人才会放心地让他们住而不担心他们逃跑。
可是此时,南靖却伸出手去,将那面墙颤颤巍巍地推开了一道小门!在镜眠惊讶的神色中走了出去。
镜眠连忙跟上去,才发现这根本不是门,而是把墙面完整切下来了一块。平时放在原位上,不推它它不会倒,面上再摆些家具就完全看不出来。
她暗自佩服南靖考虑得周全,再打量他们所处的地方,原来是庙宇边缘和围墙之间的一条小夹缝中。虽然地方不怎么样,但是好在无人监管。
镜眠长出一口气:“大师,你好厉害。那你一定已经想到我们怎么逃跑了吧?”
☆、88 相见不相知
镜眠本身的想法里,是她和南靖在商队接近沙漠边缘的时候,想办法做些什么让商队放下戒心,然后趁机逃走——至于具体怎么做,从哪里入手,她现在还没个概念。总之她这个计划,是个十分不成熟的计划。
但是直到听了南靖娓娓说出他的计划,她才明白自己是有多不成熟。
南靖考虑得非常周详,怎么逃走,逃出去之后怎么能不与车队再次相遇而又不迷失在沙漠里……甚至商队看守的漏洞在哪里,每个看守的性格如何,他都一一分析过。
最后得出的这一套计划,在镜眠看来,简直是比天衣还无缝。她五体投地。
而南靖却愁眉不展,踌躇道:“还有几个地方贫僧感觉不妥当,真要实施,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镜眠要烦死他这个“从长计议”了:“没有不妥,大师,我们等商队一启程就跑吧!”
“女施主切不可心急,贫僧以为……”话刚刚说到这里,只听他们头顶传来“哗啦哗啦”的几声响,墙外干枯的树枝无风自动,在夜色中摇了几摇。
两个人皆是一阵惊悚,盯着那漆黑的虬枝半晌不敢一动。
等动静过去了,又发现许久无人来,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南靖继续道:“说起此事,贫僧以为……”
没想到,那树枝再一次地摇晃起来。
枯木像一只张开的手,干涸地伸开,摆动得有些妖异。发出轻微的声音。
镜眠和南靖定在那里不动。
过了片刻,那摇动树枝的力量像是不耐烦了一般,猛然收了手。一道银色的光芒从树枝上方劈了下来!那枯槁的树枝“噼啪”一声脆响,断开了。
镜眠后脊发凉,这莫不是要闹、闹……闹那个什么么……
南靖在此,佛法无边,那、那个什么应该是能被他捉现行的吧……
可还没等到那个什么现行,前堂那边却已经传来动静。商队的脚步声纷纷杂杂涌到走廊中,“什么声音?”“什么人在那里?”
镜眠和南靖知道是这边弄出的动静太大,眼见着是无法再继续待在这里,只得先悄悄地原路返回。趁走廊里人过去的时候,镜眠再无声无息地溜回到自己房里。
果然过了不久就有商队的人来敲她的房门:“方才有些异动,打扰姑娘了么?”
镜眠作惺忪状:“什么?我没有听见啊。”
那人犹豫地看了她几眼,转身走了。
其实镜眠并不意外别人会怀疑她,而且她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棵树高高兴兴地长在那里,突然想不开,怎么就断了呢?
着实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一夜睡着,都觉得背后阴恻恻的。
直到第二天清晨,答案自己送上门来。
第二天她起得很晚,这回是真的睡眼惺忪地出了门。走到破庙的前堂里,看见商队的首领正坐在当中,和一个人谈话。
那人衣着整齐而华贵,长袍下摆拖在地上的影子形状优美。再向上看,身形也极美好,再看到脸……
墨疏!
镜眠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但是墨疏很快转过头来,古怪地对着她笑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
她立刻闭上嘴,假装毫不关心的样子,向商队的首领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往回走。
商队的首领把她叫住,向她介绍道:“这是桓公子,是北国桓城爵爷家的大少爷。在沙漠里迷了路,在这里遇上我们,和我们同行一程。”
又转向墨疏道:“这位是镜眠姑娘。”
镜眠眨了眨眼,为什么她的介绍这么简短。
墨疏做出了然又不屑的样子拱了拱手:“幸会幸会。”
商队的首领叫人来给墨疏安排了房间,不知道他对手下说了些什么,商队的所以人看着墨疏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仿佛在看一块移动的金子。
墨疏对这些反应都极为平淡,他越是不屑周围的人越是恭敬。这可是贵族世家的少爷,他一个,比镜眠那样的三个换的钱都多。
就这样在一群人的前呼后拥中,墨疏在庙后面安置下来。等人都散了,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镜眠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看清了人之后便轻笑着倚在门框上:“桓公子,大少爷,您有何贵干?”
墨疏扯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门里,然后迅速把门关上。
他把镜眠推到房间里唯一那张破旧的床上,他把她按下去,她又立刻坐起来:“公子请……”墨疏狠狠地在她唇上咬了一下,她“嘶”的一声捂住嘴,半天才道,“……自重。”
墨疏在她身边坐下,神色不善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