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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来了兴趣:“哦?为什么这么说?”
蒋勋连忙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资料上说,真正有品位的女士,从来不会把香水用到头,一是因为她们会选择在不同的场合和不同的时间使用不同的香水,这样每一瓶基本用不完就会出现新的款式,还因为她们认为把香水用到底太小家子气,不屑那么去做。您看,这个瓶子里面几乎已经没有香水了。要是我,即使喜欢这个牌子,要把它用完,也不会这么明显地放在桌子上,而是藏到抽屉里什么的。”
屋子并不大,这个时候已经基本检查完了,大家都集中在客厅中央,等着邢天的指示。
邢天先看看技术鉴定人员:“现场照片已经都收集了?”
鉴定人员点点头:“邢处,已经都照了下来。”
这个时候秦川赶了回来,进门冲着邢天抱怨:“邢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事前竟然没有作调查,情况掌握得不准确,让我白跑一趟。”邢天抱歉地拱拱手:“是我有些主观了,凭借着个人印象就认为这里的屋主是邵江。这是我的失误。”
秦川本来只是随便地抱怨两句,还带着开玩笑的意思,看到邢天这么郑重其事地道歉,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别,别,弄得这么严重,显得我小肚鸡肠了。”说着看看周围:“怎么,已经全都看过了?”
大家都点点头,七嘴八舌地回答:“没什么,这里没有什么异常情况。”“看得出来,这里的女主人是一个洁身自好的女人,没发现有异性的痕迹。”
秦川又看看邢天:“邢处怎么看?”
邢天并没有对秦川一来就接管话语权显示出不满,毕竟秦川当了很长时间的刑警队长,底下的警员们也早就习惯了向他汇报现场情况,他只是说:“再等一下,我再看看。”
很快他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这里即使不是案发现场,也和作案人员有着密切的关联。”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嗡嗡声,警员们都在交头接耳。
邢天环视大家一眼,说:“我讲一下我这个结论的依据。首先,我们应该注意到,这里的窗户是开着的。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既然窗户是开着的,为什么家中的家具几乎一尘不染,没有落灰?第二,为什么屋中的香水味还会这么浓烈?”
蒋勋张张嘴,想说这也有可能是安静出门前打扫的,转念一想安静的尸体都已经发现一个星期了,这一说法显然不成立。 邢天接着说:“接下来我们就要对这个打扫屋子的人进行推断。首先,这一位或几位犯罪嫌疑人是男性。有几个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第一,在洗手间中,马桶的坐垫是立着的。”
立刻就有人表达了不同意见:“邢处,这只能证明被害人的家中曾经出现过男性,最多能证明被害人在这个男人上过厕所之后没有使用过洗手间,并不能证明这个男人在屋中的时间段。”
邢天点点头:“很好,这是一个很严谨的推理。不过,我们再进一步的话,就能发现问题。像安静这样的女士,出门之前一定会上洗手间,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男人不是在安静最后一次出门之后出现在这里,那就一定是和安静一起出门的。最后一个见到被害人的人,我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大家都沉默了下来。
邢天继续:“第二,就是屋中的香水的情况。刚刚蒋勋的话也提醒了我,一个像安静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把一瓶香水几乎用完?而且在这样的情况下,她竟然还保留着瓶子。我那个时候才想明白,原来,这么做的是一个男人,只有男人才会这么对待香水。第三,就是‘井井有条’这四个字。请大家再看看房间中的布置。”
众人依言四处观察。
“我第一次进到这个屋子的时候,屋中的布置与现在稍有不同,可又没有发现多出什么或者少了什么。经过比较,我发现了这些不同实际上都是因为家具的摆放位置发生了改变。”说着邢天走到了沙发前,“这个沙发,上次我来的时候为了看电视,选择的位置是正对着电视的。”大家仔细看了一下,原来安静家中的这堵墙稍微有一点角度,所以与沙发背后的墙并不是完全平行,现在沙发紧紧地贴着墙壁,与电视之间形成了一个小角度。
“再比方说这瓶花。”邢天说着又走到了客厅墙角处的花架旁,“安静比较有艺术感觉,所以上次我来的时候,发现它们插放得极有层次。现在我们再看,这些花猛一看很整齐,仔细看却是主次不分、花叶不分,谁家插花会插成这个样子?”
大家的目光追随着邢天:“而根据一些机构的报告,过分追求条理,是一种只能在男人身上才会出现的心理强迫症。”邢天至此得出结论:“这些事情,单独看起来都有其他的解释,但是连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链条。我们都知道,限定条件越多,答案的范围就会越小。所以,符合这些条件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最后一次收拾这个屋子的人,是男性。大家有没有不同的看法?”
众人面面相觑。
“好,确定了人物,我们就要确定时间。”
这次大家都不用邢天解释,纷纷说道:“一天,最多不超过两天。”
邢天点点头:“接下来,就是寻找他或者他们打扫这间房子的原因。”他看看手下警员们渴望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大家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寻找到更多的线索来证明和分析。不过有一点请大家牢记,这些人使用这么强烈的香水,一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可能是为了掩盖什么气味。”
秦川冲着邢天一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邢处,当年您给我们上课的时候都没有今天这么精彩。”邢天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真的不愿意有今天这样的表现。”
秦川惊讶地问道:“怎么,高处不胜寒了?”话中带着戏谑的味道:“一盘棋,要想精彩,就需要对抗。你什么时候见过一个高手对着臭棋篓子下出绝妙好棋的?”忽然秦川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是说……”
邢天点点头:“是的,我们这次,遇到了一个高手,一个犯罪的高手。”他苦苦思索,嘴中自言自语地说着:“现在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在这里究竟做了什么,又是为什么做。”
秦川撇撇嘴:“我怎么没觉得邵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邢天苦笑了一下:“我也没有说这么做的人是邵江啊?”
“他的嫌疑最大啊!”
“他的嫌疑本来是最大的,但是看了现场之后,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邵江不是凶手。”
秦川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布置现场的人连这一点都想到了?想把我们的注意力转移到邵江身上?”
邢天点点头:“到时候我们经过辛苦的调查,才能找到邵江,自然对他会产生强烈的情绪,那么他说什么我们都会觉得是在狡辩了。但无论如何,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找到邵江。百转千回,核心始终是他。”邬春晓不知道邢天竟然从他布置的现场当中得到了这么多信息,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把拿着香水乱喷一气的邬冬强臭骂一顿。
但是他现在想骂的是另外一个人,一个排在他前面的人。
邬春晓在长途汽车站里等着取包裹,这个排在他前一位的人交游广泛,证据就是不断地招呼朋友排在他前面取东西。虽然每个人都不用很长时间,但是很短的单位时间乘以庞大的单位数量,仍然让邬春晓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 尽管低调近乎是邬春晓的本能,他还是克制不住了,因为汽车站中的温度很高,而他要收取的货物很容易在这种温度下发生变化。他轻轻地拍拍这个人的肩膀:“先生,如果您不取包裹的话,麻烦您让一让,我的事情很急。”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就开始大声喝骂:“急?谁不急?不急谁还寄包裹?”
当他转回头的时候,即使是邬春晓这样“阅人多矣”而早就不“以貌取人”的老者也不由得暗叹一声,用流行的话说,这个人长了一张欠抽的脸。这倒不是说这个人长得有多难看或者多怪异,实在是脸上的神情太猥琐。
邬春晓神情一正,身上自然散发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既然您排我前面,又很着急,那么我等着您。”
这个人的气势一下子被邬春晓压制住,看看邬春晓的气派,撇撇嘴让到一边:“我的还没到,既然您着急,那么我等着您。”
邬春晓哼了一声,走到台前,熟练地书写了取货单,拿到了自己的货物。
这个包裹并不大,方方正正的,一看里面还有一个盒子,当邬春晓走到外面的时候,已经把包装拆掉,把盒子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提包里面。
邢天回到办公室,意外地看到电话上显示未接来电中竟然有江夏的号码,他有些疑虑地回拨。
江夏几乎从来不拨打他的办公电话,有事总是呼叫手机。用他的话说:“生不进官门,死不入地狱。现代社会电话就是一个人的门,我没事决不进到你们衙门里去。”
电话接通,邢天紧张地问道:“江夏你没事吧?”
江夏呵呵笑着说:“一边去,有你这么问候人的吗,就跟你盼我有事似的。”
听江夏的语调很轻松,邢天放松下来:“我是担心期货事件对你的打击太大。”
江夏的声音低沉下来:“打击是不小,不过我撑过去了。”(敬请关注《巅峰对决》64)
《巅峰对决》钟道新、钟小骏/著
(连载64) 邢天倒有些惊讶,以江夏的个性,竟然会在这次的投机中留有余力,这与他一贯的风格有些距离:“哦,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留后路了?”
“哼,狡兔且三窟,我这堂堂的心理医生难道连个兔子也不如?再说,诺贝尔奖获得者詹姆斯…托宾早就向我们揭示了一个真理不要把所有的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
两个人笑谈一阵,江夏声称真的没事,就是打电话来聊聊,问问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有趣的案子之类的。放下电话的邢天想,觉得可能江夏经过这次的经济挫折,性格方面有所转变,心中很是高兴。张葵最近很苦恼,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