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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他叫他。“嗯?”懒洋洋的应了一声。“对你而言,我们现在是什么状态?情人?伴侣?只是做还是可以再多点什么?”“怎么了?”陈初想抬起身看他,李其放抱紧他,还是让他贴在身上,头趴在肩颈之间。“你有事不想告诉我,所以我就是一外人吧。”“李其放,你对别人不是这样,像廖小群他们,你不是谁干什么都不拦着,不插手的?”“所以你就想到廖小群那个程度为止了?那你回去看店吧,他还真没上过我的床。”“不是!”陈初又跳了一下,被李其放摁回去。他下巴抵着李其放的锁骨,缓慢认真的告诉他:“我喜欢你的,不是那种随便聚散的,就是很想跟你在一起的。”
“那说说,为什么不回家?究竟怎么跑到这来的?就打算这么混了?”李其放松开手,陈初慢慢起来,脸还是红,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也没什么,就是挺丢人的。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然后呢?”“你等我想想怎么告诉你!我说了你不许说我小屁孩,不许觉得我没出息,我学习挺好的!”“好。”李其放笑眯眯的看着他,点点头。陈初翻了个身,抖开被子就睡。“还是明天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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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早上起来李其放就盯着陈初,笑意吟吟的,一脸静候佳音的意思。陈初食指捏着大指在嘴上一拉拉链,严肃的指指脑袋,是没想好的意思。李其放不急,春节是多么闲适的日子,他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等着他说,他们可以慢慢来过。
吃完早餐陈初要去看店,大年节的不会有什么人,但是他兢兢业业的惯了。他下楼推出单车来,李其放抱着喵喵跟下来,跨坐在后座上,胳膊一伸,高喊:“出发喽。”赶得上陈初出门的时候他就搭顺风车子,也就那么少数几次,他回回坐得挺开心,喵喵也不停叫唤。陈初伸手挠挠喵喵,再挠挠李其放,一脚蹬开,单车在梧桐大道上欢快的溜出去。
看店的日子还是像往常一样安逸,李其放和喵喵看碟睡觉,陈初点了一下存货,坐在柜台后面看书,后来他的电话响起来了。陈初跟家里是通过电话的,虽然不多,他每次都走到李其放听不到的地方去说话。李其放有时候盯着他的电话,构思着要不要打开看看,最后还是丢一边去。显然陈初不需要一个保护人,只是一个爱人。李其放不想接近他的时候不关心他,李其放想接近他的时候努力尊重他,因此只能不干涉他。后来他觉得,可能这还是一个失误,然而没有对错的标准。
陈初去卫生间接的电话,李其放醒了,隐隐约约听见几句,说什么时间,人来了没有,县里哪里的话。他看着陈初走出来,看着他跟自己笑笑。“怎么了?”“我哥电话,出了点事。”陈初翻动着桌面上的书,摞在一起,手有点抖。后来他把书用力一并,全部塞帆布包里。“我要回去房子一趟,你自己先回去好不好?”他一边说就一边走出去,李其放伸手拉他,他拍拍他肩膀。“我马上回来,回来跟你说。”“小心点。”李其放终于点头,又补了一句。“快点回来。”
陈初低头亲了他一下,用力的碰了碰双唇,转身走出去。李其放在下一秒开始后悔,陈初的房子自从那次出来就没回去过,给电话问过房东夫妇,那天的人就是来问元虎的事情,后来也没出现过。李其放没来由的就是担心,他蹿起来,喵喵跟着他往外跑,刚出门口他就喊陈初的名字,喵喵也在呜呜叫。远远的街道上,陈初单手骑车,回过头跟他摆摆手,又往前去了。
那之后陈初一直没有回来。事情来的突然而平静,像是早早等在前方某个转角,无声无息却又不可更改的出现,来不及防备。
李其放关了店,回家去等着。从白天到晚上,电话打过去完全接不通。他去了一趟出租屋,问过房东夫妇,说是没见过陈初回来。他又去店子转了一圈,然后再回家里,把房间挨个找了一遍。没有出过声,低着头,沉默着看过每一个不可能藏人的角落。后来李其放摊开在沙发上抽烟,仰头盯着天花板,脑子里木然的想着什么。还不到三天,不能报人口失踪吧。
中间接到过崔保平一个电话,他问陈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其放说你见过他?什么时候?崔保平说我问你你倒问我?他就是昨天下午打过一个电话来,问是不是有人打电话过来公司找他。是有这么一个人,前台接的,说是他老家的亲戚联络不到他,问他现在在哪。崔保平问过陈初有什么事,陈初谢了谢他就挂了。李其放听完也谢了谢崔保平,挂了。
还是他老家的事,李其放又想起那个艰难的主意来,找廖小群,然后高天,然后元虎。然而廖小群人在青海并且一心一意的忘记过去,李其放几乎是一筹莫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放任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他开始拨廖小群的号,如果什么都不做只会让自己更困顿,濒临伤痛。拨到一半电话响起来了,话筒那边的声音随信号模糊着,异常熟稔,异常亲昵。
“李其放。”陈初叫他。“我在下面县里,电话没电了。别担心,千万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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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我是在我哥他们以前呆过的地方,这个房子是他朋友的,很安全。昨天我哥打电话说有人找过来,好像还问过崔总那里,你那没事吧?”陈初的声音有点急切,压低了一句一句抢着说。
“地址。”李其放说。“我去找你。”他其实没听明白出了什么事,只是笃定了要见他。陈初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问他:“李其放,你没事吧?”“没有。给我地址。”李其放回答的平静而生硬,按下了全部的迫切。陈初又停了好久,电话里只有杂音淅淅的响,最后他说:“你不用过来,我回去。”
李其放嘱咐他小心,问了下路程和到家的时间。放下电话,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胃里空空的,浑身没力气,只有饿劲升腾起来。喵喵凑在他裤脚,有气没力的呜呜叫,它也一天没吃了。他站起来,拿了狗粮给喵喵倒上,挠着他耳朵看他吃。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端到饭桌上,他在桌上,喵喵在桌底,一上一下的吃着,房间里一片安静。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钥匙孔响起清晰的金属摩擦声音。李其放和喵喵一起站起来,等在门后。陈初推开门,没看清楚什么就被一个怀抱裹住了。他一手举着钥匙,一手拽拽喵喵叼着的裤脚,试探着叫了一声:“放啊。”李其放继续努力抱紧他,不出声。陈初于是回手轻轻带上门,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沉浸在对方的气息里。
“说吧,怎么回事?”松开手的李其放殊不和蔼,黑着脸坐在对面,盯着陈初等他说话。陈初抓抓头,终于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了。陈初说他高中时候挺不合群的,到后来才交了几个朋友,他们几个都是挺能玩的,有时候带他去酒吧,他是跟他们学会的抽烟喝酒,之前他哥从来不让他沾。李其放让他拣重点说。陈初扁着嘴瞟他一眼,长吸一口气,告诉他有一次他在酒吧遇见一个人拉他到走廊里非要动他他不干那个人也不干后来他就把那个人打了,然后两边打起来,他趁乱又给了那个人几脚。李其放想了想,问他打废了?陈初点头。李其放啧啧赞叹。
陈初先是笑,然后一脸苦恼,他说原来那个人还挺有背景的,家里有钱,还有个表亲是副市长。那个人住院的钱是陈初家里掏的,那个人的哥们到陈初家找过麻烦,被单位保安拦住了。后来他们成群结队的守在校门口,等着他去上学要打回来。他们不进门,学校也管不着,陈初就没办法过去,课程一天天旷下来,学校要劝退他。家里垫付了那个人的住院费,已经是债台高筑,爸妈虽然不说他什么,整天见面就是叹气。后来他留了封信就跑出来了,他说那天他被那群人追了十多条街,然后想不通干吗要这么一直躲下去,所以干脆跑得远远的,到新的地方过新的生活。
李其放歪歪头,他想起陈初交代过不许说他小屁孩,不许觉得他没出息,所以完全说不出话。他伸出手,把陈初拉过来抱住,揉揉脑袋。陈初叹气,说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惹不起只好走远点。
原本以为跑了这么远,不会再有什么事了。结果元虎他们回去东北,年前出来混着聚会喝酒,高天有一次喝高了,刚好跟那帮人聊起来,说见过陈初。那帮人套他的话,元虎在一边听出来不对,拍晕了高天领回去,已经说了不少。他给陈初打电话,让他小心点,可以先到下面县里躲一阵。陈初问过老崔就回房子看了看,没进门,迎头遇见两个以前追着他跑的人。他跑熟了,神经反射一样就溜,他们也没追上。还好李其放这里他们好像还不知道,陈初说完抬头看看他,伸手摸他的脸。
“然后呢?你怎么打算?”李其放问他。“他们不知道还在没在找我,不过这里也不能呆,迟早会给你招麻烦。我有同学考到上海那边,他们也说过让我过去,我收拾一下廖小群的店,把帐清了,可能还要几天。”“陈初。”李其放好不容易截住他的话头,只觉得他这个打算听着有点离奇。“就是说,你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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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其放想到一件事,如果说两个人当中,有谁真正洒脱的对待这段关系,那一定不是他。他固守在理论的阶段,希望可以不去投入所谓爱情。陈初不同,他年轻而无畏,毫无顾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他要放弃,也许是十分容易的事。那是年轻人的冲动,与爱情无关,与后悔也无关。李其放看着陈初,觉得语句艰难。
“去上海?”“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