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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覃之?”她小声的唤了他,见他还睡着,小心翼翼地将手抽了回来。过了今天,陆覃之就得来求着她了。
倘若他现在是醒着的,这样唤她一声,她断然会放弃一切随了他的愿,生死不离,可是他醒着的时候就是另外一个人,冷冷的眉,刚硬的轮廓还有气人的话。
方博见她久不出来,走回来,看到她满是深情的看着床上的男子,安安静静的,很是乖巧,那男子就是她所说的那个陆覃之吧。
……
天亮了,陆覃之一行人才醒来,头均是生疼的,再抬头看,屋子里的木箱子不知何时一个也不见了,陆覃之大惊,是谁?
地下的人均是一脸的担忧,他的心骤然一缩。这是孙先生不久前才筹措的资金,他竟然弄丢了……
气急,一脚踹碎了脚边的一方木桌子,摔了门出去。
揪住那掌柜的衣襟,一阵盘问,可是怎么问他都说昨晚睡得太死,“我们有重要的东西丢在你店里了,倘若不说,今天就是你们店里人的死期。”他抬了手就一枪打碎了柜台后面巨大的镜子,吓得那掌柜直飚眼泪。
“军爷,饶命,小的实在是不知,还请军爷去报官吧。”
他指着那人的脑袋说道:“报官?东西是在你店里丢的,你得负责。”
那老板娘赶紧抱了他的枪说道:“军爷,如今世道这么乱,许是军爷在路上就被人给盯上了,军爷你仔细想想,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陆覃之,刚把枪移开,那老板娘就朝走廊上的说道:“东西丢了,军爷是恐怕不是外人吧,兴许是内鬼……贼喊捉贼呢?楼上的军爷们,您说是不是?”
和他一道来的都是广州同盟会的人,走到他身边说道:“孙先生点名要你送的东西,竟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丢了,陆覃之,这的确是让人不得不怀疑啊。”
陆覃之转身挑了挑看着他笑道:“哦?这么说来,竟是我陆某人私自盗用了那些东西?”
“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只是这东西一路上都没丢,怎么昨天才到南京就被人盯上了,而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就给搬走了,这一定是出了内奸。”
“损失的东西,我会想办法找回来的,只是要你们最好管好自己的嘴,我陆覃之,何曾怕了谁?最迟后天,我一定想办法将那些东西补齐。”
他骤然握紧手里的枪,墨黑的眸子骤然收紧,仔细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大多都是对他不信任的。
“我陆某人在此立下誓约,倘若寻不回那些钱,我就自动退会。”说完,踩着步子大步上了楼。
……
他仔细看了那房间的地上有半支未燃烧尽的迷香,闻了闻,和早上屋子里的香气一模一样,对面的房间的人早就已经退了房,隔壁住的是对老夫妻,到底是谁?
这么熟悉他们的行踪,他们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这些钱一看就是有心之人的刻意安排。
他脑子里一阵生疼。
和他一同来的一个人,坐在他身边,问他:“覃之,你怎么看?”
“高伯,你相信我?”
他点了点头。
陆覃之举了手里的迷香给他看:“应该被人刻意安排的,怕是怕是找不回来了。”
“苦了你了,武汉那边催的很急,将士们还要等着这些钱吃饭。这可怎么办?清廷正大批的暗杀着革命党人,我们才不得已出次下策,偷偷运了过来,直接去武汉的话,目标太明显,这才绕到经过了南京,看来还是不行。”
陆覃之眼里的光暗了暗,许久才说道“高伯,我会想办法的。”
……
陈碧棠推了门出去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
按着她的计划,陆覃之会来找她,可是他竟然来得这样快。他依旧是一身墨黑的衣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立在阳光里,一脸的清俊,却是有些疲惫。是啊,她给他闯了这么大一祸,他的确是该疲惫的。
她扬了眉笑道:“陆先生,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
“陈小姐,我来为了一件事……恳请你能帮帮忙,救救我们的盟友们。”
“陆先生说笑,碧棠不是医生,怕是没本事救人。还请陆先生回去吧。”她说着就要关了门回去。
他连忙捉了她的手腕道:“等等,陈碧棠,我来的确是有事求你。”
“哦?”她笑:“可是陆先生,你可是一点也没有求人帮忙应该有的姿态哦!”
他弯了腰,才说道:“陈小姐,覃之今日确是有事相求。”
一口一个陈小姐叫的她心里一阵难受。她转身问:“哦?什么事?”
“请你借我三百万。”
“哦?那你要拿什么还呢?”
他蓦地不说话了。
“陆覃之,我们陈家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我关系虽然不错,但我说过,我可以帮你筹集资金。但前提是,你得娶我。做我的夫婿,我陈碧棠的所有的财产都可以供你驱使。”
“你跟着我你不会幸福。”
“我不在乎。”
他皱了眉,思量了许久,不再说话。
她走近,绕着他说道:“陆覃之,你可不算吃亏的,三百万的银元可不是笔小数目,这可是一笔很好的交易。你有了钱,我也嫁给了喜欢的人。”
他抬了眉,眼里没有一丝的情绪,一步步地逼近她,捉了她的手腕将她抵在白色的门上,看着她的眼睛问:“陈碧棠,你当真想嫁给我?”
她瞪大了眼睛:“当真!不过倘若你不愿意,就请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盗文网也有真爱……
☆、与子成说
“陈碧棠,你……”他脸气的有些红,却终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而不是什么不是陈小姐。
她挑了挑眉笑道:“那陆先生就请回吧。”
“你想清楚了?”
她点了点头,等着他给的答案,那过程却是异常地漫长。
他最近滑过一抹寒冷的笑意。
陈碧棠的手心里全是汗,她在打赌,赌他是不是愿意为他所追求的事业放弃自己的幸福。他们都不说话,时间似乎都有些静止,风卷了她的纱裙飞了飞,院子里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提醒着她,时间还没有停止……
陆覃之忽的走近,几乎要与她呼吸相贴,凑到她耳边说了个“好”。陈碧棠的眼睛骤然睁大,心里悬着的大石头骤然落下,他竟然真的这样答应了……可他若是真的为了这革命娶了自己,她又算什么呢?
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更加难受了。“陈碧棠,如你所愿,我娶你,但,前提是:第一,你不准对外宣称我们是夫妻,不许对人说我是陈家的女婿,第二,不许干涉我的工作,第三,不许干涉我的感情生活,倘若我喜欢上别的女人,比也莫要争风吃醋。”
明明是近在咫尺的人,说出的话却像是万年的冰,冷得她的牙齿都有些打颤。
陆覃之忽的抬了手,指尖勾了她的下巴,徐徐摩挲,惊得她一震战栗,他嘴边带着笑,但眼底却是冷的,“陈碧棠,这样你也愿意?”
她被他的话吓到,捏紧了手心,指甲嵌在肉里,让她疼到镇静……
她忽的握了他的手,在自己瓷白的脸颊上,徐徐摩挲,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水泽,“好,陆覃之,我都答应你……”
她的声音极为温柔,梧桐的花絮在他脚边旋转出一簇淡黄色漩涡,顿了顿又飞走了……
他的心一霎那间被浸润的柔软,那一刻的陆覃之很想将那样的陈碧棠揽入怀里,细细地亲吻。但他却没有。他不能爱她。他注定是个朝不保夕的人。
他一下抽回了她握着的手,“那好,婚期你来定,我到时参加就行,不过是个仪式。”说完转身走进了那飘满了梧桐花的世界里,一步一步,都踩踏过她的心尖。
她忽的冲着他的背影喊道:“陆覃之,我告诉你,不是我嫁给你,是我娶你,那三百万不过是我下的聘礼……”
他猛地顿住步子,却不曾回头。
他若是回下头,就会看到,她眼底的泪落了下来……
他若是仔细地看了她,就会看到她手心里沁出的血……
只是他终究不曾回头。
此后的一生,他后悔自己为何不曾回头看看那个人。
……
不过是个仪式……
但她却是精心地准备着。她换了个地方,重新安了个家。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亲自选购的,从地毯和天花板上的花,她都一一精心地选择。客厅里的家具陈设她不知选什么风格。
只好写了长长的一封信让方博跑了一趟,但陆覃之回她的却只有两个字“随意”。
她无法,只好去了金川河边,见了他的母亲。却不知该怎么和她开口,立在门口踌躇了许久,才抬了步子进去。
那陆夫人眼睛哭得多了,看得不是很分明,倚在门前呆呆地看着门口的路。看她来了,柔柔地唤了她声“允帧”。陈碧棠忽的被她眼底的那抹期待感动哭了,那是怎样一双期待孩子回家的眼睛啊……
罢了,陆覃之不在乎这些小爱,可她却是在乎的。他割舍掉的亲人,她来照顾。陈碧棠跪在她脚边,哑着嗓子唤了她一声“母亲,我是允帧的妻子碧棠”。
那陆夫人手有些颤抖,手里却一阵的颤抖,抚了抚陈碧棠的额头,说道:“好孩子,竟是我允帧的妻子的吗?”
陈碧棠因着陆夫人眼底的笑意,心里一阵酸涩,她们两个人,都爱着那个男人,再抬头,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陆夫人向下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长得这样好看,只是,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家允帧欺负你了?告诉娘,娘骂骂他去。”
她连忙摇了摇头,抬手擦了脸上的泪珠,“不是,他……他待我极好的。”
“哎,我生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他每天只知道革命、自由,哪里懂得心疼姑娘家……”
“不哭,不哭。”
“嗯……”
她在陆家呆到了天黑,知道了他喜欢的颜色,他爱吃的东西,他的爱好,甚至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