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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见月比看到从九天落到凡尘的仙女还要惊怪地瞪着她们,那滑稽的样子,就象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似的。远远的,何云雅倚着屏风邪邪的笑。
“好没劲啊,竟然说什么我是男孩子。这样烂的理由,谁会相信。我都生气了,别说堡主,一定更气了。”苏太太问:“是不是?是不是?”
“是啊,是啊。” 蔡大奶奶、赵玉、杨雪梨、周艳华、碧晶又附和,小倩、小麻雀、小乌鸦又是用力地点着头。
“瞧你们平日那样亲亲蜜蜜的,还以为早就好上了呢?”苏太太取笑道:“怎么到这节骨眼上才表白?”
清见月怯怯地举起手,要求发言。女人们马上住嘴,非常期待地望着他。清见月期期艾艾道:“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男孩子啊。”
何云雅就象听到了天下间最好笑的笑话似的,放声大笑起来。清见月怒不可遏地瞪圆黑水晶眼眸子,象是在说,有什么好笑的?可恶,不准笑。
蔡大奶奶首先笑道:“见月,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的眼睛有问题,连你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分不清吧?”
清见月傻呼呼道:“那个,赵小姐差点要嫁我呢?”
赵玉娇嗔道:“如果你是男人,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更别说扬言要嫁给你了。”
“你的皮肤洁白细腻,红红润润;因为练武的原故,你比我们要健壮,但与男人相比,你的身材仍然太过纤细单薄。另外,你没有喉结,也没有胡子。”蔡大奶奶板着脸质问道:“见月,试问你哪个地方象男人了?”
“我是男人。就算我长得不象男人,我也是男人。”清见月大叫:“就算我不够男子气概,我也是男人。你们有毛病啊,为什么各个都以为我是女人?”
女人们集体呆掉。
“还有你,你这个臭女人,你不爱我,不想嫁我,我不会强迫你。”清见月好像快要气死了,破口大骂赵玉,“但是你竟敢嘲笑我不象个男人,实在不可原谅。”
赵玉吓傻。
“见、见月?”杨雪梨口吃。
“你这个臭婆娘,你不想嫁我,也是因为我不够男子气概,对不对?”清见月就象变了个人似的,简直不可理喻。
满屋子目瞪口呆。
“出去,出去,你这群乌鸦。我才刚刚死里逃生,气还喘顺呢呢,耳朵却快要被你们炸聋了。”清见月眼睛红了,想哭却又拼命地忍着,“出去啊,没有听见吗?还是你们耳朵都聋掉了?”
女人们就象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似的,各个一脸乌漆抹黑地出去。
一种无边的,无底的悲哀,从清见月心底升起。忧伤袭上他的眼睛,总是璀璨如星辰般的眼睛犹如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刹那间变得黯然无光,最后凝结成泪水一滴滴落下……
门外,苏太太惊恐地叫起来:“见月该不会是哪里有毛病吧?”
女人全看着她,没有一个说话。
“你在哭吗?”房内,何云雅问。
清见月机警地抬起头,“我不是让你们都出去吗?”
“你打算一直象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壳子里吗?”何云雅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是的,不怀好意。很显然,她是以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看待清见月的。
清见月面色微沉,“我一直在猜测,你到底是谁?”
何云雅幽明的双瞳一瞬间变得那样深邃、那样神秘。
清见月豁然想通,“你是,你是……”
窗子突然打开,狂风骤然卷入,何云雅乌绢般的秀发蓦地飞了起来,她的眼睛微微的眯了眯,一缕微弱的金色光芒在她身周闪耀。仅仅只是一瞬间,窗子又忽然闭上,屋子里霎时恢复刚才的平静,秀发优雅自然地又垂回何云雅的肩背上。她微微地笑着,笑得那样邪气。
“你总算想到了。”
清见月脱口问道:“地下银库在哪儿?”
何云雅一愣,“什么地下银库?”很快的,她摇头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该面对的问题。”
清见月怀疑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你的原故,堡主冲撞了夫人。夫人?这样叫她好像不合适。应该称她老夫人才对。堡主现在不是少堡主了,他娶的妻子才应该称呼为夫人。”何云雅却在这么个重要的地方较起了汁。
清见月不耐烦道:“老夫人也好,夫人也好,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你的原故,堡主冲撞了老夫人。”何云雅从头开始。
清见月急得翻白眼。
“刺杀事件,李珍从一开始就嫁祸许澜,很明显地把矛头指向老夫人。紧接着,你吃下虫草全鸭汤,倒在地上犹如死去一般,堡主本来就心存疑惑,这下,更加认为,一切都是老夫人指使的。”何云雅抑扬顿挫地道:“后果,可想而知,老夫人气坏了,发誓绝对不会原谅堡主。”
“后来呢?”清见月如坐针毡,“你还是先告诉我,现在怎么样了?”
何云雅好像不知道清见月浑身上下冒火焰似的,不紧不慢地道:“为了表示抗议,老夫人拒绝进食。”
“拒绝进食?”清见月一脸的不可思议,“面对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却有人宁愿饿肚子不吃饭,这人脑子有问题?”
“你不想知道老夫人的条件吗?”何云雅问。
清见月不语。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何云雅又露出惯有的笑容,“老夫人的条件就是,如果堡主想求得她的原谅,就必须赶你出堡。”
清见月默然。
一切都清楚了。陆倾城进来时憔悴、厌倦的面容;陆倾城烦闷、苦恼的眼神;还有陆倾城表白时急于得到回应、以及愤怒离去的心情,都为了什么? 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陆夫人、不、那个死老太婆。清见月很不敬地想:死老太婆拿我要挟堡主,逼堡主向她投降。虽然死老太婆的死活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对堡主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就算她再怎么惹人厌,她毕竟是堡主的亲生母亲,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众人一定会责骂堡主不孝。更别说这次的事,是她占了理。不能,绝不能。如果会伤害到堡主,就绝对不能让她出个什么事。若是那样,我就必须离去。离去,也就意味着离开堡主……
想到此处,一股愤怒、一股憎恨、一股悲伤,就象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向清见月心头。
我该怎办?离去,就意味着离开堡主,也意味着我和陆老爷的约定无法实现了。那么,陆老爷答应给我的房子、财产也化为乌有了。该死的,我在想什么,这个时候,我居然不是想到堡主,而是想一些不该想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喜欢你。”
陆倾城的声音忽然又在清见月的脑海里回响起来。
“我喜欢见月。见月喜欢我吗?我非常喜欢,不,应该说,我爱你。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那样对着我笑,我就爱上了你。”
清见月感到胸口里,有一股无法遏制的热情的激流在汹涌、在澎湃;清见月感到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在闪耀;他情不自禁的一遍又一遍地呼唤道:“堡主,堡主……
“见月喜欢我吗?见月也喜欢我的是不是?也象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的,是不是?说喜欢我啊。见月,哪怕有一点喜欢也好。”
陆倾城又悲伤又害怕又焦急的样子仿佛又闪现在眼前。
“见月,说啊,快说喜欢我。”
“我说不出来。”清见月摇着头,泪水掉下来,落到被子上,“我没有办法。”
“你太狡猾了,就象你养的那头狐狸一样狡猾,表面上装得天真可爱,温驯得讨人喜欢,其实,你是另有目的的。”
清见月回想起许芸的话,“没错,你骂的一点都不错。我的确怀有目的。我只是想过得好一些,难道这也错了吗?”
“你让堡主爱上你,还装腔作势,拿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我总算看透了你虚伪的嘴脸,怪不得连云雅都说你是个可怕的人。”
“我让堡主爱上我?”清见月低声道:“我有吗?”
“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那样对着我笑,我就爱上了你。”
清见月又回想陆倾城的话,微微地苦笑道:“是,那时为了引起堡主的注意,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你时时刻刻地提防着我,不准我靠近堡主,已经很可恶了。你还挑拨夫人和堡主母子不和,你到底安了什么心?”许芸的怨恨再次回荡在清见月的脑海里。
“我有吗?有。当然有。她的嘲笑一点都不假,我是个多么虚伪的人啊!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我不敢承认。我不敢承认,却又不能忍受别的女人接近堡主。我不能忍受。所以,我吃醋。哼,吃醋。”清见月冷笑道:“原来,吃醋是天生的,是不需要去学,与生俱来的东西。”
“现在,堡主正冒着腊月的寒风,跪在怡心园画堂前冰冷的土地上,祈求陆老夫人回心转意。”何云雅愉悦的声音就象美妙的笛音再次响起,“你要如何处置呢?”
清见月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眸光注视着何云雅。何云雅笑如花开,丝毫不受清见月寒酷的眸光所影响。她双手抱在胸前,那样的悠然自得,笑得那样得意和邪气。
“你给我小心些。”清见月阴森森地说:“总有一天,我也会看到你流泪的……”
“我已经流过泪了。”何云雅的双瞳霎时幽明不定,“在你快活地享受着堡主的宠爱时,我不知道为那个人已经流过多少泪水了。”
清见月一怔。
“我早就想看你流泪的样子了。许芸说的一点都不错,你要貌没貌,要温柔没有温柔,你甚至连自己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分不清楚,却轻易地得到了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不管我们如何努力,结果只能无可奈何的远远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