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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孝才拍拍小豹子的肩头,宽他的心,“你看,潘叔肯定是贵人,就算咱们来到这个庙里,还有人来送药。这就证明菩萨也在保佑他,肯定会没事的。咱们走吧,营里还好多事等着咱们呢!”
那日,谢尚贲提议将潘茂广送到竹林寺来疗伤,经过二殿下李志反复考量,确实是最合适的地方。安全清静不说,就算这一个月里出现最糟糕的情况,想来寺庙里的僧侣也能最大限度的保障潘茂广的安全。
谢尚贲在此地多年,深知竹林寺里就有几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把潘茂广送去,连个侍卫都不用派,反而更加不引人注目。
李志同意之后,谢尚贲先过来跟竹林寺的主持商谈了一番,那法度大师虽是世外之人,却亦是明理之人。深知这场仗事关系着千万百姓的安危,毅然扛下了这个担子,把潘茂广收留在寺院最隐秘之所在,除了少数几个高僧,余下弟子们只知寺内来了位需要他们护卫的香客,却不知香客的真实身份。
谢尚贲安排妥当妹夫的事情之后,等着潘云豹他们把人送来了,就先驻地去了。他离开朔州也有好一时了,身为地方长官,可不能老在外头晃荡,否则家里出了事,那才要命。所以也就错过了谢家的来信,并不知道侄女一行已经来了边关,目的地正是此处。
潘云豹把老爹送来之后,先帮着照顾了两天。柳如海用的方子并没有问题,只是用下去之后,才发现剂量不够,还是缺了些药材,尤其是少了犀角这味药。潘云豹本打算若是还在附近收罗不到,就上二舅家去找找的。可巧的是,也不知是哪儿来的人,就把药材给带来,正好全都补齐了。
现在解决了后顾之忧,潘云豹要走,也走得安心了。横竖这儿柳如海已经闭关,除了他和两个小徒弟,不许任何人插手进来,小豹子想表孝心也表不上了,不如回前线杀敌,给老爹多争取一些时间。
到潘茂广闭关的石室门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潘云豹和蒋孝才就准备走了。杨天磊挽留道,“现在黑灯瞎火的,你们不如歇一晚,明儿再走吧!”
“不必了。对了,杨大夫,麻烦你记下今日赠药客人的名姓,他日有缘,这份恩情我们潘家一定会报答他的。”
啊啾!张蜻蜓无缘无故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这是谁在念她?
揉了揉鼻子,已经洗浴干净的她,把在外围背身而立,警戒着的董少泉拉到一旁,“你跟姐好好说说,你怎么知道边关的这些规矩?”
董少泉勾起伤心事,语气黯然,“姐,你知道我爹生前是做皇商的,你可知道,他是做什么买卖的么?”
他从来不提,张蜻蜓自然不知。董少泉微微叹息,“我爹做的是珠宝玉石买卖,走的就是西北这一路。”
南康国南方一带,也产翡翠珠宝,但却不及西北那一路来得品质上佳,价廉物美。只是路途遥远险恶,盗匪猖獗,是以少有客商敢兜揽这边的买卖。
当年董家老爹渐渐从董家脱离出来的时候,正要找一条好财路。因缘际会,结识了做玉石买卖的大商人,那人恰好就是前任的玉石皇商。董家老爹胆子够大,便与他合作,跑了几趟,没几年,生意做得是风生水起,身份暴增。
又过了几年,那位提携董老爹的商人在一次贩货途中,不幸染病身故了。他们家的儿孙都贪生怕死,又嫌苦怕累,不愿意再承袭这皇商之位,情愿出钱找人接替。董老爹半是出于义气,半是为了生计的接了下来,倒也做得顺风顺水。
“只是没想到那一年,我爹带队又去贩货的时候,在完成了玉石交易后,带货归来的途中,突然拉起了肚子。就是耽搁了那么一夜,就遇到打劫的,货全部被劫走不说,还误了回来交差的日子……”
想起那一场巨变造成的家破人亡,董少泉由不得喉头又再度哽咽了。
张蜻蜓拍拍他背,温言相劝,“算了,都过去了,别再想了。不过,你爹这事,来得是否有些蹊跷?”
董少泉苦笑,“纵是知道有些古怪又如何?但皇命不可违,我爹原本想着先回到京里交了差,再细查此事。却不知,他算得出世事,却算不出人心。谁知道会遇到那样一群狼心狗肺的亲人?算了,不提了。”
他摆了摆手,目光中多了几分追思与怀念,“从前,爹爹时常跟我说起些西戎的风土人情,不过,他老人家怕我们听了担心,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那时我年纪还小,所以有些事情,只是当作笑话,听过也就过了,并没有往心里去。今儿是到了这里,我才想起来,爹爹曾经说过这些寺庙的规矩。”
他怅然叹息,而此时,子欲养而亲早已不在,山河犹在,而人间面目却已全非了。
张蜻蜓忽然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起码她知道,不管是这个南康国的老爹,还是北安国的老爹,都好好的活着,这本身就比董少泉幸福太多了。
正想安慰他几句,忽地,就听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张蜻蜓立即警觉的问,“谁?”
“香客。”
简洁有力的两个字,微微暗哑的声音,一时之间,竟有些古怪的让人心悸。
(谢谢亲们的票票,还有山岚凝空的打赏。今天好象是冬至了哦,日子都过糊涂了,才想起来,也没买羊肉,也没包饺子,就这么混吧!嘿嘿~)
第232章 处子幽香
张蜻蜓想再多问几句,却见那两道身影已经借着稀薄的月光,大踏步的离开了。只是古怪的,有些眼熟。
半晌,董少泉才疑惑的问,“怎么瞧他们的身形,好似……”
“不可能!”张蜻蜓当即摇头,小豹子在边关,怎么可能偷偷摸摸跑这儿来了?他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干这样没章法的混帐事吧?
可方才那个高个的家伙,怎么那么象潘云豹?就连他身边那个矮些的家伙,怎么竟也象是那个狗头军师?
张蜻蜓摇了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趁这黑灯瞎火的,要不去向夏仲和打听下柳御医的事情?说是不问,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的。
出了庙门,蒋孝才在上马之前停顿一下,疑惑的问,“我怎么觉得,方才那个妇人的声音,有些象二嫂?”
“不可能!”潘云豹和媳妇儿的反应一模一样,迅速的飞身上马,“你有空不如好好想想,爹昏迷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吧!”
在潘茂广被送到竹林寺来之前,柳如海曾经成功的让他醒来过一次。
李志当即抓紧时间,把战事作了个简略的介绍,求教他一事,“潘帅,现在我们要怎样把粮食送进夕临,解大军之困?”
彼时,潘茂广虽然神情虚弱,但目光却是清明的,只是所有的人,包括他自己恐怕都没想到,昏迷了这么久,无论潘茂广怎么努力,都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他只能握着守在身边的小儿子潘云豹的手,费力的说出一个字,就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而那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惑不解。
饶是蒋孝才自诩聪明过人,但也百思不得其解,披星戴月的在马背上,又讨论了起来,“云豹,你说潘叔当时提起‘猪’到底有何深意?难道是要我们想法送些猪到夕临城去?那也不可能啊!这重重关卡,还不全喂了西戎人么?”
潘云豹若是想得通,早就解释清楚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只是惋惜,“要是大哥在,他一定能明白,只可惜我跟爹在一起的时日尚短,实在是领会不出来。要说跟媳妇有关,似乎也不太象。她虽会杀猪,但也不可能让她上前线迎敌吧?你说,会不会不是指的猪,而是别的意思?”
蒋孝才想了想,把同音的字一个一个来问他,“那是朱砂的朱?”
摇头。“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姓朱的将领。”
“那是侏儒的侏?这个也不可能。那是诛杀的诛?珍珠的珠?蜘蛛的蛛?诸子百家的诸?还是株连的株?再接下去,也没什么朱字了呀?”
忽地,有一道亮光如闪电般划过潘云豹的脑海,他霍地拉住马,双目灼灼的看向蒋孝才,“刚才的话,你再重复一遍!”
蒋孝才给他奇异的眼神吓了一跳,把方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就见潘云豹的眼神越来越亮,“我知道爹是什么意思了!我们快回去禀告二殿下!”
“云豹你到底什么意思?先告诉我一声啊!”
“等回了营地,你就知道了!”
急促的马蹄踏破夜空的沉寂,带着年轻而勇敢无畏的心,如疾风暴雨一般,即将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要是潘茂广此刻知道儿子心中所想,肯定会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大骂一句笨蛋,可是战场上的玄机千变万化,又有谁真的能事事预料得到呢?
因为去送药材,夏仲和过来洗沐的时候就晚了些,张蜻蜓守在通往温泉的路上,很容易就把人给逮到了。
“夏大夫,是我。小点声,过来!”
因怕人瞧见,张蜻蜓也没有点灯,就站在墙角的暗处,瞧见人来了,就扔了个小石子过去,把夏仲和吓了一跳,及至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二少奶奶,你躲在这里干嘛?”嘴里虽然抱怨着,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的跟了过去。
张蜻蜓纤手一伸,把他拖进了暗处,“嘘!我有话要问你,不能给人瞧见。”
鼻尖闻到她身上沐浴后还带着水气的淡淡处子幽香,夏仲和才平静下来的心,徒然又剧烈跳动起来。
黑灯瞎火,孤男寡女,这……这怎么想,都透着一股子暧昧的氛围。意识到这一点的夏仲和不由得耳根子都开始发烧了,“你……你想要问什么?”
微微颤抖的声线听得张蜻蜓噗哧一笑,“你别怕,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
你比老虎可怕多了!起码,夏仲和觉得,自己在老虎面前,也没在她面前这么容易紧张。瞟了一眼张蜻蜓在黑暗里,越发显得灿如星辰的桃花眼,夏仲和突然觉得更加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