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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心中大骇,不敢抬起头来,即便脸上疼的火烧一般,也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来。
但洛离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脚步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她身前走来,即便只是两步路的距离,但在翠柳看来却走了分外长。
“说啊,你再说一次试试!”洛离一把捏起翠柳的下巴,因为脸上受了一巴掌,此时她半边脸已然红肿,就连下巴都变得臃肿起来,带着星星点点的血丝,看起来分外惹人厌。
翠柳下巴一痛,顺着洛离的手势抬起头来,正对上他喷火的星眸,虽然早就见识过洛离发怒时的模样,但是今日如此正面的对着自己而来,翠柳惊骇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半边红肿半边惨白,再加上凌乱不堪的头发和肮脏的衣衫,此时的翠柳简直就像脏乱地里爬出来的女乞丐,令人见之欲躲。
洛离一双眸子紧紧盯着翠柳,手上力道慢慢加重,翠柳吃痛,一张嘴痛的变了形,却连一声痛都不敢发出。
一旁的叶儿怔怔的望着这一幕,腿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突地一只手猛然拽住她的胳膊,叶儿回头,正对上小红阴沉着的脸,小红使了个眼色,将叶儿向前推了一把。
叶儿心中害怕,但小红推她的力气极大,想要逃开已是不可能,等她反应过来,已经站在了距离翠柳两步的地方。
似是感觉到有人突然上前,洛离收回落在翠柳身上的视线,紧紧盯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叶儿,叶儿被那视线盯着,只觉得头上有莫名的压力落下,腿不自觉的软了下来,跪倒在地,声音抽咽。
“将,将军恕罪,我,我家主子也是担心,担心您被贱…被夫人蒙骗,才会,如此。她,她是担心您,关心您,还请将军恕罪,饶了我家,主子吧。”
洛离看着眼前这个抖成了一团的小丫头,眼睛一眯:“你是谁?昨日,是你出来指证夫人的?”
想到昨日她们主仆二人对白雅梅的污蔑,洛离心中的怒气就不可遏制,手上捏着翠柳下巴的手更重了,翠柳轻轻哼了一声,但立时住了口。
叶儿一听洛离如此问自己,忙收了收神,轻轻点头:“是,奴婢,奴婢叫叶儿,是三夫人的婢女。”
“叶儿?”洛离伸手甩开翠柳的下巴,看向叶儿:“昨日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叶儿重重咽了一口口水,抬眼偷偷看了一眼此时趴倒在地的翠柳,心中打鼓:“我,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奴婢…”
“再说一遍!”洛离看着叶儿的眼中火苗更盛,显然对叶儿答非所问十分恼火。
叶儿身子一颤,只得深深伏在地上,将昨日的话又重新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竟然一个字都没有错。
洛离嘴角扬了一下,冷笑一声。
听到这一声冷笑,叶儿颤抖的身子更厉害了,此时解除了钳制的翠柳哑着嗓子道:“将军如此,是不相信吗?”
洛离又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分释然:“不单是我,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闻言,翠柳叶儿猛然抬头,不明所以,牡丹小红也心中打鼓,不安起来。
“今日的话,跟昨日一模一样,你,背了多久才如此流利?”
叶儿闻言,颤抖的身子猛然一僵,舌头打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翠柳眼睛睁的又圆又大,赶忙解释:“没,没有,不是这样。”
洛离不再看她,站起身来向石桌旁走去。
此时,一旁的良管家站出来,看向叶儿:“叶儿,你是在将军成亲之前才买进来的,你是从外地逃荒进的京城,之前怎么可能见过夫人,又怎么可能会认识林海源林大人!哼,我还以为自己老而昏聩记错了,但是昨晚查了你的卖身契,终于确认,你昨日是在说谎!”
叶儿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只有良管家的话仍然在耳旁萦绕,身子趴倒在地,呼天抢地大哭:“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是三夫人让我这样说的,奴婢是被迫的,将军饶命啊!”
☆、71 赶出府
翠柳听了良管家的话亦是一惊,再听到叶儿突然将所有罪过都推到了自己身上,更是惊异万分:“你,你说什么,这些,都是你,跟我说的,是你!”
叶儿掉转头,向翠柳所在的方向趴下继续哭:“夫人,念在我们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您,您可要救奴婢啊…夫人,您给奴婢的银子奴婢不要了,只求您救救奴婢,不要让奴婢被这个黑锅啊…”
“你这个小蹄子,别胡说!谁给你银子了,谁让你说这些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翠柳也顾不上自己疼的已经红肿的下巴,爬到叶儿身旁,伸手就去拽她的嘴,疼的叶儿一边躲一边大叫。
浅笑嫣然看着这主仆二人互相撕挠,又听着叶儿的话,只觉得小姐的冤屈终于得到洗刷,心中一阵畅快,也不急着去拉开二人,只让二人狗咬狗,看的不亦乐乎。
小红却脸色一沉,偷偷凑到牡丹身旁看她的意思,牡丹脸色亦是沉得发黑,嘴唇动了两下:“那个贱人连面都没出就稳稳地胜了,若能救下最好,不能,自保要紧!”
牡丹气的哼了一声,看着翠柳和叶儿打成一团,不禁心中气恼:早知这个翠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想到又找了个叶儿也是看着聪明。
小红暗暗点头,看向浅笑大仇得报的笑脸,不禁心中郁闷。
“二夫人,您看今日这场戏比昨儿个好看多了吧?”见牡丹小红低声嘀咕,嫣然脱口而出,余光瞟了一眼洛离,见他没有说话,又继续说道:“奴婢可记得呢,昨儿个您也在场,今儿三夫人自己亲口道出实情,您说她是不是咎由自取?”
牡丹神色一顿,知嫣然是要以翠柳为例杀鸡儆猴,定了定心神,面色恢复平常,扭过头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嫣然姑娘说的是,三夫人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我以前多次提醒她,没想到,哎,没想到今日竟酿成如此大祸,害了姐姐卧病在床,又惹得将军气怒。自己还在这里与丫头互殴,真是丢人现眼。”
牡丹白了一眼已经停下打斗惊异的望着自己的翠柳,继续说道:“妹妹啊,你若是早早地听了姐姐的话,今日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啊。”
翠柳一听,似乎有话要说,小红上前一步,拿起帕子为她擦着嘴边的血渍,一边擦一边轻声安慰:“夫人,您这是何苦呢,二夫人看您如此心里也疼的很呢,您快跟将军认个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小红特意将“以后”二字说的重了几分,还特意向翠柳使了个眼色,翠柳会意,明白她这是暗示自己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当即便不再说话,任凭小红为自己擦拭嘴角的血渍。
牡丹见小红将翠柳安抚好,没有将自己供出来,心下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近了洛离几步,弯身福了下去,语气前所未有的恭谨:“将军,妹妹年幼无知,不懂得分辨是非,在外边听来了一些绯言绯语,便回来告知于您,实是有欠妥当。”
牡丹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洛离,见他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视线也不看向自己,仍然是注视着白雅梅房间的门,也猜不透他心里想些什么,又求道:“但是将军,妹妹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心系将军,心系将军府名声,不想因为一些小事污了您威武神勇的威名,还望将军您…”
“呵。”不等牡丹说完,洛离突然笑了一声。
牡丹心下一紧,忙抬头看他,但洛离仍旧是淡淡的神色,并没有任何改变。牡丹眉头一皱,回头看向小红,小红轻轻点头,也肯定自己方才听到了洛离的一声轻笑。
牡丹收敛了一下惊异的神色,讨好的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您,您为什么…”
但是话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方才自己正在为翠柳求情时,洛离笑了,而那一笑根本就不是善意的,她现在也摸不清楚到底该不该继续为翠柳求情,若是真的惹怒了洛离,只怕今日连自己也会跟着受罚了。
牡丹果然是个聪明人,想到这里,适时地垂下头去,俨然一副为妹妹求情而得罪夫君的小娘子神态。
洛离转头看向牡丹,又看向翠柳,眼眸中现出一抹厌恶:“怎么不说了?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笑?”
牡丹垂着头的身子陡然颤了一下,只觉得洛离的视线只是那么随意的一扫,便浑身骇然。翠柳更是如此,连小红给自己擦嘴都不敢了,身子一躲,不由自主的便向地上趴去,若是可以,只想着现在能有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完全没了昨日里趾高气扬污蔑白雅梅时的神情。
洛离又冷冷笑了一声,面色现出一抹苦涩:“污了本将军英明神勇的威名?呵,我连你们两个清楼女子都可以娶进门,还有什么威名可言!”
牡丹翠柳相视一望,显然是没有想到洛离今日突然拿自己身份说事。当即不再说话,只得静静听着。
“当初将你二人接进府来也是逼不得已。”洛离显然懒得跟她们解释那么多,只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开口。
一旁的良管家知道她们不明白,接话道:“两位夫人在将军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早就看出了将军与夫人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但无奈,造化弄人,你们二人进了府不但没有帮衬着夫人,反而屡次三番为夫人添麻烦,将军早就动了要将你二人赶出府的心思,若不是夫人可怜你们二人力劝将军留下你们,只怕你们早已离开将军府了。”
这些话别说牡丹翠柳不知道,就连浅笑嫣然都不知道,听到良管家此时说来,不禁意外万分。
“可是你们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变本加厉地污蔑陷害夫人,挑拨将军与夫人之间的感情,只怕。”
良管家声音一顿,无奈摇了摇头,看向洛离。
牡丹翠柳纷纷看向良管家,知道他即便没有将话说完,也已经猜到了定然不是什么好下场了。
果然,只听洛离冷冷说道:“三夫人以讹传讹,玷污夫人清誉,赶出府去,永不许踏入将军府一步。”
翠柳一听,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