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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黄春秋200908-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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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样的思想状态下,我参加了“反右倾”运动。 
  那年暑假,我们班上的同学高永波回福建老家。返回北大以后,说了许多农村存在的严重问题,转述了他父亲正确而在当时却认为是“右倾”的看法。我立即把他所说的和党中央八届八中全会的精神联系起来,立即把高永波的言论和彭德怀的“右倾”言论相对比,错误地认为这是一股“右倾翻案风”在共青团内的反映,迅速地出了一期专题壁报《听党的话,还是听爸爸的话》,错误地批判了高永波。那时的我,心里实实在在敬佩毛主席的英明正确,庆幸自己紧跟了毛主席,否则政治上也要栽跟头。 
  紧接着,我们年级被下放到京郊平谷县,配合农村的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也就是反击右倾翻案风的斗争,并且继续开展我们内部的反右倾斗争。 
  2007年11月,在18卷集的《曾庆瑞赵遐秋文集》出版的时候,庆瑞和我在《文集》的“前言”里,痛心地写下了这么一段文字: 
  “庐山会议”后,我们被下放到京郊平谷胡庄,一边忍饥挨饿参加海子水库的重体力劳动,一边声嘶力竭开展极“左”的“反右倾”’运动。出身富农家庭的同班同学邢志恒,一天深夜,在一场闹剧式的批判会上被批判斗争后,留下年轻的妻子和一双年幼的儿女,也留下不再申诉,而且当时也无处申诉的冤屈,跑到邻村南独乐河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上上吊自杀了。我们俩也参与了对他的批判和斗争。这使我们深感有罪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个无辜的人为我们时代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当时的北大党委害怕事态扩大,终于召回了自己的学生,我们的“反右倾”运动戛然而止。 
  确实,邢志恒的自杀,极大地震撼了我。 
  我深感有罪,创巨痛深! 
  我的悲剧,在批判邵家基、高永波他们的时候,主导行为的主要是思想,是认识上的错误,而在胡庄批判邢志恒,却是严重的个人主义思想在作祟。 
  下放到胡庄,我十分吃惊! 
  1949年到1959年,解放十年了,农民的生活仍在贫困线之下。我们和社员一起,打破了传统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常规,经常夜战。整天干着重体力劳动,每日只能吃上两顿饭,每顿只能喝上稀稀的棒子面粥。当时喝得饱饱的、肚子鼓鼓的,上几趟厕所,肚子就瘪了,而后咕咕叫个不停。夜里,躺在床上,饿得睡不着,就精神会餐。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食物,北大食堂的饭菜香味,似乎扑面而来,母亲为我做的葱油饼的葱花香味,常常伴我进入梦乡…… 
  胡庄农民的极端贫困,自己的饥饿感受,一下子轰毁了我对三面红旗的信念。那一刻,我想起了彭德怀上书毛主席,想起了高永波和他的父亲。我不再困惑了,不再犹豫了,我否定了我盲目相信的这一切,我后悔莫及。我责问过高永波,是听党的话,还是听爸爸的话。如果爸爸的话符合实际,代表了农民的利益,为什么不能听呢?如果党的某项政策脱离农村实际,是空话,大话,不实之话,又为什么不能批评呢?想到这里,我如释重负,轻松了许多。然而,就在那一刻,我又害怕了起来,在庐山会议上,彭老总不是说了真话而被打成反党集团的首犯吗?那是“前车之鉴”,我该怎么办?——我胆怯了。 
  在胡庄,班上党小组讨论开展“反右倾”运动的时候,我先是沉默,到了不能不表态的时候,我违心地说了一通拥护开展“反右倾”运动的套话、假话。 
  就是这套话、假话,让我40多年来,一直深深地自责。 
  我自责,是因为我也参与了对邢志恒的批判,就是那场批判逼迫他走向了绝路。 
  “文革”中,在我遭难的日子里,我常想起邢志恒。只有在那时候,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冤屈有多大,我才真正地体会到他的无奈、迷茫和锥心蚀骨的痛苦。 
  我不会忘记,那是批判邢志恒的第三天,我不能不发言了。我知道,发言、不发言、发什么内容的言,都在表现自己的政治立场,关联着自己的政治前途。发言吧,明明邢志恒所说的,符合农村实际,我怎么说呢?要说,只能说假话。不发言,更是个态度问题,至少是政治立场不鲜明不坚定。那天中午,左思右想,我竟为个人的所谓政治前途,迈错了一步,作出了一个永远也不能原谅自己的抉择——下午,我发言了。 
  我说了一番连自己也不信服的话。比如,我说,“比,要看怎么比?胡支书(胡庄党支部书记)的母亲胡奶奶说得好!当年抗日战争时期,他们躲在后山洞里,天天盼,月月盼,就盼望有朝一日,天下太平,每天喝上两顿稀粥,那就是天堂的日子了。如今,我们能够一天两顿粥,岂不是实现了农民的梦想吗?”等等,等等。 
  为了表现自己的“觉悟”,我的发言,调子之高,帽子之大,嗓门之响,结束语里一改批判邵家基时所说的“我提醒……”而用了“我警告…”“我正告……”,俨然是个“斗士”的模样。发完言,我松了口气。 
  然而,转头看见邢志恒,他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的样子,我心酸了,后悔了!我觉得自己很恶心,是个小人,是个欺侮人的小人。我为自己说假话、讲歪理、装腔作势而感到羞耻。 
  我不会忘记,就在那天午夜,几位男同学叫醒了我们女生,他们焦急地喊着:“邢志恒,不在了!”我惊恐不已,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我的脑子。那一刻,不容我多想,匆匆穿好衣服,赶到男生住地。全班分了几个小组,分路去找。一路上,我们使劲儿地喊着“邢志恒”、“邢志恒”,随着那穿过夜空的呼喊声,我的心在下沉,下沉……天大亮了,噩耗传来,一位邻村的农民兄弟在南独乐河路边,发现一棵大槐树上吊着一个学生模样的人…… 
  那时的我,欲哭,不敢哭! 
  那时的我,含泪,不敢流! 
  我想起了那可怕的批判会,想起了我那可诅咒的发言。 
  我在想,是我发言中哪句话,哪个说法,“逼”他走向了那棵大槐树的? 
  那时的我,从心灵深处萌生了有负于他的犯罪感;今日的我,已经认识到,我有罪,参与了“吃”他的“盛宴”。 
  在“反右倾运动”中,作为人,我的思想,已经在异化了。 
  我还是要说到鲁迅的《狂人日记》。《狂人日记》里有这样的话: 
  “你们可以改了,从真心改起!要晓得将来容不得吃人的人,活在世上。” 
  “你们要不改,自己也会吃尽。即使生得多,也会给真的人除灭了,同猎人打完狼子一样!——同虫子一样!” 
  没有吃过人的孩子,或许还有? 
  救救孩子……(鲁迅:《狂人日记》。《鲁迅全集》第1卷,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11月北京第1版,第453、454—455页。) 
  我,是不是也“可以改了”呢?是不是也要“从真心改起”呢? 
  毫无疑问,应该。 
   
  (作者系中国人民大学教授) 
  (责任编辑 李晨)

我向胡耀邦说实话·王敏清
  1979年冬,我去看望经过文化大革命“洗礼”后再度出山、当时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长的胡耀邦。 
  胡耀邦正在办公桌旁看文件,看见我来,亲切地问: 
  “王敏清!好久没看到你了,你跑到哪儿去了?” 
  由于我长期做中央领导人的保健工作以及父辈的关系,很多老领导经常见到我,也比较了解我。此时胡耀邦所说“好久没看到你了”,其实才相隔一个月。 
  我答:“回老家了。” 
  “回去干什么?” 
  “我叔父病故了,我去安葬他老人家。我叔父没有孩子。我小时候,他照顾过我,就像自己的儿子一样……” 
  “村里老百姓生活怎样?”胡耀邦很注意了解民情。 
  我未加思索地答道:“现在老百姓吃饱了,但吃得还不好,还不如解放前。” 
  他猛地抬起头,看了看我。 
  我解释说:“我们老家晋南洪洞一带,历来就是好地方。自然条件好,常年风调雨顺,主要生产小麦和棉花。因此老百姓不缺吃穿,主食都是吃白面,粗粮是喂牲口的。老人们曾说,过去讨饭人吃的都是白面馒头和面条,谁家还专为讨饭的蒸窝窝头?前些年‘文革’时期,不抓生产,老百姓连玉米面也吃不饱。现在抓生产了,老百姓家里有了粮,可以吃饱了。但是政府每年只配给三分之一的白面,大部分还是吃的粗粮呀!” 
  胡耀邦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接着又问道:“老百姓反映干部怎么样?” 
  组织部长是管干部的,胡耀邦关注干部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 
  我仍然实话实说:“老百姓反映有些干部很坏,坏得还不如国民党保长。” 
  胡耀邦再次抬起头看着我。 
  我继续解释说:“老百姓当然不是讲国民党保长好。但保长再坏,我总可以带着老婆孩子闯关东,不受你的气。而现在,一切大小事都掌握在干部手中,小到每天派不派你出工,派好活还是派累活;大到孩子上学、外出打工……都由干部喜好而定。谁要得罪了干部,几天不派你出工,你没工分就分不上粮,连饭都吃不上!一些干部什么坏事都干,老百姓只能死受,不敢怒,更不敢言。” 
  听了我这番话,胡耀邦什么也没说,皱着眉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离开胡耀邦住地后,心里觉得这两句话讲得太直率、分量太重了,我有点自责。 
  自1942年延安“整风运动”以来,我所见所闻,总是把党的最高领导人比作“红太阳”、“大救星”;工作上报喜不报忧;任何场合都不得议论领导干部的失误与过错;即便当权者给国家和人民造成极大灾难,也听不得半点批评意见。倘若有哪个“胆大妄为”者敢说实话,提出批评意见,不论是官、是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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