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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影的眼睛好奇怪,颜色怎么这么淡。”
“有什么好奇怪的,眼睛的颜色就和皮肤颜色一样,本来每个人就有差异。”
“但是你的眼睛颜色太浅了,从来都没见过有人的眼睛是这样,浅浅的黄色,像我家的猫一样。”
“谁像你家猫啊。”
费影突然想起小学时候和同学的对话,经常都有人说她眼睛的颜色很淡,也许就因为这样所以她更加讨厌猫吧,谁知道呢,也许讨厌和喜欢一些东西,就是天生的,不需要任何理由。
叫做豆子的黑猫也有一双浅黄色的眼睛,费影不止一百次对着镜子仔细看过自己的眼睛,有那么奇怪吗?颜色淡到让那么多人都指手画脚,那么多次观察,让她对自己眼睛的颜色再熟悉不过了,就和眼前这只黑猫的颜色一样。
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黑猫又叫了几声,从木桩上跳下来跳到她脚边。
费影觉得自己很无聊,对着一只猫问什么话,而且现在不是考虑这些无聊事情的时候,她该怎么做,该走?还是该原地不动?
来表姨妈家的这些天,她基本上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直都是不停的走,不停的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情,这让她的身体吃不消,而且刚才已经在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如果真的要她长途跋涉,恐怕她没有那个体力。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这该死的黑猫,到底想怎么样?说是想要害他,似乎每次都有惊无险,甚至有些时候连惊都算不上,可是如果说不想害他,为什么半夜出现在她的屋子里挠她,又引她下车让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现在也一样,那只猫就在她身边围着她转圈,即不靠近他,也不干脆走开。但是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有自己和这只黑猫来到了这条诡异的小路上,除了这只猫有古怪,她找不出另外一种解释。
小路向前向后都是无限曲折的延伸,夕阳下一片血红的小路,没有任何花草生物也没有任何声音,费影越来越觉得心慌。
“你这小姑娘,怎么不上车?你是想要走回去吗?”就在费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背后传来一声询问。
费影转过身,身后出现一辆大巴,售票员正在车上喊她。她再看看四周,还是那条血红色没有任何生物生存迹象的诡异小路,大巴比自己上车的时候破旧了很多,怎么一个多小时的功夫能让一辆车变成这样。
身后又传来黑猫那渗人的叫声,费影发现这些怪事都是伴随着叫声出现的,肯定又是猫妖在作怪。
她仔细盯着售票员看,发现他的表情十分怪异,似笑非笑,再看车内的乘客,一个个表情诡异目光呆滞。
她走近几步,这才发现了异样,红色的夕阳让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售票员竟然是悬空在车内。
“快上来小姑娘,现在还来得及,赶得上今天开往黄泉最后的末班车。”售票员说完这句冲着费影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下颌随着这个笑容“啪嗒”掉落在地上。
从开着的车门能看到,售票员旁边一个正在车厢内摸索的人摸到了他的下颌,捡起来摸了摸又扔到一边,嘴里还在不停嘟囔着,“我的眼珠呢?眼珠呢?”
费影僵直着站立在原地,极度的恐惧让她整个人呆住了,说不出任何话来,也做不出任何的动作。
5、猫眼
费影就这样和一车诡异的人或者是鬼魂对峙着,直到售票员伸出鲜血淋漓的手来要拉她上车。
售票员那鲜血淋漓白骨森森的手……
售票员那没有下颌恐怖异常的脸……
离她越来越近了。费影全身都在颤抖,大脑告诉她,她应该逃,但是却挪不动脚步,刚才明明还是好好的一辆大巴,好好的一群人,爆胎之前还在车上有说有笑的,怎么顷刻之间全部颠覆了模样,是她一开始就和一群鬼怪坐上了一辆开往地狱的车?费影开始有些痛恨自己能看到鬼的体质,她看到的只是鬼,但却看不到真相,只是鬼怪故意要呈现在她面前的形态,看到越多,就越是分辨不清楚,还不如干脆看不见,她甚至觉得自从她解开了那传说中的封印,自从背负上那伟大的清远法师转世的名号,鬼怪就接二连三的袭来,这简直就是在吸引鬼怪们的到来。
今天的感觉和平时非常不一样,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冲破迷雾呈现出来,是什么呢?
售票员枯枝样嶙峋的手指就要碰到费影的时候,黑猫蹭的一下窜了上去,一口咬住了售票员的胳膊。
这只猫……它是在帮自己?
售票员挥舞着胳膊想要把黑猫从手臂上甩开,但是它却咬的很死,售票员加大动作,黑猫终于被甩了出去,正对着费影飞了过来。
费影没有考虑太多,伸手接住了这只猫,黑猫在费影怀里痛苦的哼哼着。
如果是猫妖,会这么脆弱么?它刚才扑过去的动作,是为了让那个售票员不要抓住自己?
抱住黑猫的那个瞬间,费影的心突然像坠崖那样沉了一下。
“费影的眼睛好奇怪啊,颜色怎么会那么浅。”
“是啊,好像我家的猫啊。”
“你的封印正好在你的左眼之中,阴差阳错,他帮你解开了封印。”
“你真的愿意这么做吗?”
“有些事情不似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你会后悔的!”
“费影……”
费影脑海中突然出现无数破碎的画面,这些画面接二连三的出现,一小段一小段,让费影觉得整个世界一片混沌,她甚至看不到眼前的东西,整个人好像陷入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头晕的非常厉害,从前同学们说的话,第一次见到鬼的时候老和尚的推断,刚才大雾中那个苍老的声音,最后是那位伟大的清远法师好听且略带哀伤的呼唤声。
虽然有过怀疑,为什么梦中的清远法师会叫她的名字,为什么既然是除魔的法师,鬼怪们不但不躲避,还争先恐后的想要吃掉她,还有为什么她经常会在危机关头失去意识,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结束,既然她是个法师……虽然有过那么多的怀疑,她依然觉得她就是清远,除魔就是她该去做的事情。
“费影!”那声呼唤遥远且熟悉。
费影眨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前已是完全不同的景象,眼前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瞳孔中一个金色的斑点。
又是……陈靖洋……
多少次了,在似乎马上要崩溃的时候,在不断回放记忆片断的幻觉中,听到他的呼唤,听到他叫她的名字,于是她会突然的离开自己所在的幻觉,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相貌出众的男孩——陈靖洋。
费影这次想到了些什么,为什么陈靖洋的声音会让她这么熟悉,为什么那声音居然会那么亲切,虽然并不相同,但是费影终于明白过来,陈靖洋叫她名字的时候,那种感觉和在梦中被清远呼唤的感觉一样,那亲切到让人想要落泪的声音。
这才是真相?
“你才是吧……”费影看着陈靖洋,不知道为何心底涌起诸多难以抑制的悲伤,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也许……你才是他。”
“你在说什么?”陈靖洋看着费影苍白的脸,觉得很心疼。
“你终于醒了,你昏睡三天了,快把妈妈担心死了。”费影的母亲抱住她就大哭起来,这时的费影还沉浸在一种很古怪的悲伤之中,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悲伤,就好像看到那柄禅杖的时候一样,突然有陈靖洋才是清远法师的想法,突然难过的想哭,不知道现在是怎样的情况,但是看到伤心的母亲连忙努力摒弃脑海中杂乱无章的一切,安慰着,“妈,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别哭都已经没事了。”
费影看看四周,很明显她是躺在医院的床上,父母和陈靖洋都在旁边,莲也在旁边,可是刚才那条小路和那辆大巴是怎么回事呢?
“别哭了,你看她还认得你,别想什么她会有后遗症失去记忆之类的东西,你就是连续剧看多了,瞧我们费影不是好好的嘛。”费影的父亲把费影的母亲扶起来,劝了半天,然后回过头来看费影,略有些苍老的声音饱含着怜惜和迟疑,“认识我吗?”
“爸……你才刚劝完妈妈自己在想什么呀,我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费影从坐起来嘴里就被母亲塞满了各种水果和营养品,她也确实饿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位同学,身体怎么样?我们可以和你了解一些情况吗?”大概是听到了她醒来的消息,两个警察走进来,其中一个很客气的问费影。
费影嘴里塞满了食物没法说话,于是点点头作为回答。虽然陈靖洋和莲都在这里,可是父母也在费影没办法问他们什么,更没有办法把自己经历的事情说给他们听。
“不要紧张,只是些简单的问题。”警察冲费影笑笑,同时冲他的同事示意,另外一名警察拿出纸笔准备记录,那个警察问费影,“你在大巴行驶的途中是不是下车了?”
“恩。”看来从出发到自己下车那段时间的事情确实发生在人间。
“你为什么会下车?”
“是这样的。我表姨妈家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我上了车,车上的人也没有发现。”费影不想把事情说的太过于诡异和复杂,于是接着说到,“我想它是藏在我随身的背包里了,车行驶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候,那只猫突然跳下了车,为了追它,我也下了车。”
陈靖洋在门外听着费影的叙述,感叹她居然刚清醒思路就这么清晰,该说的说,该瞒的瞒,说的虽然算不上滴水不漏但是也听不出什么大的破绽,至于下车去追一只猫,一定是她随口编出来的吧,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
陈靖洋今天早上在家看书的时候,只见书桌上的钢笔自己立了起来,笔记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翻到了空白页,在上面写到,“费影出车祸有危险,现在乡西中心医院。”他想都没想急忙赶过来,果然找到了费影,当时�